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出婚房那晚,老公搂着表妹笑:离了你我照样过!一周后他跪求我回家 第一章 酸辣藕带与最后通牒
我把那碟刚拌好的酸辣藕带往桌上一顿。
汁水溅出来两滴,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浅紫。
“吃。”我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对面的张伟没动筷子。他那双因为常年开货车而指节粗大的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头顶那盏瓦数不足的白炽灯,把他脸上的褶子照得清清楚楚。结婚八年,我太熟悉他这个姿势了。
这是他要开始审判的前奏。
“这藕带,又是老周挑的吧。”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我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咯噔一下。老周,周建民,我的男闺蜜,也是张伟心头的一根刺。
“菜市场就那个摊位新鲜。怎么,今天这顿饭,连吃什么是你说了算,还是藕说了算?”我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脆,爽口,但我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
“林芸,别跟我装糊涂。”张伟终于伸出手,却不是拿筷子,而是一把将那碟藕带推远了,“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我去老周那儿拿他老家寄来的腊肠,顺路帮张伟带了份炒面。巷子口灯光暗,我以为没人看见。
“看见什么了?拿根腊肠也犯法?张伟,你这日子是过得太舒坦了,还是太无聊了?”
“舒坦?”张伟冷笑一声,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红得吓人,“你跟他在巷子口有说有笑,他甚至还拍了拍你的背!林芸,你是我老婆,你让人拍背?你要不要脸,我要不要脸?”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拍背。就那么轻轻一下,是老周知道张伟又为了运费跟人扯皮,安慰他说“这种男人不算真爷们,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时的动作。在张伟眼里,这就成了通奸的佐证。
“那是人家安慰我!”我提高了音量,感觉到旁边几桌吃宵夜的民工兄弟在偷偷瞄我们。
“安慰?他需要安慰你?还是你需要他安慰?林芸,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我还不知道?你就是离不开那个周建民!行,我今天把话撂这,要么你跟他断干净,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咱们俩这就去签字。你选。”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周围嘈杂的划拳声、啤酒瓶碰撞声,仿佛都被按了静音键。
我看着张伟。这个跟我挤在四十平米的老破小里八年的男人,这个会因为一碗藕带跟我较劲的男人。我记得刚嫁过来时,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碗柜都没有,是他半夜起来给我做小板凳当床头柜。可如今,那个会给我做板凳的男人,正用一种我看不懂的、混杂着厌恶和不甘的眼神盯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下午在超市理货留下的泥垢,虎口处有一道新裂开的口子,疼。这就是我的生活,粗糙、廉价,连委屈都是打折处理的。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那种干了一天活儿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生活本身的累。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好。我选。离。”
张伟明显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哭着道歉,删掉老周的微信,甚至去骂老周一顿来讨好他。但他忘了,人逼急了,连呼吸都想停。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我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这顿我请。下次,各付各的。”
我站起来,没拿包,就那么空着手走出了那家昏暗的小吃店。七月的晚风裹挟着路边烧烤的油烟味扑在我脸上,我深吸一口气,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一周。仅仅一周后,我那个执意要我斩断所有社会关系的世界,全线崩盘。
但我没想到,最先崩塌的,不是张伟的自尊,而是我妈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张诊断书。
第二章 枕头底下的秘密
从小吃店出来,我没回家。我去了河边。
我们这座南方小城,到了晚上,河边的风比空调房里舒服。我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对岸居民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吧。有的在吵架,有的在做饭,有的像我一样,躲在外面不想回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
“妹子,那腊肠尝了吗?张伟那小子要是欺负你,言语一声,哥去揍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鼻子一酸。在这个城市里,除了老周,没人会叫我“妹子”。张伟叫我“喂”,我妈叫我“死丫头”,超市的领班叫我“那个谁”。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我关机了。
我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直到蚊子开始在腿上留下红包。我起身往家走。家里那张一米五的床,虽然挤,但总比外面强。
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我又敲,重一点。
“谁?”是张伟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
“我,林芸。”
门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门开了。张伟堵在门口,穿着大裤衩,身上一股烟味。
“你还知道回来?”他斜着眼看我。
“这是我家。”我试图挤进去,他把身体挺得笔直,像个门神。
“从你说‘离’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你家了。要去哪去哪,别碍我的眼。”
我看着他。灯光下,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神躲闪,却强撑着一副硬气模样。我忽然觉得他可怜。为了那点可笑的占有欲,连家都不让回了。
我没再争辩,转身下了楼。这一次,我没有去河边,而是去了我妈家。
我妈王秀芹,今年六十二,住在老城区一个不带电梯的四楼。我爬楼梯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不是累,是心里发慌。从小到大,只要我跟张伟闹别扭,我就会往我妈这儿跑。哪怕只是蹭一顿饭,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好像那些烦心事都能轻一点。
敲门。这次开门很快。
“咋这时候来了?”我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睡衣,手里还攥着遥控器。她瞅了一眼我身后,“那个杀千刀的张伟呢?”
“妈,我跟他吵了一架。”我换鞋进屋,熟悉的霉味混合着花露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又吵?你们俩一天不吵浑身难受是吧?”我妈嘴上嫌弃,但还是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温着的银耳羹,“喏,喝了吧。我就知道你得回来。”
我捧着温热的瓷碗,眼泪差点掉进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能一边骂我,一边把最好的留给我。
“妈,我想搬回来住几天。”
我妈正在叠衣服的手一顿。“又闹哪出?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还一起出去吃宵夜了么?”
我鼻子一酸。是啊,前两天还好好的。好到他能因为一碟藕带,就把我扫地出门。
“妈,我不想过了。”
这话我说得很轻,但我妈听得真切。她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啥?不过了?”她瞪大了眼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林芸,你脑子进水了?为了啥?又是为了那个周建民?”
