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前妻外派当晚,我得知她与男助理入住酒店的消息,赶赴现场踹开房门,二人慌乱从被窝探头对视,前妻当场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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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手机屏幕的光刺进眼睛时,我正往行李箱里塞最后一件毛衣。
前妻陈薇的微信消息就停在那:"苏杭,我今晚飞深圳,外派半年,好好照顾自己。"
我回了个"嗯"。
三秒后,同事老周的电话打进来,嗓门大得像在菜市场吆喝:"苏杭!你媳妇儿不是今晚出差吗?我哥们儿在君悦酒店大堂看见她了,旁边那男的一只手搭她腰上,另一只手办入住——你他妈别告诉我那是你!"
毛衣掉在地上。
我攥着手机没动,老周在那头喘粗气:"苏杭?苏杭你听见没?"
"听见了。"
"你打算咋办?"
"酒店名字再说一遍。"
"君悦,1808房。苏杭你可别——"
我挂了电话。
玄关鞋柜上摆着陈薇上周买回来的情侣拖鞋,粉的蓝的,还套着塑料袋。她走之前说回来再拆,这次是外派又不是离婚,日子还长。
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抖了两次。
出租车后座,司机从后视镜瞄我:"先生,您脸色不太好。"
"开到最快。"
"这下班高峰——"
"我说开到最快。"
司机闭嘴踩油门。
君悦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疼,前台小姐看见我直奔电梯,喊了声"先生请问您找哪位"。我没搭理。1808的门牌在走廊尽头泛着暗金色的光,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陈薇的笑声。
那笑声我太熟了——她每次跟甲方谈下大单子回来,往沙发上一倒,就是这种笑。慵懒的,带着点得意的,骨头缝里往外冒甜味的那种。
门没反锁。
我伸手一拧把手就开了。
两双鞋歪在玄关,高跟鞋是我的,旁边那双男士皮鞋光可鉴人。卧室门虚掩,暖黄色的床头灯从门缝挤出来,照得地上一团模糊的光。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很安静。
安静到床上两个人谁也没听见。
陈薇裹着酒店的白被子,肩膀露在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她旁边那个男人跟她挨得极近,被子底下能看出两条腿交叠的轮廓。
我抬手按开大灯。
"啪"一声。
陈薇先睁的眼,看见我站在床头,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张开还没发出声。她旁边那男的被光亮刺得皱眉翻了个身,脸正对着我——年轻,白净,穿着酒店浴袍,领口敞到胸口。
我认出他了。
陈薇部门那个实习生,上周团建敬酒还叫我"姐夫"的那个,叫林柯。
林柯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胸膛。他看见我的瞬间,脸色从惺忪变成惨白,整个人像被人掐住脖子往后弹了半尺。
"姐、姐夫——"
陈薇终于发出声音。
她叫了一声。
那声音我从来没听见过,尖得像玻璃碴子刮黑板,下一秒她整个人蜷起来往被子里缩,被子裹住头,只露出一截发抖的肩膀。
林柯手忙脚乱地拽被子想挡住自己,被子那头被陈薇死死揪住,两个人一扯一拽,枕头滚到地上,床头柜上的水杯"咣当"翻倒,水淌了一桌子。
"你出去。"我盯着林柯。
林柯连滚带爬地下床,浴袍带子散了,他一手拽领口一手捞裤子,光脚踩在湿哒哒的地毯上差点滑倒。他往外跑的时候撞了门框"咚"一声,连疼都没敢喊。
卧室里只剩下我和被子底下那一团抖动的陈薇。
她闷在被子里,声音又哑又碎:"苏杭你听我说——"
"说什么?"
"我——我是为了工作——林柯他爸是华南区的大客户,我、我只是陪他应酬喝多了——"
"喝多了开房。"
"苏杭——"
"衣服穿上。"
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哭得睫毛膏糊成一团黑,嘴唇在抖:"你别这样看着我……求你了……"
我转过身去。
窗外深圳的夜景正在亮起来,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我的。
身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伴随着压不住的抽噎。我盯着玻璃上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苏杭。"陈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哭腔的鼻音,"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我抬起手,把结婚戒指摘下来。
金属擦过指节的触感凉得人一激灵。
"回不去了。"我说。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后座的陈薇缩在角落不停擦眼泪。我坐副驾,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
手机震了十七次,都是老周和共同朋友发来的消息:"苏杭你还好吧?""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兄弟过去?"
