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帮男闺蜜搬家不顾住院丈夫 丈夫提离婚让她跟他过他叫刘建国。四十二岁,在城东物流园开叉车,一个月挣三千一。那天下午三点,他从叉车上摔下来。不是没站稳,是胸口突然炸开似的疼,眼前一黑,整个人从两米高的货架上栽下去。同事打120,送到医院,急性心肌梗死。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支架放进去两根,人从鬼门关拖回来。他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隔壁床的老头在打呼噜。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像一群苍蝇趴在玻璃上。他想喝水,伸手够床头柜上的杯子,指尖离杯把就差两厘米,愣是够不着。胸口那道刀口扯得生疼,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喊了一声:“淑芬。”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隔壁床的老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护士推门进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想喝水。护士帮他把杯子递到嘴边,凉白开,一股子塑料味儿。他问护士:“我老婆呢?”护士愣了一下:“您家属?上午还在啊。”他摸出手机,给赵淑芬打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他又打,第七声的时候接了,那边声音很吵,有音乐声,有人在大笑。“喂?”赵淑芬的声音有点喘。“你在哪儿?”“我……我在老周这儿,帮他搬点东西。他明天搬家,东西太多,一个人弄不了。”老周叫周明,是赵淑芬的初中同学,在城南开了一家打印店。刘建国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去年同学聚会,一次是上个月赵淑芬说老周电脑坏了,她去帮忙看看。那人瘦高个儿,戴眼镜,说话慢吞吞的,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我住院了。”刘建国说。“我知道我知道,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你好好躺着,我搬完就过去。”“你他妈什么时候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赵淑芬的声音冷下来:“刘建国,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老周真没人帮,他爸妈都在老家,他一个人——”“我差点死了。”刘建国打断她。你不是没死吗?”这句话说完,电话挂了。刘建国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隔壁床的老头醒了,问他:“你媳妇儿呢?”“死了。”老头“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晚上七点,赵淑芬来了。她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小米粥和一盒炒青菜。“吃吧。”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我喂你。”刘建国没动。“你吃不吃?”赵淑芬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我忙了一下午,腿都站麻了。”“你帮他搬完了?”“搬完了。他租的那个房子在六楼,没电梯,我跟他一趟一趟往上扛,光书就装了四个纸箱子。他那些打印设备更重,一台机器少说八十斤——”“你走吧。”刘建国说。赵淑芬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你走吧。去跟他过。”赵淑芬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把手里的粥往桌上一摔,塑料碗弹起来,小米粥溅了一桌子。“刘建国你他妈有病是吧?我帮你同学一个忙怎么了?你至于吗?”“我住院四个小时,你一个电话没有。我做完手术醒过来,身边一个人没有。我给你打电话,你在帮别的男人搬家。”刘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做完心脏手术的人,“赵淑芬,你心里还有我吗?”赵淑芬没说话。她站在病房里,灯光照在她脸上,眼角那几条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今年三十九,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刘建国挣三千一,两个人加一起五千九,房贷两千二,剩下的钱掰成两半花。“我跟他真没什么。”赵淑芬的声音软下来,“就是同学。”“我知道。”“那你闹什么?”“我没闹。”刘建国说,“我就是想让你走。”赵淑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门没关,走廊里的灯光斜着照进来,像一把刀插在地上。第二天上午,刘建国接到了周明的电话。“哥,嫂子真不是故意的,是我非要她帮忙。你别怪她。”刘建国没说话。“要不我去医院看看你?”“不用。”“哥,你别这样。我跟嫂子真就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信,我把她微信删了。”刘建国还是没说话。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打印机的嗡嗡声,还有周明压低声音跟别人说话:“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然后电话挂了。第三天,赵淑芬没来。第四天也没来。第五天,刘建国出院了。他自己叫了一辆滴滴,从医院回到城南那个六十平的老房子。楼道里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二楼拐角那户人家养的狗冲他叫了两声,他踢了一脚铁门,狗不叫了。打开家门,屋里没人。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一滴。茶几上放着半袋开了封的瓜子,电视遥控器压在赵淑芬的一件外套下面。卧室的床上被子没叠,枕头上有几根长头发。刘建国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医生说他不能再抽烟了,他没管。烟抽到一半,他看见茶几下面压着一张纸。抽出来一看,是离婚协议书。赵淑芬已经签了字,日期是昨天。协议书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周让我搬去他那儿住。他说他能养我。”刘建国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他又捡起来,展开,抚平,放回茶几上。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楼下有个老头在遛狗,狗在电线杆底下撒了一泡尿。对面楼的窗户里,一个女人正在收衣服,动作很慢,像是累了一天。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声,不知道是谁家在办丧事。刘建国把烟头掐灭在阳台的栏杆上。那根栏杆生锈了,铁锈蹭了他一手。他转身回屋,拿起手机,给赵淑芬发了一条微信:“离婚协议我签了。你回来拿。”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口自来水。水很凉,凉得他牙床发酸。他关上水龙头,听见楼上电视里一群人笑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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