我摇头。“不是。是因为我自己。”
“你自己?你自己能值几个钱?张伟虽然脾气臭,但肯干活,不赌不嫖,一个月八千块往家里交,上哪找这样的男人去?你都三十多了,离了婚,你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啊?还挑三拣四!”
我妈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原因,只有赤裸裸的现实。三十多岁,离异,没存款,没本事。这就是我的标签。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银耳羹。甜,腻,噎得慌。
“妈,我就是累了。”
“累?哪个成年人不累?我跟你爸当年……”我妈又开始翻旧账。我闭上眼,听着那些重复了千百遍的故事。
最后,我妈叹了口气,“行了,别嚎了。今晚睡这儿。明天我去跟张伟说说,让他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少跟那个周建民来往,免得惹一身骚。”
我点点头,没反驳。我知道,在我妈的认知里,女人的幸福就是有个男人管着,不管这管是铁链还是丝带。
我睡在了我的旧房间里。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墙上还贴着我十六岁时贴的明星海报,已经泛黄卷边了。
半夜,我起夜喝水。经过我妈房间时,听见里面有动静。门虚掩着,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我妈没睡。她坐在床上,似乎在摸索什么。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凑到眼前看了很久。
那是病历本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走近看,又怕惊动她。我妈身体一直不好,高血压,心脏病,但她从来不肯去医院,总说“死不了,别浪费钱”。
那一瞬间,我对张伟的怨恨,对自己未来的恐慌,都被一种更大的恐惧压了下去。如果我妈真的病了,我该怎么办?靠我每个月三千块的工资?还是靠张伟那点微薄的同情?
我退回房间,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妈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催我起床吃饭。煎蛋是单面的,边缘焦黑,是我最爱吃的样子。
“赶紧吃,吃完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我看着她布满老年斑的手,那双手曾经把我抱在怀里哄,现在却在颤抖着给我剥鸡蛋。
“妈,”我叫了一声。
“干嘛?蛋不够还有。”她头也不抬。
“没事。”我低下头,把蛋黄夹起来吃掉。很苦。是我妈把蛋煎糊了。
吃完饭,我收拾东西准备回那个所谓的“家”。我妈送我到楼梯口。
“林芸。”她叫住我。
“嗯?”
“那个周建民……真的值得你跟张伟闹成这样?”
我看着她浑浊的眼睛,摇了摇头,“妈,不是值不值得。是我不想再为了任何人,弄丢我自己了。”
我妈愣住了。她大概一辈子都没听过我说这样的话。在她眼里,我一直是那个听话、懂事、逆来顺受的女儿。
“疯了。”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进屋,重重关上了门。
我站在楼梯间,听着那声关门响。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漆黑。
一周后全线崩盘。我当时以为崩盘的会是张伟的固执,或者是我的生活。但我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会是我妈藏起来的那个秘密。
第三章 家门内的陌生人
我妈那句“疯了”,像根针,扎得我心里一阵阵发麻。
在楼梯间站了许久,我才拖着僵硬的腿往下走。外面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柏油路直冒油,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那个四十平米的小窝,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拿出钥匙开门。
门没锁。
刚踏进玄关,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儿混着烟酒气扑面而来。这味道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张伟。我们家向来只用那款最便宜的硫磺皂。
客厅里,张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吞云吐雾。而在他旁边,依偎着一个我不愿意见到的身影——孙雅。
孙雅是张伟的表妹,也是我婆家那边我最烦的人。游手好闲,眼高于顶,仗着张伟宠她,以前没少在我们面前作妖。两年前因为找我借钱做生意,我没借给她,就此结了怨,后来听说去了外地,没想到今天回来了。
“哟,大姑姐回来了?”孙雅抬起眼皮瞟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讥笑。她穿着一身紧身吊带裙,露着一大截白花花的膀子,手里还拿着张伟的茶杯,小口抿着。
张伟看到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孙雅往怀里搂了搂,冲我扬了扬下巴:“回来了?正好,雅雅家里装修,这段时间住这儿。你把衣柜腾一半出来给她。”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昨天还要跟我离婚,今天就把别的女人领回家,还让我腾地方?
“这是我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的衣柜,凭什么给她腾?”
“你家?”张伟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林芸,你搞清楚,这房子的户主是我。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昨晚上不是挺能耐吗?敢跟我提离婚?现在知道回来了?晚了!”
孙雅在一旁添油加醋:“哥,你跟她废什么话。有些人就是犯贱,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才知道谁是主子。姐,你也别不高兴,我就住几天,等我家装好了立马走。这沙发我也睡不惯,以后还得麻烦你跟哥挤一挤了。”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我心上。挤一挤?这一米五的床,本来就挤,再加上一个孙雅,是想把我挤到床底下去吗?