2
我没回。
快到家的时候,陈薇忽然开口:"苏杭,你听我说完。我跟林柯真的就这一次,他爸手里攥着公司明年的核心代理权,我、我是被逼的——"
"他逼你脱衣服?"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转过头看她。
她眼眶红着,嘴唇抿得发白,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语气却已经硬起来了。那个陈薇,我们结婚四年,她从实习生一路做到区域经理,开会拍桌子训人的时候没人敢还嘴。
"苏杭,"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这次外派回来就能升总监,林柯他爸点头就行。你让我怎么办?我跟他睡一晚上,换我三年的前程,这笔账你会不会算?"
司机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
我没说话。
她像是找到了底气,声音稳下来:"而且咱们结婚这些年,我挣的是你的三倍,房贷车贷哪样不是我扛大头?苏杭你一个月八千块,拿什么养家?我——我压力太大了你懂不懂?"
"所以卖身。"
"你别说得这么龌龊!"
车停了。
我付钱下车,后备箱里她的行李箱被我拎出来搁在地上。陈薇站在路灯底下看我,嘴唇又开始抖:"你真不让我进门?"
"这房子挂的是你名。"我说,"该走的是我。"
她愣住。
我转身往回走,穿过小区的夜风有点凉。身后陈薇喊了一声"苏杭",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我没回头。
手机又在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苏先生吗?我是林柯。"
我脚步顿了顿。
"你听我说,"他的语气松弛得像在聊天气,"今天的事我跟你道个歉。但我跟陈薇真的只这一次,你别往心里去。另外——"他顿了一下,"你踹门那一下,酒店走廊监控拍下来了。我手里有录像。"
"所以?"
"所以咱们好聚好散。薇姐的外派名额我不让我爸撤,你也别闹。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你一个普通职员,跟我们耗不起。"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听见自己笑了:"林柯。"
"嗯?"
"你爸是华南大客户对吧。"
"对。"
"姓林。"
"怎么?"
"没事。"我说,"挂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然后忙音。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了眼夜空。深圳的天很少能看到星星,今晚意外地有几颗,嵌在灰蓝色的云层缝里。
老周的第十八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苏杭你到底在哪儿?急死我了!"
"在家门口。"
"离了?"
"快了。"
"操!兄弟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低下去,"我刚才帮你查了一下,林柯那个爹,叫林建国,华南区总代,去年发了一笔横财起来的暴发户。但这人有个事儿挺有意思——他当年白手起家靠的是咱们深城本地的肖氏集团,肖家老爷子退了以后,现在当家的是大小姐肖韵。"
"嗯。"
"肖韵你认识不?当年跟你一届的校友,珠宝设计系的。那时候她——"
"认识。"我说。
老周顿了一下:"那你——"
"明天我去找她。"
老周沉默了五秒:"苏杭,你跟肖韵是不是……以前有点什么?"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风从路口灌过来,我忽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年,设计系毕业展上肖韵捧着获奖作品的样子。她站在聚光灯底下,周围全是掌声和鲜花,我坐在最后一排,她隔着半个礼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但那个口型我记得很清楚。
"苏杭。"
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新住处是龙岗一个老小区,月租一千八,厕所漏水的滴答声陪了我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对着镜子刮胡子,看见自己眼底两团青黑,嘴角却往上勾着。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我点开。
是昨晚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我侧身踹门的瞬间,画面里门框旁边的房号拍得清清楚楚。
底下附了句话:"苏先生,再考虑考虑?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林柯。"
我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人把剃须刀放下,拿起毛巾擦了把脸,转身出门。
肖氏集团总部在福田中心区的写字楼里,前台小姑娘听说我找肖韵,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三遍:"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老同学。"
3
"肖总今天行程很满——"
"你就说,"我看着她,"当年欠她一个答复的人来了。"
前台迟疑着拨了内线,说了两句,表情明显变了。她挂掉电话后站起来:"您请跟我来,肖总在顶层等您。"
电梯上升的时候,金属壁面映出我的脸。领口没烫平,袖口有一小块昨天吃面溅的油渍,鞋面上还有深圳雨季没干透的泥印。
顶层办公室门推开的时候,肖韵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抬头看我的表情很淡。
"苏杭。"她把钢笔帽扣上,"八年了。"
"八年。"我说。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过得不太好。"
"你看出来了。"
"陈薇的事我听说了。"她转过身,靠着玻璃幕墙,"林柯他爸林建国,前两年靠着我爸的渠道发的家。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
"所以我找你。"
她挑起一边眉毛。
"肖韵,"我说,"你手里捏着林建国的命脉,林柯不知道他爹的命门在你手里。我帮你把这只不听话的狗拴回去,你帮我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肖韵看着我,没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跟八年前毕业展上隔着半个礼堂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嘴角往上慢慢牵起来,眼底有光在晃。
"苏杭,"她走回桌边拿起手机,"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手机震了一下,老周的消息弹出来:"操操操!林柯那孙子在朋友圈发了昨晚酒店房间号定位,配文'共度良宵'!底下评论都炸了!苏杭你快看!"
