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三千年的西周女王开棺，裸身下葬浑身珠宝，竟暗藏文明密码

沉睡3000年的西周女王开棺震惊：裸体下葬，浑身珠宝藏着文明密码

黄土被一铲一铲地翻开。

1993年深秋，山西曲沃县北赵村西南，考古队员的手铲触到了一层不同质地的填土。

手铲之下，是一座南北长达35米、深达7.37米的“中”字形大墓。

两條墓道一南一北，像两条张开的臂膀，伸向3000年前的黑暗。

这是晋侯墓地19座墓葬中仅有的两座双墓道大墓之一。

另一座，编号M93，考古学家推测属于晋文侯。

这一座是M63。

四个月的发掘由此展开。

M63的两侧，依次排列着M62和M64——三座大墓由东至西一字排开。

M64是甲字形墓，全长24.3米。

M63比它长了整整10米。

她是谁？

她凭什么？

1993年9月，考古工作者对北赵晋侯墓地进行第四次抢救性发掘。

此前的1991年，墓地多座晋国大墓连续被盗，考古队于1992年上半年清理了被严重盗掘的1号、2号墓。

这一次，M64、M62、M63三座墓葬均保存完好。

三座墓的主人很快被确认——M64是晋穆侯，M62是穆侯元配夫人，M63是穆侯再娶的夫人。

晋穆侯在位二十七年，公元前811年至前785年。

公元前805年，穆侯七年，他与周王室之师共讨条戎、奔戎，打了败仗。

公元前802年，穆侯十年，他率师与戎狄大战，这一次赢了。

二十七年间，穆侯的婚姻也发生了两次变化：先是夫人逝去，然后新娶一位夫人。

但M63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墓葬形制已经不合常理。

晋侯墓地的其他晋侯及其夫人墓都是一夫一妻。

唯独这一组，一夫二妻。

这在整个墓地中都是特殊的。

更奇怪的是，M63的规格不仅超过了晋穆侯的正夫人，甚至超过了晋穆侯本人。

M64全长24.3米，M63全长35米。

古代讲究男尊女卑，况且在帝王之家。

M63凭什么？

打开内棺。

棺中是一具仰身直肢的骨骸。

三千年的岁月已将一切软组织化为尘土。

墓主人赤裸地躺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衣物的痕迹。

但她的身体从头到脚，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玉。

那不是几件玉器。

那是800多件玉器。

M63号墓共出土随葬品4280余件。

占整个晋侯墓地出土文物的三分之一还多。

其中玉器就有800多件。

仅玉戈就有12件。

M62的随葬品远远不及，M64也远远不及。

一位次夫人的随葬品数量，超过了国君本人。

考古队员开始清理玉器。

玉器太多了——堆叠、覆盖、缠绕。

最引人注目的是覆盖在墓主人身体正中的那一组。

它从墓主人的颈部一直延伸到脚部。

长度将近2米。

由玉璜、玉珩、冲牙、玉管、料珠、玛瑙管等204件各色玉饰串联而成。

这是整个晋侯墓地出土的最大的玉礼器组合。

也是目前全国同期墓葬中发现的最大的玉组佩。

玉组佩分为三列。

中间一列有玉璜19件、玉珩3件、玉雁2件。

左右两列各有玉璜13件、冲牙1件。

上部由玉管、料珠、玛瑙串联。

玉璜和玉珩上装饰着姿态各异的双龙纹、双首鸟纹、人龙合体纹。

下端是两只昂首展翅的玉雁。

整组玉佩色彩柔和淡雅，制作对称精工。

玉璜的数量是45件。

45件玉璜意味着什么？

西周时期，多璜组玉佩的璜数量多数是2件到6件。

同样是高等级贵族女性墓葬，同样是晋侯墓地：M113、M13、M92是一组四璜组玉佩，M31是一组六璜组玉佩，M62是一组两璜组玉佩。

而M63是45璜组玉佩，横贯全身。

45件玉璜，将中国历史上多璜组玉佩的形制推向了极致。

这组玉组佩是国宝级文物，也是目前国内近百件禁止出国展览的重要文物之一。

然而玉器远不止这些。

椁室的西北角，考古队员发现了一件已经锈蚀成粉末的铜方盒。

铜盒分三层装满了各类玉件。

玉人、玉熊、玉牛、玉鹰、玉鸮、玉罍、玉龟、玉鹿、玉马、玉羊、玉螳螂——造型各异，琳琅满目。

这些玉件的造型和纹饰充满了商代风格。

许多动物形象与妇好墓所出的同类器几乎一样。

《逸周书·世俘解》记载，周武王灭商后获得“旧玉亿有百万”。

墓主人生前所爱的这些玉器，很可能便是来自那场改朝换代的战利品。

考古学家李伯谦先生认为，专供观赏把玩的完好玉器的出现和对它的收藏，以及玉器装入铜盒内随葬这个现象，表明西周晚期人本思想越来越受到重视，世俗的对美的追求也渐渐萌生。