我看着张伟。他并没有反驳孙雅那句“挤一挤”的话,反而一脸享受地任由孙雅给他捏肩。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点残存的温情,彻底熄灭了。
“行。”我点了点头,没哭也没闹,转身进了卧室。
卧室里还是我昨天离开时的样子。被子没叠,床头柜上放着我和张伟的合影,照片里他笑得很憨。我伸手把相框扣了下来。
我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很仔细。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那个早就有些破损的行李箱里。内衣、袜子、洗漱用品,每一样都带走,连一根头绳都不留下。
客厅里传来张伟和孙雅的低笑声,还有电视综艺节目的喧闹声。他们仿佛当我不存在。
收拾到一半,我无意间碰倒了床头柜上的一个铁盒子。那是张伟放私房钱的地方。盒子摔开,里面的钱散落一地,还有几张揉皱的纸。
我下意识地捡起那几张纸。
一看,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几张欠条。借款人写着张伟的名字,金额加起来有好几万。日期,竟然都是最近半个月。
原来,他不是突然变得硬气,也不是真的想离婚。他是没钱了,或者说,是背着债,想把我也拉下水,或者是想逼我妥协,让他渡过难关。
而我妈枕头底下的病历,张伟口袋里的欠条。这两件事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默默地把欠条塞回盒子里,把散落的钱也放回去,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甚至摆正了角度。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张伟和孙雅正聊得起劲。看到我拉着箱子,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这就走了?林芸,我告诉你,这婚还没离呢,你就这态度?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一定很陌生,因为张伟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张伟。”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房子是你的,没错。但这婚,离定了。另外,提醒你一句,孙雅那种人,靠不住。你那点钱,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错愕的表情,拉着箱子,决绝地走出了家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烟味和虚伪笑声的空间。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而张伟的崩盘,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四章 卤味摊前的第一夜
我没再去我妈那儿,怕她担心,也怕她唠叨。我在离我妈家不远的一个老小区地下室,租了个单间。阴暗、潮湿,一个月三百块,对我而言已经是巨款。
安顿下来后,我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看着手机里仅剩的一千多块余额,心里没了底。超市那份工作不能辞,那是我的保底收入。但光靠那三千块,既要养活自己,又要给我妈买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想起了老周。
老周是个厨师,在他远房表叔开的饭店里掌勺,尤其擅长做卤味。以前我总爱去蹭他的卤藕和卤牛肉吃。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妹子?”电话那头背景嘈杂,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周哥……我,我跟张伟真离了。”我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老周沉稳的声音:“我知道。昨天小吃店那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在哪儿?安全不?”
“我没事,租了个房子。”我鼻子一酸,“周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教你做卤味?我想摆个摊。”
老周在那头笑了:“这有啥不能教的。你要想学,今晚下班我就过去找你。不过妹子,这活儿脏累苦,你一个女人家……”
“我不怕。”我打断他,“只要能挣钱,养活我妈,啥苦我都能吃。”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些许。
晚上九点,老周果然来了。他拎着一大袋香料,还有一套旧的行头——围裙、手套、秤砣。
地下室空间狭小,老周只能佝偻着身子站着。他没问我为什么搞成这样,也没提张伟,只是耐心地教我辨认八角、桂皮、香叶,教我熬糖色,教我调制卤汤的底料。
“这卤味啊,跟做人一样,得熬,得沉淀。火候不到,味道就不对。”老周一边搅动着锅里翻滚的汤汁,一边说。
我蹲在旁边,认真地记。锅里升腾起的白色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却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透亮。
学了三个晚上,我终于把老周教的基本功摸透了。我用剩下的钱,从一个二手市场淘来了一个小推车,又买了些简单的食材。
第六天傍晚,我推着我的小推车,出现在了我们小区后门的一条小巷口。这里人流不少,而且城管一般不来。
第一天出摊,我心里忐忑得厉害。我把小车擦了又擦,把卤好的藕片、海带、鸡爪摆得整整齐齐,然后躲在车后面,不敢吆喝。
天渐渐黑了,路灯亮起。偶尔有人路过,看一眼就走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人问津。
我手心全是汗,心里也开始打鼓:是不是味道不行?是不是位置不对?是不是我这脸皮太薄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穿着工服的大哥走了过来。
“老板娘,这鸡爪怎么卖?”
我猛地抬起头,有些慌乱:“十五……十五块钱一斤。”
大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够味儿!给我称半斤!”
“好嘞!”我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赶紧称重、打包。
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我感觉比拿到超市的工资还要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着,又有几个大妈和放学的学生过来买。一晚上下来,除去成本,我竟然赚了一百多块。
收摊的时候,已是深夜。我推着空荡荡的小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却异常轻盈。虽然腰酸背痛,手上也沾满了油污,但我看着袋子里那一百多块钱,仿佛看到了希望。
走到楼下,我抬头看了看我妈家的窗户,灯还亮着。我知道她在等我。
我没上去,怕她看出我的狼狈。我回到地下室,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圈发黑,但眼神却比以前亮堂了许多。
我想起张伟现在正搂着孙雅睡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想起他说的“离了你我照样过”,想起他那张因为几万块钱欠条而扭曲的脸。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一百块钱,轻声对自己说:“张伟,你看,离了你,我不仅能过,还能过得更好。”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对于张伟来说,这一周,将是他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开始。
第五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摆摊的第三天,我刚收摊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我妈的邻居刘婶。
“芸丫头,不好了!你妈刚才晕倒了,已经被送去人民医院了!你快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车都顾不上推回地下室,随便锁在楼下,拦了辆摩的直接冲到医院。
急诊室门口,刘婶正焦急地搓着手。
“刘婶,我妈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说是脑出血,血压高得吓人……”刘婶叹着气,“我刚才去你妈家借醋,发现她倒在客厅里,身边全是药瓶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药瓶子。我妈果然一直在瞒着我。
医生出来了,摘下口罩,一脸严肃:“家属是吧?病人肝硬化并发症,加上高血压引发轻微脑溢血,幸亏送来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你们要做好准备。”
肝硬化。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我妈真的病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我办理了住院手续,交了五千块押金,那是我摆摊三天加上超市工资攒下的全部积蓄。
病房里,我妈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插着氧气管,看起来脆弱得像张纸。看着她那满是皱纹的脸,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你傻不傻,病成这样都不告诉我……”我握着她干枯的手,贴在脸上。
我妈悠悠转醒,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而是紧张地问:“咋住院了?得花多少钱?我不治了,回家……”
“妈!你别说话!”我打断她,“钱的事你别管,我有办法。你必须治好病!”