肖韵的电话拨通了,她对着那头说了句"把林建国跟我签的对赌协议原件调出来",然后抬头看我一眼。
"去会会那小子?"她说。
我伸手拿过她桌上的车钥匙。
"走。"
车停在君悦门口的时侯,林柯正好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他旁边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其中一个正在点头哈腰递名片。
林柯看见我从驾驶座下来,脸色变了。
他旁边两个中年人没见过我,还在堆笑:"林公子,那咱们合作——"
"等一下。"林柯盯着我,"苏先生,你怎么——"
肖韵从副驾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踩着细高跟走到我旁边站定。那个递名片的中年人看清她之后手一哆嗦,名片掉在地上。
"肖、肖总?"
林柯的脸彻底白了。
肖韵没看他,偏头对我说:"苏杭,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公子,他爸林建国欠我三千两百万对赌赔款,下周三到期。"
林柯嘴唇翕动:"肖姐——"
"别叫我姐。"肖韵语气平平的,"你昨晚睡的那个女人,是我老同学的前妻。你今早发朋友圈炫耀的那个房间号——"
她微微偏了下头。
"你爸的代理权下个月到期,重新招标。"
林柯猛地往前一步:"肖姐你不能这样!我爸跟你们肖家合作这么多年——"
"你爸跟我签对赌的时候,可没说要拿我老同学的前妻做筹码。"
围观的人多起来了,酒店门口出来进去的客人都放慢脚步,几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在旁边面面相觑。那个掉名片的中年人悄悄捡起卡片往后退了半步。
林柯站在台阶下面,脸色从白到青。他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键,再抬头的时候语气矮了半截:"苏——苏哥,昨晚的事是我不好——"
"你发的朋友圈删了没有?"我问。
他愣了下:"删、删了。"
"监控录像。"
"我也删了!我发誓!"
肖韵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一个赶来的法务:"林建国违约函,今天寄出。"
林柯直接往前冲了一步,被保安拦住了。他在两个保安胳膊中间挣扎着喊:"肖姐!肖韵!你冲我来别动我爸!"
肖韵已经转身往车那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林柯三秒。他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眼底那层嚣张彻底塌下去,露出下面一汪想哭又不敢哭的狼狈。
"林柯。"我喊他。
他抬头。
"昨晚你打电话跟我说,我是普通职员,跟你们耗不起。"我弯下腰,跟他平视,"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他没说话。
走廊尽头的保安把围观人群疏散开,我直起身走向副驾。肖韵坐在车里低头看手机,见我拉开门,抬头问了句:"爽了?"
我坐进去系安全带。
4
"没完。"
她没问为什么,发动了车。
手机里老周还在刷屏轰炸:"卧槽哥们儿你怎么跟肖韵混一块儿了?!全网都在转林建国欠债的事儿,陈薇部门的群都炸了!"
我切到陈薇的对话框。
她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今早七点:"苏杭,你接电话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之后再也没有发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车上了高速,肖韵忽然开口:"下一步?"
"林建国会来求你。"
"我知道。"
"我要他当面跟陈薇解约,让她失去所有,一无所有。"
肖韵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
"然后——"
我话没说完,手机震了。老周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极低:"苏杭你他妈快看财经新闻!林建国刚召开紧急记者会,公开跟肖氏道歉,把责任全推给林柯了!他说他跟他儿子已经断绝关系!这老东西要弃车保帅!"
