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的一些地方铁丝网才拆除不久,问题就出现了。当地的居民发现,在黄前水库里已经有人大胆地下水游泳了,日蚀峰那边也开始有人徒手攀登。围栏一撤,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并不是爱护环境的人,而是把“不可以进入”当作“马上要进入”的那一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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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人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很生气,并不是因为他们小题大做,而是因为黄前水库和一个城市的生命水息息相关。外地人看到的是风景,而当地人看到的是水源。由于立场不同,所以看法也就不同了。
以前有铁丝网隔开,至少可以挡住直接闯入的人。现在铁丝网拆了之后,有人就把这里当成可以随便试一试的地方了,“没有阻挡”就等于“可以进入”。其实公共空间并不是嗓门大的人就可以随意使用的,水源地也不能随便让人来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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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应该拆除围栏,因为这样可以防止山被圈起来、道路被封闭、景区变成铁笼子。这样的想法很容易让人接受。但是实际情况是,如果围栏被拆除之后,自觉遵守规则的人是否会少走一步呢?很难预料;而那些没有边界意识的人,则会立刻冲上去试探界限。
泰安最大的问题就是反差太大,网上有人拍手称快地说“终于可以走了”,而当地人则看到,开放之后就是水库里有人游泳、山崖上有人冒险攀爬。外地人只看到了自由,但是本地人首先想到的是污染、坠落、救援以及风险,甚至还有后续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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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视“有人下水”的事情,黄前水库作为饮用水源地,即使只有几个人在里面游泳一圈,对于周围的居民来说也是一件大事。另外如果有人在其中发生意外的话,巡查人员就会被推向前面去:不能硬闯进去救人,但是又必须救人,结果往往使管理者背负着压力,在旁边拍照的人则可以轻松离去。
日蚀峰那边也是一样,有人认为徒手攀岩很刺激,是热爱大自然、敢于冒险的表现;但是从管理者的角度看,这并不是一种酷的行为,而是一种隐患。没有防护措施就上去攀爬,一旦发生意外,就会造成事故。因此,在事故发生之后,舆论一般不会首先质疑“你是怎么想的”,而是会质疑“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你”。
这就是公共管理最难的地方:有围栏的时候,人们会骂它挡路、碍眼、不近人情;没有围栏的时候,又会担心没人管,随便闯进来的人随便干坏事。听起来好像两边都不占便宜,但是实际上公共秩序并不是靠情绪投票来维持的,而是靠边界来维持的。
有的人总是把“自由”挂在嘴边,认为只要去掉所有的障碍,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但是实际上,在边界消失之后,最先出现的就是文明之外的东西——侥幸心理。比如有人去水库游泳,第二天就有人在山上烧纸、野炊、乱丢垃圾,第三天又有人因为一时冲动而引发火灾或者安全事故。
其实很多争议并不是由于规则太多造成的,而是因为有人把别人的风险当作空气。围栏可以防止风险的发生,也可以阻止一些人的胡作非为。但是如果没有了围栏之后,谁来承担责任呢?通常不是那些欢呼的人,而是当地的居民、巡查人员以及整个城市公共设施。
因此这件事不能简单地认为是“拆掉铁丝网之后大家都更加自由了”。对泰安人而言,眼前的景象并不是放松,而是在原有的狭窄的安全线上又向后退了一步。如果水源地的安全底线被打破的话,后面就会出现围观者越来越多、管理越来越被动的情况。
其实应该尊重的是这个地方是否可以进入、要不要进入以及进入了之后会不会出现意外。山川可以对外开放的前提是不能破坏安全和秩序。如果只是为了热闹而破坏了安全和秩序的话,那么带来的后果就要由生活在那里的居民来承担。
这也是泰安人最不能接受的地方,在网上可以痛快地发表意见“终于拆了”,但是到了现场看到的情况却是水库边上多了一些人、山崖下多了一些危险。嘴上占了上风,实际上未必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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