“你有啥办法?跟张伟要?那个白眼狼……”我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我帮她顺气,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跟张伟要?现在的张伟,恨不得我立刻消失,怎么可能给我钱。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启了疯狂的连轴转模式。
白天,我在超市理货,利用午休时间跑到医院给我妈送饭,顺便照顾一下。下班后,我立刻赶回小巷口摆摊,直到深夜收摊,然后再回医院陪夜。
累是真的累。有一次在超市搬货,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领班看我脸色不对,让我提前下班,我摇摇头拒绝了。我不能请假,一请假,这一天的工资就没了,我妈的药钱就没了。
老周知道了这事,二话不说,每天下班后过来帮我摆两个小时的摊,让我能早点去医院。
“妹子,别硬撑。有哥在。”老周笨拙地帮我收钱,那双颠勺的大手数起零钱来格外认真。
我感激地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这就是老周,永远不多话,但永远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
这天晚上,我正在医院陪我妈,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林芸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和嚣张,“我是孙雅的老相好,赵虎。你那个好老公张伟,欠我三万块钱,担保人是孙雅。这都逾期好几天了,你赶紧让他还钱!不然我天天去你们家门口泼油漆!”
张伟欠钱?担保人还是孙雅?
我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跟张伟正在办离婚。他的债务与我无关。至于泼油漆,欢迎之至,正好让他那点烂事暴露在街坊邻居面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刚放下手机,我妈虚弱的声音传来:“芸儿,刚才那电话……是张伟的事?”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妈,没事,催债的。张伟在外面欠了钱。”
我妈沉默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悔意:“芸儿啊,是妈错了。以前妈总觉得张伟老实,能依靠。没想到他……唉,他要是敢不来给你惹祸,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他进这个门!”
听到我妈这句话,我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疲惫,瞬间决堤。我趴在病床边,放声大哭。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的怀抱,才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而此时的张伟,正沉浸在孙雅编织的美梦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第六章 裂痕初现
张伟是第三天上午来到医院的。
那时候我刚给我妈擦完身子,正准备去超市上班。看到他出现在病房门口,我第一反应是错愕,第二反应是厌恶。
他还是那副打扮,只是眼圈有些发黑,看起来没休息好。看到我,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妈,您怎么了?”他走到病床前,语气看似关切,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没看我妈,而是瞟向了我,“林芸,你怎么照顾的妈?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倒是病床上的我妈,气得嘴唇发抖:“我怎么了?我要不是被你气得血压高,能这样吗?你还有脸来?”
张伟被呛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强撑着:“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我这不是忙嘛,刚听说您住院就赶紧过来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两千块钱,您先拿着。不够再说。”
我瞥了一眼那个信封,心里冷笑。两千块?我妈一天的医药费都不止这个数。而且,这钱恐怕也是他东拼西凑,或者……是孙雅给他的吧?
“拿走。”我妈看都没看那钱,“我女儿挣的钱够我看病,用不着你的施舍。”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妈,您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是一片孝心……”
“孝心?”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张伟,你的孝心就是欠了一屁股债,然后躲在家里让孙雅给你出主意?你的孝心就是让催债的人打电话到我手机上,威胁要泼油漆?”
张伟猛地转过头,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恼怒:“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欠债了?谁让你接那种电话的?”
“哦,看来你是不知道。”我一步步逼近他,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赵虎,孙雅的老相好。他说你欠了他三万,孙雅是担保人。怎么,孙雅没告诉你?”
张伟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当然知道,这几天他躲着赵虎还来不及,没想到人家直接找到我这儿来了。
“你……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那是生意上的周转,马上就能回本!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摆摊,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收了,回家好好待着!”
“生意周转?”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张伟,到现在你还装什么呢?孙雅那个赌鬼,她能有什么正经生意?她就是个无底洞,你把钱填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你闭嘴!”张伟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看着我一脸决绝的表情,手停在半空,又讪讪地放了下去,“林芸,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婚还没离,你就还是我老婆,就得听我的!赶紧把摊子收了,回家去!不然……不然我让你在这城里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张伟,你拿什么让我混不下去?靠你那几万块钱的债务?还是靠你那个骗你钱的表妹?这婚,离定了。至于你,最好祈祷赵虎找不到你,不然……呵呵。”
说完,我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对我妈说:“妈,我去上班了,中午老周会过来给您送饭。”
我走出病房,身后传来张伟气急败坏的声音和我妈剧烈的咳嗽声。
刚走出医院大门,我就看见孙雅正从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扭着腰往这边走。看到我,她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但眼神在触及我冰冷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地闪躲了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张大厨的老婆吗?怎么,伺候老太太呢?辛苦啦。”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喂!跟你说话呢!”孙雅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林芸,我劝你识相点。哥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再惹他不痛快,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这张脸,涂脂抹粉,却掩不住眼底的贪婪和算计。
“孙雅。”我轻轻叫了她的名字,“趁现在还能走,赶紧从张伟身边滚蛋。不然,等赵虎找到你,或者等张伟彻底垮了,你想走都来不及了。”
孙雅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咒我呢?”