我点开财经直播链接。
屏幕里林建国站在一堆话筒前面,眼圈泛红:"——我林建国做了一辈子生意,最对不起的就是肖总和深城父老。犬子林柯行为不端,欺男霸女,我今天正式声明,与他断绝一切父子关系。他的一切债务、纠纷,与我林建国无关——"
镜头一转,拍到了台下角落里坐着的陈薇。
她穿着职业装,脸上化了浓妆,眼眶却红肿着。旁边一个女同事拉着她的胳膊,她低着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肩膀一抽一抽。
"停车。"我说。
肖韵把车靠边,我盯着屏幕里的陈薇。
记者冲上去围住她:"请问您是林柯的女朋友吗?网上流传的酒店照片是您吗?"
陈薇猛地把脸埋进手心,女同事挡在镜头前面:"别拍了别拍了!"
画面切回林建国。
他擦了把眼角:"我林建国今天在此向肖氏保证,华南代理权的事一定全力配合。至于我那个逆子——"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请大家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肖韵把视频暂停。
车厢里安静得很。
"你前妻被当枪使了。"她说。
"我知道。"
"林建国拿她挡枪,把矛头全引到林柯身上,自己摘干净。"
"我知道。"
肖韵看着我:"你心疼了?"
我没回答。
窗外一辆大货车轰隆隆地开过去,震得玻璃嗡嗡响。我盯着屏幕里陈薇缩在角落的样子,想起昨晚她在酒店被窝里发抖的声音。
"苏杭,"肖韵的声音放轻了,"你要是想收手——"
"不停。"我说,"去林建国的公司。"
"现在?"
"现在。"
车调了个头,往龙华方向开。林建国的代理公司在龙华工业园里,三层小楼,门口停着一排黑色奥迪。
我们的车刚到门口,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就小跑出来:"肖总!林总在楼上等您——"
"他知道我们要来?"我问。
"林总看了直播就知道您会来。"秘书擦着汗,"他说他泡了最好的普洱。"
三楼会客室里,林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紫砂壶冒着热气。他看见肖韵进门就站起来迎了两步,满脸堆笑:"肖总,快请坐快请坐!"
目光越过肖韵落在我身上时,他脸上的笑顿了顿。
"这位就是——苏先生吧?"
我没坐。
"林总,"我说,"你刚才的记者会,把所有锅都甩给你儿子了?"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苏先生,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个逆子做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我对不起你,我替他给你赔罪——"
"你替他赔罪?"
"对对对!"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支票推过来,"这个,一点心意——"
我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五十万。
"拿回去。"
林建国搓着手:"苏先生,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
"钱不够可以再加,"我打断他,"我要的是另一件事。"
林建国眯起眼。
"陈薇,"我说,"你跟她签的外派合同,改成解约。主动解约,赔偿金按劳动法走最低标准。"
林建国沉默了三秒。
"苏先生,"他慢慢坐下,"薇姐她——她也是为了工作——"
"你睡没睡她?"
林建国脸色猛地变了。
旁边的秘书倒吸一口凉气,会客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林建国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总,"肖韵在旁边悠悠开口,"你儿子跟你前妻的事归你儿子,但你的对赌协议——"
5
"肖总!"林建国猛地站起来,"咱们的事儿咱们谈!"
"那你跟苏杭把事儿谈清楚。"肖韵往椅背上一靠,"他满意了,我才坐下谈。"
林建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死死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苏先生,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昨晚你儿子给我发监控截图的时候,"我看着他,"你们一家人,谁想过做到哪一步?"
林建国手指一松。
茶杯落在桌面上,"咔"一声,茶水洇开一片深褐色的渍。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头对秘书说,"陈薇的外派合同,今天解约。"
秘书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会客室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我转头。
会客室的侧门开着一条缝,门缝后面露出一角藏蓝色的西装裙。
肖韵也看见了。
她朝我递了个眼神。
我走过去,手搭上门把,缓缓拉开。
门后面站着陈薇。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在下眼睑上,嘴唇上只剩一圈口红印。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秘书刚发来的"解约通知"。
她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震惊、羞耻、绝望,最后全部汇成一行眼泪从眼角滚下来。
"苏杭……"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你早就认识肖韵?"
