北京
我至今还记得那些年，编程面试是在白板前进行的。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辅助，没有互联网可以查询，你的全部工具就是一支记号笔，以及你脑袋里能装下的所有知识。那时候，如果在面试中使用AI工具，那是无可争议的危险信号，等同于作弊。
但如今，时代彻底翻转了。现在的面试官给出的危险信号，恰恰是那些不懂得充分使用AI的候选人。短短大约两年时间，同一个工具，走完了从被严格禁止到成为必备技能的全过程。
而且，这种变革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每隔几个月，就有一波新的浪潮席卷而来。可能是某个实验室发布的新模型，也可能是某个去年还做不到某件事的工具，如今突然做到了。每一次迭代，都会重新定义什么才是“正常水平”。面对浪潮，你要么迎头冲上去驾驭它，要么就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它劈头盖脸地把你打翻。很多人幻想着第三种选择，抱着双臂站在海滩上，等着海面重归平静。但海面永远不会平静，而且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任何人。
决心“All in”
我选择的是驾驭这股浪潮，而且是用我能想到的最彻底的方式。我现在的所有代码，几乎全都是由AI写出来的——老实说，事到如今，这些代码还能算是我写的吗？在这个过程里的某个节点，我不再把使用AI看作是某种需要提心吊胆去管理的威胁，而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值得挥霍的杠杆。
我认识一些走了另一条路的工程师。他们把对工具的排斥塑造成了自己的一种人设。但工具不会因为他们的态度就停下进化的脚步，它们照样变得越来越强，而那些人只是被甩得越来越远。
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这从来不是一个一次性的决定。隔几周，我就得重新做出一次这个决定。每当一个更优的模型问世，我就会把基于旧版本的工作智能体重构到新模型上，而不是守着旧版本不放。因为新模型跑出来的结果就是更好、成本也更低。继续用旧的当然更省事，而且大多数人也是这么干的。而所谓的“驾驭”，就是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哪怕新鲜感早就消失殆尽。
我完全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不想再追了。发布的数量已经多到荒谬，一周里的新东西，你花一个月也试不完。而且，感受到压力的早就不只是工程师了，任何工作要靠键盘完成的人，都感到了同一种窒息。人们被海量信息淹没，很多人索性放弃挣扎。但这里有个诀窍：其实你不需要跟上一切。你只是不能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留住“思考”这个环节
把大量工作交给AI，意味着我每个月都交出比上个月更多的担子。它写代码，起草几乎所有东西的第一版，还替我读完了那些我根本没空看的内容。这些部分，能甩出去我求之不得。
但有一件东西我绝不会交出去，那就是思考本身。一旦你开始让模型替你推理、替你拍板、替你决定什么才是好的，你就不再是那个人机回路里唯一能判断它对错的人了。到头来，你只会变成一个对机器言听计从的木偶。
就拿写作来说。你可以用AI去写那种“喂给AI看”的文字。这种文本填满了页面，看起来有模有样，但没有任何一个真实的人愿意读它。或者，你也可以用它来写出一个人能真正看懂的内容，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途径就是你自己先把问题彻底搞懂了。所以，请为人类的可理解性做优化，这里的“人类”既包括读者，也包括你自己。
这里的窍门
对我来说，“把思考留住”是整件事里相对容易的部分，因为支撑起思考的那份内功，我早就练过了。我能分得出什么是真的好，什么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是因为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犯错，并亲眼看到了犯错的原因。当模型抛给我一个自信满满却又完全答错的东西时，我有能力去质疑它。练就这份判断力代价极其高昂，而这也是我今天能靠AI做一切事情的最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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