“是不是咒你,你心里清楚。”我不再看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张伟和孙雅之间的联盟,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
而我的卤味摊,在医院门口不远处,老周已经帮我支起来了。
生活虽然艰难,但每一步,我都走得无比踏实。
第七章 雨夜的卤味香
自从那天在医院碰了钉子,张伟有好几天没露面。我猜,要么是孙雅安抚住了他,要么是赵虎找得太紧,他躲起来了。
我妈的病情稳定了一些,但医生说还需要长期服药和调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超市的工资加上摆摊的收入,勉强能维持,但也仅仅是维持。
这天晚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雨棚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照常推着小车出来摆摊,地点换在了医院侧门的一个屋檐下。老周不放心,特意带了把大伞过来,帮我遮着雨水。
“妹子,雨太大了,今晚要不歇一天?”老周看着我被雨水打湿的裤脚,皱着眉头。
“不行,熟客都等着呢。而且今天医院门口人流量大,说不定生意还好点。”我摇摇头,坚持把卤味摆好。
果然,下雨天,外卖不好点,很多人宁愿跑出来买点热乎的下酒菜。再加上这股子卤香味儿在雨夜里飘散,格外勾人。
不到半小时,我的小车前就围了几个人。
“老板娘,老规矩,半斤猪头肉!”
“给我来点藕片,多放辣椒!”
“有卤蛋吗?来两个!”
我忙着称重、收钱、找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也顾不上擦。老周在一旁默默地帮我撑着伞,偶尔帮我递个袋子,没怎么说话,但那股子沉稳劲儿,让我心里特别踏实。
忙完一波,我才有空喘口气。老周递给我一瓶热水:“喝点,暖暖身子。”
我接过瓶子,烫得手心发红,却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周哥,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啥。”老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咱俩谁跟谁。再说了,你这卤味做得是真不赖,比我想象的还好。以后准能成事。”
正说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是张伟。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狼狈不堪。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地走过来。
“林芸……”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能……能给我点吃的吗?我没钱……”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男人,此刻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雨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落魄和绝望。
我指了指旁边一堆不太新鲜的卤味边角料:“那儿,自己拿。不收钱。”
张伟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是给别人吃都不够格的东西。
“林芸,你就这么狠心?”他声音颤抖着,“我是你老公啊……”
“老公?”我冷笑一声,“张伟,你记不记得,当初是谁把我关在门外的?是谁搂着孙雅让我腾地方的?你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晚了。”
张伟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老周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前面,冷冷地看着张伟:“张先生,这儿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老周的个子高,肩膀宽,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张伟怯懦地后退了一步,眼神怨毒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走了,抓起那堆边角料,狼吞虎咽起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哀。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吗?为了口吃的,竟然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别看了,脏眼睛。”老周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些,“这人,算是废了。”
是啊,废了。
我知道,张伟的崩盘,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雨还在下,我的卤味摊前又聚起了人。
在雨夜里,这小小的摊位,散发着温暖的香气,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不倒下,这光就不会灭。
第八章 借条与算计
张伟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虽然不影响生活,但总归膈应。
第二天,我刚从超市下班,准备去医院,却在住院部门口被张伟堵住了。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虽然眼圈还是黑的,但比起昨晚的落魄,稍微体面了点。
“林芸,跟我谈谈。”他拦住我的去路,语气不再像昨晚那么卑微,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强硬。
我皱了皱眉:“没什么好谈的。让开,我要去看我妈。”
“看妈?你看她能看多久?”张伟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晃了晃,“林芸,这是咱家的房产证。虽然写的我名字,但婚后财产,离婚也得平分。不过嘛……我最近手头紧,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这房子我可以都给你,咱们的离婚协议我也签。”
我心里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什么条件?”
“第一,把你妈接回咱家照顾,别住医院浪费钱了。第二,把你摆摊挣的钱,还有你手里的存款,都拿出来,给我周转一下。等我翻本了,亏待不了你。”张伟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我把妈接回那个有孙雅的家?还要我把辛辛苦苦摆摊挣的血汗钱给他去填孙雅那个无底洞?
“张伟,你做梦还没醒吧?”我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我妈回那个家?让她天天闻着孙雅的香水味儿气死吗?还有我的钱,那是我一分一分挣出来的,凭什么给你去赌博?”
“赌博?什么叫赌博!那是投资!孙雅说了,她有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就差这点启动资金!林芸,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然离了婚,你带着你那个快死的妈,去睡大街吧!”张伟彻底撕破了脸,面目狰狞地吼道。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他:“张伟,你听好了。第一,这婚,我离定了,房子我一分不要,你也别想拿房子绑住我。第二,我妈,我宁可卖血卖肾也要给她治病,绝不踏进你家一步。第三,你的事,跟我和我妈,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欠的债,你自己还。孙雅的坑,你自己跳。别再来烦我们。”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住院部。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张伟在身后恶毒地诅咒:“林芸,你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等着吧,看谁还敢要你这个二手货!你和那个老周,我看你们能苟且到什么时候!”
二手货?苟且?
我脚步顿了顿,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张伟已经彻底疯了,被金钱和孙雅的谎言逼疯了。
回到病房,我妈气色稍微好了一点。看到我脸色不好,她拉着我的手问:“是不是张伟那个杀千刀的又来找你了?”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妈,他就是说些浑话。我已经骂回去了。”
我妈叹了口气:“芸儿啊,妈拖累你了。要不是为了妈,你也不至于……”
“妈,您说什么呢!”我打断她,“您是我妈,照顾您是我天经地义的事。别说摆个摊,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去。咱们娘俩,谁跟谁啊。”
我妈的眼眶红了,她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存折,塞到我手里:“芸儿,这……这是妈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两万块。你拿着,先把病治好。妈老了,不中用了,别因为我耽误了你……”
我看着那个破旧的存折,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两万块,是我妈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抠出来的。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生病都不舍得治,却全都给了我。
“妈,这钱我不能要!”我把存折推回去,“我有钱,真的。我摆摊挣得不少,超市工资也在涨。您这钱,留着自己应急。咱们娘俩,一定能熬过去的!”