"大学同学。"
"所以……"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所以从昨晚到现在,你一步一步——你是故意的——"
"陈薇。"
"你恨我。"她贴着门框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你恨我——"
"我不恨你。"
她猛地抬头。
我蹲下去,跟她平视。
"你昨晚在酒店跟我说,你挣的是我三倍,房贷车贷你都扛大头,你压力大。"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得对。你扛了太多,所以你觉得你有资格卖。你觉得一个合同,一个代理权,一个男人,都可以用来换前程。"
她的嘴唇在抖。
"但陈薇,"我慢慢说,"你忘了咱们当初为什么结婚。"
她愣住。
"你说你看上我的时候,我一个月挣四千五,你实习工资三千。"我说,"你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煮了两包泡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你说'苏杭,咱俩加一块儿七千五,够花了'。"
陈薇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够的?"我问她。
她没回答。
会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林建国坐在主位上低着头,肖韵倚着椅背看着窗外,秘书站在墙角手足无措。
我站起来。
"陈薇,解约了就回老家吧。"我说,"你妈心脏不好,别让她看见网上那些东西。"
她猛地抓住我的裤腿:"苏杭——"
我低头看着她攥着我裤腿的那只手。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放手。"我说。
她没放。
我蹲下来,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
手心里那枚戒指硌着指节生疼。
我把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她摊开的手掌上。
金属碰着掌心的那一下,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苏杭——"她喊了一声,嗓子劈了。
我直起身,没回头,走出了那扇门。
肖韵跟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靠着墙站着。她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
"你这戒指摘得挺干脆。"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早该摘了。"
"林建国那摊子事——"
"你按你的节奏办。"我点着火,吐了口烟,"我只是个普通职员,管不了那么多。"
肖韵看了我三秒。
然后她笑了一声。
"普通职员。"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走吧,普通职员,送你回你那月租一千八的漏水房。"
我掐了烟跟她往外走,经过林建国公司一楼大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柯。
他西装领子歪着,领带松垮垮吊在脖子上,两只眼通红。看见我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脸色唰地白了。
"苏——"
我没停。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肩膀缩着,眼珠子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又垂下去。
肖韵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你爸跟你断绝关系了?"
林柯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正好。"肖韵抬脚继续走,"省得我动手。"
车上了高速,暮色从车窗外面涌进来。肖韵开着车,忽然说:"你这人挺没意思。"
6
"嗯?"
"从头到尾没见你哭。"
我靠着副驾椅背,闭着眼:"男人哭什么。"
"你前妻在会客室哭成那样,你就掰手指头走人。"
"不然呢?"
肖韵沉默了一会儿,方向盘一打,车拐进一条老巷子。
"下来。"她停在一家砂锅粥店门口,"请你吃饭。"
砂锅粥端上来的时候,蒸汽糊了我一脸。肖韵拿勺子搅着粥,忽然问:"你这八年干嘛去了?当年设计系毕业展我让人给你送了三次邀请函,你一次没来。"
我舀了勺粥送进嘴里,烫得呲了下牙。
"结婚了。"
"我知道你结婚了,"她放下勺子,"我问你毕业那年。"
"那年陈薇实习期怀孕了。"我说,"我陪她去医院,没赶上。"
肖韵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
"后来孩子没保住。"我把粥咽下去,"从那以后她就变了。拼命工作,拼命挣钱,拼命证明自己。"
"所以你——"
"我陪了她八年。"我抬起头看她,"够了吧。"
肖韵盯着我看了很久。砂锅粥的热气在我们中间升腾又散开,她的五官在那层水雾后面忽远忽近。
"苏杭。"她忽然说,"八年前毕业展上,我那个获奖作品——"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那个胸针设计,"我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捞起来,"叫'等一个人'。当时评委问你等谁,你说是秘密。"
肖韵的手指蜷了一下。
砂锅店的老板娘端来一碟花生米放在桌上,咧嘴笑:"小两口吵架啦?别吵别吵,我这粥里有安神药材——"
"老板娘,"肖韵打断她,"他不是我老公。"
老板娘愣了下,讪讪走了。
肖韵低头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半晌,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林建国的记者会回放,你看弹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去——"林柯陈薇酒店开房实锤""肖氏出手收拾叛徒""老林断子绝孙式公关""最惨的还是那个老公吧"。
最后一条停在画面上方。
"苏杭是哪个?有人扒出来了吗?"
