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石琪
15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榜单公布,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文学院专业作家全勇先的作品《秘密》,以名列第一的位次斩获中篇小说奖。在高峰林立的当代全国文学版图上新添了龙江标识。
鲁迅文学奖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每四年评选一次,是中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之一。全勇先此次获奖,体现了作家在新时代革命历史题材创作中守正创新的审美品格和责任担当,为赓续红色血脉,讲好中国故事、龙江故事提供了文本范例。获奖之际,全勇先接受了记者专访,回望数十年黑土写作之路,解读《秘密》的历史底色与人性温度。
在此之前,大众提起全勇先,最先想到的往往是影视文学作品。《悬崖》《悬崖之上》以凛冽克制的谍战叙事收获海量读者与观众,大众熟悉于他擅长铺陈紧张的博弈、明暗交错的人心。但《秘密》跳出了大众印象里强情节的谍战框架,一头扎进尘封的地方档案,进入黑龙江伪满年代一段被宏大历史简略带过的时光,在近年红色历史题材创作中,走出了一条不同的书写路径。
生于黑龙江、长于黑龙江,这片土地早已嵌入他全部的生命轨迹。从早期中篇小说《白太阳红太阳》、短篇小说集《恨事》《昭和十八年》,到奠定其影视创作地位的《悬崖》《悬崖之上》《雪狼》,全勇先的创作始终与黑龙江血脉相连。这些作品扎根城市记忆,取材于真实历史,将小兴安岭的林海雪原、伪满警察厅的档案卷宗、抗联战士的隐秘足迹,悉数融入叙事。他笔下的人物、故事、氛围,无一不来自这片白山黑水的真实过往,让龙江的历史记忆、城市风骨与人文精神,在文学与影视中持续生长、代代流传。
“一个人出生在这里,童年、少年、青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和这块土地分开。”全勇先对记者说。
得知获奖那一瞬间,他喜悦之外更多是珍惜:“特别高兴小说《秘密》得到鲁迅文学奖评委会的认可。它对我的写作生涯来说非常重要,是对我几十年创作的一个鼓励。我很珍惜这个荣誉。”
作为革命历史题材文学作品,《秘密》通过独特视角呈现还原赵一曼烈士在生命最后时刻坚守革命信仰、保守党的机密、英勇赴死的壮烈历程和人格魅力,彰显了东北抗联精神的不朽力量。
赵一曼是《秘密》的精神核心,她钢铁般的信仰与气节,撑起整部作品的精神高度。董宪勋、韩勇义两个普通人物则构成故事的另一面,二人身处压抑严酷的日伪环境,怀揣普通人的畏惧与求生欲,却在赵一曼精神的感染下守住内心良知,冒险向身陷绝境的烈士伸出援手。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革命身份,只是乱世里的寻常人,却以微小的善举,让赵一曼所代表的东北抗联风骨变得更加有温度、有说服力。在全勇先看来,这些普通人同样不该被历史的尘埃淹没。
在创作《秘密》期间,全勇先沉溺于翻阅地方史志与原始档案,在泛黄、经过时代筛选的文字里捕捉真实,寻觅东北抗联风骨。他笃信“细节不会说谎,细节能还原全貌。”沉下心细读,总能挖掘出教科书叙事之外的鲜活一面。
“这次得奖,我还要特别感谢黑龙江作协。为我查阅档案,搜集素材,去尚志市采访,组织研讨会,提供了最大的方便。”全勇先诚恳表达谢意。
多年深耕历史题材的创作实践,淬炼出全勇先清醒克制的文学观。他始终认为,作家的职责是记录而非评判。他说:“作家不是法官,他是书记员。他不应该负责审判,他只负责记录和展示证据。他要做的是把法槌交给读者。”适度留白、尊重人性多面、敬畏历史真实,是全勇先一以贯之的写作准则。
《秘密》将个体命运放置在时代洪流中审视。大时代滚滚向前,无人能够独善其身。个体的浮沉与抉择,皆是时代的缩影。
“在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候,也会有光亮,也会有温暖。牺牲与拯救,宽恕、悲悯与关怀,这是人类得以幸存的秘密。”全勇先的书写里,乱世从不止有残酷与冰冷,藏在普通人心中的善意、救赎与悲悯,是人类跨越苦难、生生不息的根本,也是小说《秘密》真正探寻的精神内核,更是他献给哈尔滨这座英雄城市最真挚的文字献礼。
对于未来的创作道路,全勇先始终笃定如初:“我未来的写作,不会离开黑龙江,因为我太熟悉它。”白山黑水间未被挖掘的档案、无名者的往事、城市角落尘封的记忆,以及龙江优秀精神,都是他取之不尽的写作矿藏。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