我紧紧握着我妈的手,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这就是母爱,笨拙、朴实,却又厚重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张伟的那些算计,那些威胁,在母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张伟那边,风暴正在酝酿。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房东打来的。
“林芸啊,你那个前夫张伟,带着一帮社会上的人来租房那里闹事了,说房子是他的,要把你的东西扔出去。我拦不住,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我挂了电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伟,你终于开始动手了。
好,很好。
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了。
第九章 摊牌与反击
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老周二话没说:“妹子,你在医院守着阿姨,我去找张伟。他敢动你东西,我打断他的腿。”
我拦住了他:“周哥,这事你别插手。这是我跟张伟的私事,得我自己解决。你帮我照看下我妈,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不是冲动,而是觉得,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彻底断干净。
我打车回到出租屋。刚上楼,就听见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张伟嚣张的叫骂声。
“林芸那个贱人呢?让她滚出来!这房子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我的!谁让她乱动的?给我砸!都给我砸了!”
我推开门,只见屋里一片狼藉。我那个简易衣柜被掀翻了,衣服扔了一地。我摆摊用的调料罐被打碎了几个,地上洒满了五颜六色的粉末。张伟正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我那个铁盒子,倒出里面的零钱,哈哈大笑。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应该是赵虎的人。
看到我进来,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走过来:“哟,回来啦?正好,把这破烂玩意儿收拾收拾,赶紧滚蛋!这房子从现在起归我了!”
我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怒火一点点积聚,但脸上却异常平静。
“张伟,你确定这房子是你的?”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废话!房产证上写着我张伟的名字,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张伟把铁盒里的钱塞进自己口袋,挑衅地看着我。
“好。”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慢慢展开,“那你看看这个。”
张伟眯着眼看过去,当看清纸上内容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甲方是我,乙方是房东。租期一年,租金已付清。更重要的是,合同上有一条附加条款: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房屋转租、转借给他人,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
“这……这怎么回事?”张伟结结巴巴地问,“你什么时候租的房子?这房子是我名下的!”
“是你名下的没错。”我冷笑着,“但你把房子租给了房东,房东又租给了我。现在,我是合法承租人。而你,未经房东同意闯入,还损坏屋内财物,属于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
旁边的两个混混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情况。其中一个低声对张伟说:“伟哥,这事儿……好像不占理啊。”
“占理个屁!”张伟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她耍赖!这房子就是我的!给我打!打到她认账为止!”
那两个混混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我逼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清晰地响起:“喂,110吗?我要报警。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有人非法侵入住宅,殴打妇女,还毁坏财物。对,我现在很危险,请尽快派人来。”
张伟一听要报警,脸都白了,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你敢报警!我让你报!”
我侧身躲开,高声喊道:“张伟,你敢袭警吗?你现在抢我手机,就是妨碍公务!”
这一嗓子,把张伟和两个混混都镇住了。他们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趁机关掉手机,冷冷地看着张伟:“张伟,我告诉你。这房子,我现在虽然没产权,但我有租赁权。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去局子里蹲着!至于你欠赵虎的钱,那是你的事,别想赖到我头上。还有,这婚,我下周一就去办手续。到时候,我会申请法院查封这房子,因为那是婚后共同财产,我有份额!你一分钱都别想独吞!”
“你……你敢!”张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
“你看我敢不敢。”我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锐利如刀,“张伟,收起你那套。你以为孙雅能救你?她现在估计正拿着你的钱逍遥快活呢!赵虎那边,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劝你,趁早跟孙雅把钱要回来,还给赵虎,不然,下一个砸的可能就不是我的调料罐了,而是你的脑袋!”
说完,我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张伟和那两个不知所措的混混,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灰尘,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心中毫无波澜。
张伟,这只是个开始。
你的崩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要回去给我的卤味车换一批新的调料了。
第十章 孙雅的狐狸尾巴
从出租屋出来,我没急着回医院,而是去了孙雅住的那家宾馆附近蹲点。我想看看,张伟口中的“稳赚不赔的项目”到底是什么,也想看看孙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孙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从宾馆里出来,拦了辆出租车。我拦了辆摩的跟上。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高档娱乐城的门口。孙雅下了车,熟练地跟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径直走了进去。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霓虹闪烁的招牌,心里冷笑。好一个孙雅,好一个投资项目。原来是干这种皮肉生意,还把张伟拉下水当冤大头。
我没进去,转身回了医院。我妈刚睡下,老周坐在床边削苹果。
“周哥,辛苦你了。”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果刀。
“没事。”老周看了我一眼,“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我把刚才看到的和在出租屋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周哥,我想通了。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张伟和孙雅敢这么欺负我们,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我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老周点点头:“妹子,你想怎么做?哥支持你。”
“我想去趟派出所,把张伟非法侵入住宅和孙雅涉嫌诈骗、卖淫的事,都反映一下。不求把他们怎么样,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另外,我想联系一下赵虎。”
老周皱了皱眉:“联系赵虎?那可是混社会的,不安全。”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眼神坚定,“赵虎无非是要钱。张伟欠他的钱,有孙雅担保。孙雅现在躲着不见人,赵虎肯定急。我只要告诉他,孙雅在哪,还有孙雅是怎么骗张伟钱的,他自然会去找孙雅。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去。”
老周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得小心,别被卷进去。”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先是去了派出所,如实反映了张伟砸我东西的情况,并提交了租赁合同和现场照片。警察做了笔录,表示会找张伟谈话。
接着,我通过一个朋友打听到了赵虎的电话,约他在一家茶馆见面。
赵虎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看到我一个女的,他有些意外。
“你就是张伟的老婆?”他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脸不屑。
“前妻。”我纠正道,“张伟欠你三万块钱,担保人孙雅。对吧?”