肖韵收回手机。
"你出名了。"
"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我看着她。
砂锅粥店的白炽灯管在她头顶嗡嗡响,光打在她脸上,跟八年前礼堂顶上的聚光灯重叠在一起。她那时候站在台上捧着奖杯,目光穿过半个礼堂落在我身上。
那个口型我记了八年。
"苏杭。"
现在我坐在她对面,砂锅粥的热气把她的轮廓晕得柔软。
"我在乎,"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你当年想说的那句话。没说完的那句。"
肖韵捏花生米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眼底倒映着砂锅粥上氤氲的白汽。
"现在说还来得及?"
店门口的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巾哗哗翻页。老板娘在后厨哼着歌,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伸手把肖韵手边那碟花生米拉过来。
"来得及。"
窗外深圳的夜色沉下去了,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碗粥见了底,肖韵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笑了一下。
"八年前我就想问你来着。"她说,"你那个设计作品——后来就没再做了?"
我愣住。
"你在学校的毕业设计,"她看着我,"我记得那个系列叫'归途'。你做了一套城市流浪动物收容站的设计图,连施工方案都算好了。"
我张了张嘴。
"后来我问过教授,"肖韵低头转着茶杯,"他说你把图纸捐给了公益组织。那个组织用了你的设计,在城郊盖了三个收容站。"
"你怎么——"
"我捐过款。"她抬起眼,"每个站门口有个铭牌,上面刻着主创设计师的名字。"
她顿了一下。
"苏杭。三个字。我看见了。"
砂锅粥的热气彻底散了,我盯着她手里那杯转来转去的茶,好半天没说出话。
"所以你过得没那么差,"肖韵把茶一口喝了,"你只是不爱说。"
我低下头。
手机震了。
老周的语音跳出来,嗓门比昨天小多了,带着点儿小心翼翼:"那个……苏杭,网上热搜撤了,林建国那边也发了和解声明。陈薇她……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买明天早上的票回老家。"
"嗯。"
"她说让你保重。"
我攥着手机,没回。
肖韵结了账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吧,送你回去。"
我跟着她出了砂锅店。
7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圳这个城市特有的咸湿味道。肖韵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来看我。
"苏杭。"
"嗯?"
"你那个'归途'系列,"她说,"还有图纸吗?"
"怎么?"
"我手上有个城中村改造项目,缺个主创设计师。"
我看着她。
她站在路灯底下,背后是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潮,那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开着口。
"你考虑考虑。"她说,"项目周期三年,薪酬按首席标准。"
我没答话。
她也没催,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在柏油马路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我看着她走了七八步。
然后开口:"肖韵。"
她停了步子,没回头。
"图纸在家里。"我说,"月租一千八那个漏水房。"
路灯底下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头来,侧脸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明天早上我让人去接你。"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旁边。
"不用人接,"我说,"我自己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
沿着老巷子往外走的时候,头顶的霓虹招牌一盏接一盏掠过。手机又在口袋里震,我没掏出来看。
肖韵走在我右手边,步伐不紧不慢。
我忽然想到,八年前毕业展结束那天晚上,我也穿过这样一条巷子。那时候是去医院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陈薇在电话里哭的声音。
那时候的巷子很黑。
今晚的有灯。
走到巷口的时候肖韵忽然开口:"苏杭,你戒指真丢了?"
我从兜里摸出来那枚戒指,举到路灯底下,金属圈圈上还残留着指节压出来的细纹。
她伸手过来。
我把戒指搁进她掌心。
她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随手往前一扔。
戒指划了道弧线落进路边的下水道里,"叮"的一声轻响,然后没了动静。
"走吧。"她拍了拍手。
我跟着她出了巷口,街面上的夜风大了些,吹得人眯眼。肖韵的车就停在路边,车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我。
"上车。先去你那漏水房看看图纸。"
我弯腰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把外面的噪音都隔绝了。肖韵发动引擎的时候随手放了首歌,车载音响里流出个老旋律,前奏响了三秒我就听出来了。
八年前毕业展上那首背景乐。
她从后视镜里瞄我一眼。
我靠着椅背没动,嘴角大概动了动。
车载屏幕上时间跳到21:47,车拐上大路,汇进深圳永远不停歇的车河里。
肖韵把音量调高了一点。
我闭上眼睛。
窗外万家灯火往后飞驰,手里空了,口袋里还揣着那份明天要去签的合同。
耳边的旋律还在走,那首老歌的副歌正好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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