这位夫人是一位“美玉收藏家”。

她不仅收藏，而且品味极高。

从重礼器的大玉戈、大玉璧，到长达2米的组佩，从葬玉覆面到成堆把玩的小品，品类丰富，时代跨度长。

她有很高的鉴赏力。

但她的身份，至今是一个谜。

M63出土了一对铜壶。

器形、纹饰和铭文均相同。

盖口外壁和壶颈内壁铸有铭文9字：“杨姞作羞醴壶永宝用。”

“杨姞”二字，引发了近三十年的争论。

一种意见认为，墓主人就是杨姞。

两周时期，国君的女儿嫁到他国，便以母国的国名和姓相连称之——秦国是嬴姓，秦国女儿嫁到晋国称“秦嬴”；齐国是姜姓，齐国女儿嫁到他国称“齐姜”。

“杨姞”便是杨国的女儿、姞姓女子嫁到了晋国。

古杨国位于今山西洪洞县一带。

但在各种史料中并没有姞姓杨国的明确记载。

有可能这样一个名为“杨”的小国被灭掉了，M63的墓主人便是杨国最后一位公主。

另一种意见认为，“杨姞”是姞姓国的女子嫁到了杨国。

这件壶不知什么原因流传到了晋国，被埋葬在M63中。

单凭“杨姞”二字，很难辨别墓主人的真实身份。

北京大学教授孙庆伟等专家通过对周代婚姻制度、铜器铭文和晋侯墓地中墓葬排列规律的考察，提出了第三种可能：M63的墓主人应是晋穆侯四年从齐国所娶的姜姓夫人，也就是传世铜器晋姜鼎的作器者晋姜。

如果这一推测成立，那这位夫人便是晋国历史上第九代国君晋文侯的母亲。

晋文侯是晋国历史上一位了不起的国君。

他在位期间，西周灭亡。

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被犬戎杀死。

镐京残破，周平王决定东迁。

晋文侯与郑武公、秦襄公联合辅佐周平王于公元前771年将都城东迁至洛邑，史称东周。

十年后，晋文侯又杀死了周携王，结束了周王室长达十年的二王并立。

周平王特作《文侯之命》以示褒奖。

母以子贵。

如果M63的主人真的是晋文侯的母亲，那她死后享有超规格的埋葬方式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也有学者持不同意见。

田建文等学者认为墓主可能是晋侯邦父的儿媳，即文侯仇的夫人。

王恩田主张“M64+M62+M63分别是文侯、昭侯、孝侯之墓”。

M63的墓主人到底是谁——杨国的公主？

齐国的姜姓女子？

晋文侯的母亲？

还是另有其人？

没有定论。

更令人费解的是墓葬本身的矛盾。

从墓葬规格上说，M63超规格了——中字形双墓道，35米长，7米多深。

但从礼制上说，M63随葬的青铜礼器使用三个鼎，是国君夫人应该享受到的陪葬礼制，而晋穆侯墓室内有5个鼎。

她没有越级。

墓葬规格超高，礼器级别合规——这矛盾的两面，拼贴出一位身份特殊的女性的轮廓。

她享有超越夫君的墓葬形制，却恪守着礼制的底线。

她与晋穆侯的关系也有两种解读。

有学者推测她是晋穆侯的“次夫人”，也就是小妾，因为受到宠爱才能合葬。

但这不符合礼制。

更可能的情况是：M63的墓主人是晋穆侯的第二任夫人——第一任夫人去世后，晋穆侯重新娶了一位妻子。

对于君王来说，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死后才能合葬。

从M62到M63，从一任到另一任。

这位后来者，以一座35米长的中字形大墓、4280余件随葬品、800多件玉器、45件玉璜组成的玉组佩，将自己的名字刻进了黄土深处——尽管我们至今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1993年9月到1994年1月，四个月的发掘。

M63的内棺中，仰身直肢的骨骸上覆盖着204件玉饰组成的玉组佩。

绳子已经腐朽。

玉璜、玉珩、冲牙、玉管、料珠、玛瑙管散落一地。

考古队员将它们一片一片拾起，一片一片串联。

两米长的玉组佩重新回到世间。

三千年前，有人将这一件件玉器亲手覆盖在这位夫人的身体上。

从颈部到脚部，204件。

每一件玉器都曾被她的手抚摸过、佩戴过、珍藏过。

玉人、玉熊、玉牛、玉鹰被装入铜方盒，分三层码放整齐。

玉组佩从她的下巴一直垂到脚踝。

死亡原来可以如此耀眼，如此不同凡响。

如今，这套玉组佩收藏于山西博物院。

它由204件玉饰组成，展开长度近2米。

45件玉璜上，双龙纹、双首鸟纹、人龙合体纹依然清晰。

下端两只玉雁昂首展翅。

参观者驻足玻璃展柜前。

他们看到的是一组精美的西周玉器。

他们看不到的，是1993年深秋那个手铲触到填土的时刻，是M63内棺中那具被玉器覆盖的赤裸白骨，是一位身份成谜的女性用800多件玉器为自己构筑的、穿越三千年的沉默。

玉组佩静静陈列。

玉璜45件。

玉器800多件。

随葬品4280余件。

墓主人是谁，至今没有定论。

黄土之下，她依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