“少废话!钱呢?”赵虎把烟灰弹在地上。
“钱,我没有。”我坦然道,“但我知道孙雅在哪,也知道她是怎么骗张伟钱的。”
赵虎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我把孙雅如何以投资项目为名骗张伟拿钱,又如何拿着钱在高档娱乐场所挥霍,甚至可能从事违法交易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赵虎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妈的!敢耍老子!那个臭娘们现在在哪?”
“我知道她在哪家娱乐城。不过赵老板,我有个条件。”我看着他,“我只要张伟跟我离婚,房子归我妈养老,其他的,我一概不感兴趣。你找孙雅要钱可以,但别牵扯到我。另外,以后别再打电话骚扰我。”
赵虎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张伟那小子有个这么厉害的前妻,真是瞎了眼。行,老子答应你。只要你说的属实,老子不找你麻烦。不过,要是你敢耍我……”
“不敢。”我站起身,“孙雅在‘盛世豪庭’娱乐城三楼的888包厢,每晚八点到十二点都在。祝赵老板马到成功。”
走出茶馆,我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却畅快无比。
这一步险棋,我走对了。
果然,当天晚上,城里就传开了。赵虎带人冲进了“盛世豪庭”,把正在包厢里陪酒的孙雅揪了出来,当众扇了她几个耳光,逼她还钱。孙雅哭爹喊娘,却拿不出钱来。最后,赵虎把她身上的首饰手表都扒了下来,还不够抵债,扬言要打断她的腿。
张伟听到消息赶过去时,孙雅正被赵虎的人拖着往外走。张伟想上前阻拦,被赵虎一脚踹倒在地。
“张伟,你个怂包!管好你表妹!三天之内不还钱,老子烧了你那破房子!”
张伟趴在地上,看着孙雅凄厉求救的眼神,却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幕,被路人拍了下来,发到了本地论坛上。
一时间,“软饭男张伟”、“骗钱表妹孙雅”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笑料。
而我,在医院的病房里,给我妈削着苹果,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张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十一章 离婚协议书
张伟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他在小区里见到邻居,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以前那些巴结他的牌友,现在见了他就躲。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被踩得粉碎。
这天,他终于没再躲,而是厚着脸皮来到了医院。不过这次,他没敢直接进病房,而是在走廊尽头蹲着,像个流浪汉。
我打完开水回来,看到他,脚步顿了顿,没理会,径直往病房走。
“林芸……”他嘶哑着嗓子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T恤油渍麻花,哪里还有当初逼我离婚时的威风。
“有事?”我语气平淡。
“我……我想跟你谈谈离婚的事。”张伟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协议……我签。”
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释然。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拿来吧。”我伸出手。
张伟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递给我。正是我前几天给他的离婚协议书。
我接过来看了看,该填的地方他都填了,关于房产,他写了“归林芸所有(暂由其母居住)”,关于债务,写了“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
虽然字迹潦草,但内容没问题。
“想通了?”我看着他。
张伟苦笑一声,脸上满是颓败:“想不通又能怎样……房子,我住不了了,赵虎说了,要来烧房子。孙雅……她跑了,电话关机。赵虎天天堵我。我……我没地方去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这就是他选的路,为了所谓的面子和一个骗他的表妹,抛弃了糟糠之妻,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张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把协议书折好放进包里,“这房子,是我妈的养老窝,你以后别再来骚扰。还有,你的债,自己还。再敢牵连到我妈,我报警抓你。”
张伟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芸,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你能……能借我点钱吗?就五百块,我吃顿饱饭,找个地方住……”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眼神里带着乞求。
我看着那只手,仿佛看到了我们这八年的婚姻,从最初的甜蜜,到后来的争吵,再到如今的形同陌路。
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这五十块,是我最后一次管你饭。张伟,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隐约传来张伟压抑的呜咽声。
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八年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这个句号,是用痛苦和背叛画成的,但它终究是闭合了。
我妈在病床上,虚弱地问道:“是张伟?”
“嗯。”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妈,我们离婚了。以后,就我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我妈眼眶红了,拍着我的手背:“好……好……离了好……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芸儿,是妈以前糊涂,逼着你忍……以后妈听你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我不仅摆脱了张伟,也摆脱了我妈那种陈旧的思想束缚。我们母女俩,终于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拿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我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虽然未来依然充满未知,虽然我妈的病还需要花钱,虽然我的卤味摊才刚起步,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人生,由我做主。
而张伟,失去了婚姻的庇护,失去了房子的依托,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他的崩盘,已经进入倒计时。
几天后,我正式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看着证件上那个鲜红的印章,心里无比平静。
再见了,张伟。
再见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第十二章 卤味摊升级
离婚后的日子,像我卤味锅里的汤底,虽然偶尔翻滚沸腾,但总体是向着醇厚的方向去的。
我妈的病情在精心调理下稳定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出院,但气色好了很多。我用摆摊赚的钱,给她买了几样营养品,看着她能吃下东西,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老周见我一个人实在辛苦,干脆跟表叔请了假,每天下午过来帮我备料、熬卤汤。他说:“妹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哥这力气活儿还行。再说,咱这卤味摊,没个男人帮衬着,也不像话。”
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但有个规矩:只合伙,不分利。所有的收入,除去成本和给老周的辛苦费,其余的全归我。老周一开始不同意,说要入股,被我一句话顶了回去:“周哥,你要是提入股,以后就别来了。这摊子,是我为了给我妈治病才支起来的,只能是我自己的。你帮我是情分,我记着,但不能让你担风险。”
老周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他坚持不要辛苦费,说就当是支持我创业。我知道,他是心疼我。
有了老周的帮忙,我的卤味摊规模扩大了一些。我换了辆更大更稳的三轮车,加了几个保温箱,品种也从最初的几种增加到了十几种。老周手艺好,我肯钻研,我们的卤味味道越来越正,名声渐渐传了出去。
这天晚上,我们刚出摊不久,就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我心头一紧,以为是城管,刚想收拾,却发现是几个派出所的民警。
“谁是林芸?”为首的民警走过来问。
我忐忑地举起手:“我是。”
民警打量了我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林芸啊。听说你这卤味做得不错,我们几个加班饿了,想买点尝尝。”
我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招呼:“警官,您尝尝,今天有刚卤好的肥肠和牛肉。”
民警们买了不少,付钱时还多给了十块,说是支持我们个体经营。临走时,那个民警还特意对我说:“小林啊,上次你报案的事儿我们处理了,那个张伟,我们批评教育了,他也保证不再骚扰你。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打我们电话。”
看着民警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暖洋洋的。原来,守法经营,不仅能安心,还能赢得尊重。
旁边一个常来的食客笑着说:“老板娘,可以啊,连警察同志都来捧场!看来你这摊子,要火啊!”
