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因热射病不幸走了！医生：高温宁愿在家啃雪糕，也别干这些事

那天下午急诊送来的人，身体摸上去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板。皮肤干得没有一点汗，额头烫手，体温计的水银柱差点顶到头。

旁边家属哭着说，他上午还在工地上跟人比谁搬的砖多，中午说头晕想吐，歇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接着干。到了下午三点多，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干这行三十多年，每年夏天都能见到几张这样的面孔。年轻力壮的，平时身子骨硬朗的，总觉得中暑是个小毛病，喝口水缓一缓就行。

他们不知道，热射病不是中暑，它是人体这台精密机器在高温下彻底崩盘的那一刻。核心体温冲破四十度，身体里负责调节温度的司令部直接瘫痪，散热系统全盘关闭。这时候人不是“热晕了”，是在被自己的体温从内部慢慢煮熟。

很多人的误区就在这里。他们觉得出汗是好事，出了汗就能散热。可热射病最可怕的地方，恰恰是该出汗的时候，皮肤血管反而收缩了，汗腺停止工作。

身体表面又干又热，摸上去像一块烧红的铁板。内在的脏器得不到散热，细胞膜开始破裂，线粒体像断电的工厂一样停工。

最先扛不住的是大脑，意识模糊、抽搐、昏迷接踵而来。接着是肝脏、肾脏，它们的酶系统在高温下失活，代谢废物排不出去，血液里的肌酸激酶能飙到上万。

去年有一项来自国内多中心的研究，追踪了四百多例热射病患者的预后。他们发现一个反直觉的事实：发病后三小时内能把体温降到三十九度以下的，存活率超过九成；

拖到六小时以上的，死亡率直接翻倍。时间窗口就这么窄。很多人不是救不回来，是在送医路上耽误了太长时间。家属觉得先在家物理降温，用冷水擦擦身子，喂点解暑药，观察观察再说。

等到人彻底叫不醒了，瞳孔开始散大了，才慌慌张张打急救电话。那点宝贵的黄金时间，就这么在等待和犹豫里流走了。

我们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入伏前都要给周边工地的班组长做一轮培训。讲什么呢？不讲大道理，就讲一条：一旦看到有人在高热环境下出现精神异常，说话颠三倒四，走路摇摇晃晃，别犹豫，立刻脱离热源，往医院送。

什么先兆中暑、轻度中暑，在热射病面前都是马后炮。因为热射病的起病常常没有明显过渡，上午还正常干活的人，下午可能就倒在工棚里叫不醒了。

家属有时候会问，能不能先给病人喝点凉水或者藿香正气水。这里头有个很微妙的陷阱。热射病早期，患者的吞咽反射往往是受损的。

你强行喂水，水可能直接灌进气管里，引发窒息或者吸入性肺炎。藿香正气水里含有酒精，酒精会扩张皮肤血管，让人产生一种“凉快了”的错觉，但核心体温反而因为血管扩张而流失得更慢。

更危险的是那些退烧药，布洛芬或者对乙酰氨基酚，它们通过抑制前列腺素来退烧，但热射病是环境高温导致的中枢性过热，药物根本没用。吃了反而加重肝肾负担，等于火上浇油。

我跟病人交代病情的时候喜欢打一个比方。人的身体好比一座城市，体温调节中枢就是城市里的总变电站。普通中暑，变电站电压不稳，空调还能勉强运行。

热射病，变电站直接炸了，全城断电。你这时候去修居民家里的空调线路，根本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给变电站紧急供电，也就是用物理手段快速降低核心体温。

冷水浸泡、冰毯、冰盐水灌洗，这些办法听起来粗暴，却是目前循证医学证据最充分的降温方案。

可现实是，大多数基层医疗机构不具备这些条件。前段时间一个县医院转来的病人，在急诊室用风扇吹、用酒精擦，折腾了两个小时体温还在三十九度五以上。

转到我这儿的时候，人已经出现了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全身的凝血因子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消耗殆尽，皮肤上到处是紫黑色的瘀斑。那种无力感，你没法跟家属解释清楚。

他们觉得已经到了医院，交给医生就安全了。可有些损伤在到达医院之前就已经铸成，热射病对细胞的打击是从接触高温的第一分钟就开始的，它不是到了四十度才突然发生的，而是在三十八度、三十九度的爬升过程中，损伤就已经在悄悄累积。

每年的新闻里都有一种叙事，说某某人因为舍不得开空调，在家里硬扛，结果热出了人命。我看到这种标题心里总不是滋味。

真正的危险人群恰恰不是那些“舍不得”的人，而是那些对高温失去了警惕性的人。户外作业的工人、早起锻炼的老人、军训的学生、厨房里的厨师，他们暴露在高温里的时间太长。

身体反复受到热应激的刺激，感知系统会变得迟钝。身体发烫、心跳加速、头晕眼花，这些信号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等到真正致命的那个临界点到来的时候，预警系统早已失灵。

几年前我跟过一例幸存者的回访。一个四十五岁的建筑工人，在ICU里躺了整整二十一天，血滤、呼吸机、抗感染，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最后他活下来了，但肾小管坏死是不可逆的，往后余生要靠每周两次透析维持。

他出院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医生，那天中午我其实已经感觉不对劲了，但想着下午还有两车砖要卸，就想再撑一撑。

我们太习惯“撑一撑”了。撑过三十八度的高温，撑过三十九度的暑气，撑到四十度的时候，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瞬间。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倒在最寻常的夏日午后。他们不是不知道热，是觉得热不死人。这个认知偏差，比高温本身更危险。

我们现在的研究倾向于认为，热射病的发生不存在明确的“安全阈值”。不是说气温到了多少度就一定会得，也不是说低于某个温度就绝对安全。

它跟湿度、风速、个人基础疾病、前一天晚上的睡眠质量、甚至当天的饮水习惯都有关系。一个连续熬夜、出汗过多又没有及时补充电解质的人，三十四度的环境下也可能中招。

关于补水这件事，也存在一个广泛流传的错误做法。很多人觉得夏天要多喝水，于是一口气灌下去一两千毫升的白开水。这种做法反而可能诱发低钠血症，也就是所谓的水中毒。

大量白开水稀释了血液里的钠离子浓度，细胞外液渗透压下降，水会往细胞里跑。脑细胞一水肿，人就开始恶心、呕吐、甚至抽搐。

对高温下作业的人来说，补充含盐的液体比单纯补水重要得多。淡盐水、电解质饮料，或者往白开水里捏一小撮盐，都比喝一壶白开水管用。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这代人好像对“忍耐”有一种病态的推崇。忍一忍暑热，忍一忍口渴，忍一忍头晕。好像一喊停就输了什么似的。

可身体从来不是一个需要战胜的对手，它只是一个不断向你发送信号的信使。热射病就是信号彻底中断之后，身体替你做出的最后选择。

它不再征求你的意见，直接切断电源，强制关机。区别在于，电脑关机了还能重启，人的脏器关机了，再想启动就没那么容易了。

写到这里窗外的蝉声正盛。我又想起病房里那些冰毯下安静的身体，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我们总说预防为主，可预防这两个字太轻了。真正的预防不是提醒，是从心里重新定义什么叫做“不对劲”。

头重脚轻是不对劲，口干舌燥到尿不出尿是不对劲，心跳快得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奔涌是不对劲。察觉到这些不对劲的时候，别给自己找借口，也别征求身边人的意见。找个凉快的地方，解开衣领，把湿毛巾搭在脖子上，然后安静地等待身体把多余的热量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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