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会最近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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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论的分歧很大,国会还专门请到社会上三位教授,来评判相关法案究竟合不合法。事情的起因是日本国会有人提出一项法案,法案核心内容为:普通日本国民或是旅居日本的外国人,若损毁太阳旗,也就是日本国旗,是否应当认定为违法行为。这件事在日本国内引发巨大争议,法案一经提出,不少国会议员与社会人士都表示反对。
提出该法案的议员曾表示,立法的主要目的,是借助树立国旗敬畏之心,在日本国内宣扬爱国主义。但反对派普遍认为,这条法案涉嫌违宪,违背日本现行宪法。
单从常理来看,一个国家立法禁止民众随意焚烧、损毁本国国旗,本身的确有一定合理性,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出台过类似法规,可这件事偏偏在日本引发巨大争议。
首先,日本过去一直没有、到现在也依旧没有相关法律。现如今即便有人在街上烧毁太阳旗,也不会被判定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该行为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属于合法行为。
国会咨询的三位教授也给出了不同意见:两位教授认为这项法案如若落地,会违反日本宪法,仅有一位教授表示支持法案,能看得出来学界整体并不认可这项立法。
教授们反对立法主要有两方面理由。其一,焚烧、损毁国旗,是民众表达对政府最强烈抗议的方式,若是不满某项政策、某位政客,损毁旗帜是民众最后的抗争途径,这种表达理应被允许。其二,损毁国旗的行为符合日本宪法中关于言论自由的相关规定,应当受到包容。
但这两点还不是整件事最核心的矛盾,关键在于要思考:为什么日本长久以来,都没有设立损毁国旗相关罪名?
根源在于日本社会长期对 “爱国主义” 一词十分谨慎。二战时期,日本不少当局始终没有深刻反省战争罪行,但普通民众在战争中承受了巨大苦难。经历过战争的一代人留存着惨痛记忆,内心极度排斥战争。当然,他们这份反战心态存在局限性,并非单纯反对非正义侵略战争,而是不加区分地抵触所有战争。不过他们普遍对当年发动战争的旧日本政府抱有强烈反感。
2000 年之前,日本甚至都不能公开提及爱国主义。当时社会各界存在一个核心疑问:口中所爱的 “国家” 究竟指代什么? 如果指代当年发动法西斯战争的旧政府,显然不可取,历史教训摆在眼前,不能重蹈覆辙;如果指代天皇也行不通,天皇作为日本国家象征,对当年的战争负有重大责任,同样不能作为 “爱国” 的对象。各方争论许久,最后才勉强达成共识,将爱国定义为热爱本国这片土地。
如今焚烧太阳旗的立法争议,也面临着相同的矛盾博弈。一部分经历过二战的民众,极度痛恨当年的军国主义政府,在他们眼中,太阳旗是军国主义的符号,发自内心无法对这面旗帜产生敬畏。
除此之外,不少文艺从业者也提出顾虑。比如电影导演,如果影片里塑造一名反战老兵角色,角色因愤恨旧军国政府烧毁国旗,按照新法案,这段剧情是否会被认定违法?
综合这些层面来看,这项法案最终能否顺利通过,存在很大变数。法案能否落地只是表层问题,透过这件事能看出,日本民间仍有一部分人对二战抱有反省意识,他们清楚放任军国主义复苏,对日本绝非好事,因此发出了防微杜渐的声音。也希望日本能顺应这份理性声音,像外界所期盼的那样,对过往侵略战争做出更为彻底、深刻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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