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绝不是忘恩负义，他以自己国家利益为先，对俄罗斯没有亏欠

武契奇只是讲了一句“支持乌克兰领土与主权完整”，俄罗斯就有人开始抱怨“被塞尔维亚背刺”了，明里暗里说武契奇这人忘恩负义——但问题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近日抵达基辅出席“东南欧－乌克兰峰会”，并与泽连斯基举行了会晤。多个欧洲国家领导人与欧盟高层也出席了此次峰会。

峰会当天，武契奇公开表示，塞尔维亚支持乌克兰的领土与主权完整，并真诚感谢乌克兰对塞尔维亚采取同样的态度。塞尔维亚准备在多个领域加强与乌克兰的合作，并继续为乌克兰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不过，武契奇并没有签署峰会的联合声明，联合声明要求对乌克兰继续提供军事、财政与安全支持，同时加强对俄罗斯的制裁——在所有出席峰会的欧洲国家领导人中，武契奇是唯一没有签字的。

其实武契奇做得没毛病，这就是塞尔维亚对俄乌冲突的一贯态度。那就是道义上支持乌克兰，支持乌克兰的领土与主权完整，不承认乌东四地与克里米亚属于俄罗斯，愿意向乌克兰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并协助战后重建。

但同时，塞尔维亚拒绝加入对俄制裁，作为欧洲军工实力比较强的国家，塞尔维亚也拒绝向乌克兰提供任何军事援助。

所以过去几年的“东南欧－乌克兰峰会”，武契奇从来都是不签署联合声明的。若要是有人问关于制裁俄罗斯的立场时，武契奇就模糊地一笔带过，强调“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立场，正如我知道所有其他人的立场一样。”

俄联邦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阿列克谢·切帕

今年的武契奇立场没变，照样是老一套打法，结果俄罗斯这边的反应有点大。

俄联邦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阿列克谢·切帕，在接受俄媒采访时怒斥武契奇。切帕表示，塞尔维亚人民真心热爱俄罗斯，而武契奇的言论与塞尔维亚的民意背道而驰，“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还特别强调，在北约威胁时期，俄罗斯人民坚定支持塞尔维亚，尽管俄罗斯提供的援助有限，但俄罗斯人始终与塞尔维亚站在一起。

这里的潜台词就是，当初塞尔维亚被北约欺负的时候，俄罗斯选择出手相助。而如今轮到俄罗斯与北约对抗时，武契奇却“忘恩负义，背刺了俄罗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说实话，一个俄罗斯的杜马议员，在这里告诉塞尔维亚总统什么是“塞尔维亚的民意”，高呼“塞尔维亚人真心热爱俄罗斯”，这副场景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至于什么“背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是完全谈不上。武契奇不是没有良心，而是他需要优先考虑塞尔维亚的利益。

事实上，塞尔维亚能够在实质上保持中立，已经做得够意思了，没有给乌克兰军事援助，也没有参加对俄制裁。至于道义上对乌克兰的支持，武契奇也没有把俄罗斯骂一顿或怎么样，这次也只是说“支持乌克兰的主权与领土完整”。十分正常的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里尤其需要注意，拒绝加入对俄制裁、不给乌克兰军事援助，这不是武契奇一句话的事情，塞尔维亚事实上是付出代价的了。欧盟那边这几年一直就相关问题给塞尔维亚上压力，手段包括但不仅限于搁置其加入欧盟的谈判、在科索沃问题上找麻烦等等。

实际上，武契奇在俄乌问题上的这套操作，是一套非常典型的平衡外交，对于塞尔维亚来说，如何正确、妥当地对待俄乌冲突。直接关系到自己的核心国家利益，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科索沃问题。

塞尔维亚为什么一直强调乌克兰的领土完整？道理很简单，如果塞尔维亚自己今天承认“通过武力改变边界”或者支持俄罗斯吞并乌克兰领土，那么西方国家完全可以反过来说，“你们既然认可俄罗斯改变边界，那么你们为什么反对科索沃独立？"

可以说，塞尔维亚支持乌克兰的领土主权，也是为了维护塞尔维亚自己的领土完整。同时，塞尔维亚还能让乌克兰在科索沃问题上继续保持支持自己的立场。包括这次武契奇自己也说了：“真诚感谢乌克兰对我们采取同样的态度。”

但另一方面，塞尔维亚也不可能完全站到西方一边。因为该国长期高度依赖俄罗斯能源供应，尤其是在天然气领域，俄罗斯一直是其最主要的供应方。塞尔维亚在欧洲本来就属于经济落后的国家，若再失去俄罗斯廉价、稳定的能源供应，他们是承受不住的。

另外，还是科索沃问题。在联合国等国际舞台上，塞尔维亚需要俄罗斯，当然也包括中国这样的大国支持自己的主权主张。

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过去几年，塞尔维亚一直保持一种非常谨慎的状态。一方面，它不断向欧盟释放合作信号，推进入盟谈判，加强与欧洲的经济联系；另一方面，它又拒绝彻底切断与俄罗斯的关系，是极少数没有加入对俄制裁的欧洲国家之一。

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他们希望塞尔维亚因为历史情感站到自己一边。但对于武契奇来说，国家利益不是靠“感恩”两个字决定的。

俄罗斯曾经支持塞尔维亚，这一点塞尔维亚当然知道。但外交不是私人关系，更不是朋友之间的义气。

一个国家领导人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国家利益，如果因为贸然支持俄罗斯是失去欧盟市场与外交空间，那么最终承担代价的是塞尔维亚，而不是批评武契奇的俄罗斯议员。

文｜王玉璟 莫斯科国立大学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