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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学院 周晨晨
“人生漫长转瞬即逝,有人见尘埃,有人见星辰,也有人转瞬即逝,满地都是六便士,他抬头却看见了月亮。”
这句流传甚广的话,几乎成了《月亮与六便士》最广为人知的注脚。这句“非常出名”的语录出现在各种营销号推送的视频里,被无数人在社交网络上引用,仿佛只要能够念出这句话,就已经掌握了整本书的全部真意。人人云亦云的解读,逐渐催生出了别样的反感。
毛姆自嘲“二流作家”,《月亮与六便士》是否也是二流小说?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很难苟同。
本书的主要人物斯特里克兰德,冷酷,自私,毫无道德感,突然有一天抛妻弃子,放弃优渥的中产生活,只身前往巴黎,住进破烂的旅馆开始画画,从此开始了一路颠沛流离穷困潦倒。他是一个自私的混蛋,一个被艺术附身的殉道者,一个永远无法用单一标签定义的存在。正式因为这种复杂性,这本书在当代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今天的读者在阅读时感受到的那种强烈不适,并非偶然。我们生活在一个道德教育高度普及的时代,善恶是非的界限似乎从未如此清晰过。道德是什么?说到底,道德是一个群体维持秩序的产物,它以善恶为评价标准,通过舆论和习俗共同达成的一种契约。它是文明社会的黏合剂,让千百万人得以在相互约束中和平共处。当斯特里克兰这个人物闯入这间文明的客厅,他几乎踩中了所有约定俗成的雷区——个人主义到了极端的地步,自私得毫不遮掩,放荡得理所当然。他的行为,用任何时代的道德标尺去衡量,都是惊世骇俗的。
但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毛姆并没有为斯特里克兰开出一张“道德绿灯”。他写这个人物的时候,既没有替他的冷酷辩解,也没有因为他的天分而赦免他的罪过。有读者说,斯特里克兰的行为“很有装饰性”——他那种不在乎一切的态度,在一个被规则束缚的世界里,确实散发出某种危险的魅力。但毛姆的笔触远比这复杂。他在书中借叙事者之口留下了一段极其犀利的观察,几乎是对所有自诩“离经叛道”之人的当头棒喝:“如果一个人的离经叛道,切合他所在阶层的行事作风,那他在世人面前违反常规,倒也不难。这会让他洋洋得意——既标榜了自己的勇敢,又不用担风险。但是想让别人认可,或许是文明人最根深蒂固的本能。那些告诉我自己毫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我绝不相信。这只不过是无知、虚张声势。他们的意思仅仅是,他们不怕别人非议,因为他们确信没有人会发现。”
正如毛姆在书里写的:卑鄙与高尚,邪恶与善良,仇恨与热爱,可以并存于同一颗心灵中。历史上许多闪耀的灵魂,在现实中往往是糟透的人。毛姆的深刻之处在于,他既赞美这种自由的壮烈,也没有回避它的黑暗。他借叙事者之口,做了一件更困难的事——理解。他让我们亲眼目睹了斯特里克兰身上极致的冷酷——布兰奇之死和对画画的极致的纯粹专注,他强迫叙事者和我们去直视这股黑暗背后那股不容置疑的、壮烈的创作激情,强迫我们放弃非黑即白的舒适区,去直视这种令人不安的真相。
文明与原始的本能,集体和个人,艺术和生活,世俗价值与精神追求的对立在这本书里被推向了极致。
它不是灯塔,而是镜子。它看见每个时代,每个时代也透过它看到自己。因为人都是裹挟着时代性的——20世纪的人们喜爱它追捧它,,当代的人又大骂他渣男。它拒绝被任何一个时代的价值观收编,它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刺。
但好像就是因为这样,看见月亮才是那么的弥足珍贵。月亮真的比六便士“高尚”吗?并不是这样的,选择什么,才能看到什么。所谓的自由,理想,不过是这本书里对人性探索的一部分。
无论是月亮,无论是六便士,请你成为你自己,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别人。
WUXI TAIHU UNIVERSITY
选稿编辑:赵炜祥
排版:王熠菲
校对:霍嘉馨 赵炜祥
责编:孙安
审核:许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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