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放弃融入西方，接下来俄罗斯谋划的大事，需要中国的全力配合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普京确实已经放弃融入西方的想法，接下来俄罗斯谋划的大事，更需要中国的全力配合。

数天前，中俄完成新一轮联合演习，俄罗斯驻华大使莫尔古洛夫在接受俄罗斯卫星通讯社采访时表示，俄罗斯正在与中国合作，以确立“欧亚大陆军事政治领域的新轮廓”，并直言不讳地宣告，原先的欧洲－大西洋安全体系已经完全过时且彻底失效。

【俄罗斯驻华大使莫尔古洛夫谈及中俄合作】

在我个人看来，这句话可以视为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地缘战略重心“向东看”的阶段性总结。

其实大家都知道，俄罗斯不是没想过融入西方，在欧洲－大西洋安全体系中给自己谋一个立足之地，但最后换来的是不断被挤压的战略安全空间，以及俄罗斯在外交舞台上的“低人一等”。

普京就不止一次地讲过，俄罗斯在西方这里“上当受骗”，他会有地缘上另起炉灶的想法并不奇怪。

冷战结束的时候，俄罗斯曾怀揣着极大的热情，试图融入西方世界。从叶利钦时代的“大西洋主义”，到普京执政初期的“欧洲共同家园”设想，俄罗斯一直在寻找与美欧的共同语言，甚至曾探讨过加入北约的可能性。

俄罗斯彼时的战略逻辑非常朴素，通过自我去意识形态化，以一个“正常大国”的身份融入西方主导的政治、经济和安全体系，从而实现共同安全。

然而，西方以冷战胜利者的傲慢摧毁了这种可能性。对于美欧而言，一个庞大、继承苏联遗产的俄罗斯，无论如何温顺，都是潜在的威胁。作为冷战中的手下败将，俄罗斯在欧洲－大西洋安全体系似乎天然低人一等。

于是西方并未接纳俄罗斯，而是趁着俄罗斯的温顺，推动北约东扩，运用各种手段，逐步蚕食原苏联势力范围内的地缘缓冲区。

【普京一开始还是很希望融入西方秩序中】

在这个过程中，俄罗斯其实对美欧的意图心知肚明，但依然抱有不切实际地幻想，觉得只要自己忍气吞声，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对方的认同。结果就是，数十年的切香肠后，俄罗斯的外部环境，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只能诉诸武力来画红线，于是就有了俄乌冲突与乌克兰危机。

在俄罗斯看来，欧洲－大西洋安全体系无法解决多极时代新兴力量与传统霸权之间的利益协调，其本质依然是冷战时期“阵营对抗”和“绝对安全”的残余，俄罗斯需要寻找新的战略生存空间。

莫尔古洛夫所说的“欧亚军政合作新轮廓”，与普京之前提出的“欧亚安全架构”倡议一脉相承，但两者在层次、指向和外交实践上存在着微妙的互补与延伸。

“欧亚安全架构”是一个宏观、制度化的战略纲领，终极目标是在欧亚大陆建立一个“平等、不可分割”的统一安全空间。

而俄罗斯想与中国在军政领域建立的“新轮廓”，则聚焦于军事安全、防务协作、联合战略威慑及政治立场协调等以行动为导向的话题，而后逐步往地区治理的方向过渡，在实践中补齐俄罗斯新时期的地缘安全观。

某种程度上，俄罗斯已经彻底放弃了在原有的欧安组织、北约－俄罗斯理事会等框架下与西方妥协的幻想。普京正在推动的欧亚安全体系，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给欧盟留个位置。

【叶利钦时期，俄罗斯对西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俄罗斯并没有凭空创造全新的多边组织，而是试图通过整合、赋能和升级现有的欧亚区域组织，形成功能重叠、相互支撑的安全网络。

俄罗斯的设想也许是，让上合成为承载新秩序构想的地缘平台，以集安组织提供局部防务支撑，再以欧亚经济联盟提供经贸上的黏性。

理论上是自洽的，但可行性还要打上一个问号，因为俄罗斯缺乏将构想贯彻到底的执行力与影响力，也就是雄心壮志与自身实力并不匹配，只能向外寻求一个强力的战略合作关系。

俄罗斯大使在发言中特意突出了中俄合作的重要性，表示期待中国参与推进俄方倡议落地。可见俄方深知，要是没了中国的全力配合，自己的任何地缘构想都是纸上谈兵。

诚然，中俄在全球治理上确实有不少共同语言，俄罗斯所追求的安全不可分割，也比较对中国的胃口。中国同样主张重视各国合理安全关切，反对通过强化军事集团来谋求自身绝对安全。

在俄罗斯的设想中，欧亚安全架构能让所有参与者都感到安心，任何国家都不会试图牺牲他国利益来确保自身安全，道理本身没毛病，但俄罗斯这个倡议者，能不能身体力行地做到这一点，中亚与高加索的一些国家可能就有话要说了。

【俄罗斯自己也需要践行安全不可分割原则】

且不说与集安组织渐行渐远的亚美尼亚，近年来中亚国家也在加速推行“多元外交”，这些都在无形中削弱了俄罗斯作为单一安全支柱的绝对领导力。

一个在自身周边安全上左支右绌的俄罗斯，很难说服整个欧亚大陆跟随其构建宏大的新安全体系。何况即便抛开欧盟，俄罗斯即便想拉拢欧亚大陆其他国家，也未必能够平衡好各方利益。

不要忘记，由于目前的地缘困局，俄罗斯提出的很多倡议，都呈现极强的“硬安全”色彩，侧重于军事政治威慑、反干涉、地缘反制，很容易从亲西方的极端，走向排斥西方的另一个极端，最后不免落入阵营对抗的话语陷阱。更不用说，俄乌冲突一日不结束，俄罗斯的任何设想都很难落地。

相比之下，中国更注重安全与发展的辩证统一，也一直很抗拒任何形式的阵营对抗。很多时候，中俄战略协作的尺度，其实都是中国在把控。

而则也决定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构想，中俄关系“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原则都不会改变。

文｜箫风声 独立撰稿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