我笑着应和,心里却很清楚,这“火”的背后,是我多少个日夜的辛劳,是老周多少汗水,更是我挣脱婚姻枷锁后,重新找回的自信。
这天收摊后,老周帮我数着今天的收入,足足有六百多块。他高兴地说:“妹子,照这势头,不出半年,你就能把买房的首付攒出来了!”
我摇摇头:“周哥,我不买房。这钱,我先给我妈治病,剩下的,我想盘个小店面。风吹日晒的,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也想招两个人,不能总让你这么帮我。”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妹子,你长大了。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以前的林芸,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人,总想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现在的林芸,目标明确,敢想敢干,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规划未来。
回到地下室,我拿出那个红色的存折,小心翼翼地把今天的收入存进去。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大,那是我妈的救命钱,也是我未来的底气。
躺在床上,我想起张伟。自从那天在医院走廊拿到五十块钱后,他就彻底消失了。听说赵虎找了他几天没找到,最后放话说再见到他就要打断他的腿。邻居们说,好像看见他去了火车站,买了张去外地的票。
也许,他是真的怕了,逃了。
也好。
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而我的卤味摊,正如初升的太阳,蒸蒸日上。
只是,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孙雅那个女人,阴险狡诈,她会这么轻易放过张伟吗?又或者说,她会把矛头指向我?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十三章 意外的访客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医院陪我妈,护士站打来电话,说我有个访客。
我心里纳闷,我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会是谁呢?老周今天休息,也不可能是他。
我走到护士站,看到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看到我,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请问……你是林芸吗?”她小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仔细打量她。这女人看着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是张伟的妈,张桂兰。”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张伟的妈?我愣住了。自从结婚后,婆婆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总嫌我出身不好,挣得少。后来我跟张伟闹别扭,她更是站在张伟那边,说我不懂事。去年她回老家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她怎么会突然找来?
“阿姨,您怎么来了?”我压下心中的诧异,客气地问。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长辈。
张桂兰眼圈一下子红了,拉着我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芸儿啊,阿姨对不住你啊……我来,是向你赔罪的,也是来求你帮忙的……”
原来,张伟离家出走后,开始婆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孙雅卷钱跑了,赵虎找上门,婆婆才知道儿子闯了大祸。她气得半死,把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凑了点钱还给赵虎,又把房子卖了还债,这才没被赵虎报复。但现在,她无家可归,想回我们这儿,又知道我没理由收留她。后来听说我妈病了,张伟也离了婚,她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找来。
“芸儿,我知道以前是我糊涂,偏心那个孽子,委屈了你。现在他想明白了,那败家子不是东西,那个孙雅更不是好饼。你是个好媳妇,是阿姨有眼无珠啊……”张桂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婆婆确实可恶,但看她如今这般落魄,又有些不忍。毕竟,她也是被张伟和孙雅害的。
“阿姨,您别哭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张伟的事,我也没办法。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了。至于您……我妈这儿病房也住不下,我那边……是个地下室,条件很差。”
张桂兰连忙说:“地下室不怕!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芸儿,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只能睡大街了……我不要你养我,我还能干点活,我帮你摆摊,给你做饭,洗衣裳……只要有个地方睡就行……”
看着她卑微乞求的样子,我想起了我妈。如果有一天我妈也流落街头,我该多么绝望。
“阿姨,您先别急。”我沉吟了一下,“这事我得跟我妈商量一下。还有,我那儿确实太小,只能委屈您打地铺。另外,张伟要是回来找你,您得告诉我,不能让他再骚扰我们。”
张桂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那个孽子,我见了他也要拿棍子打跑他!绝不让他打扰你们!”
我带着张桂兰回到病房,跟我妈说了情况。我妈听完,冷哼一声:“那个老太婆,也有今天!”但看着张桂兰那把年纪还哭哭啼啼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罢了,让她住下吧。就当是积德。不过芸儿,你可得看紧点,别让她把张伟那晦气带过来。”
于是,张桂兰暂时住了下来。我妈睡病床,我睡陪护椅,张桂兰就在病房角落里打个地铺。
出乎意料的是,张桂兰变得格外勤快。她抢着帮我妈擦身子、倒尿盆、打饭、洗衣服,还把病房打扫得一尘不染。对我妈,她也比亲闺女还亲,一口一个“亲家母”,哄得我妈眉开眼笑。
有天晚上,我妈悄悄跟我说:“芸儿,看来这老太婆是真悔改了。以前她是糊涂,现在吃了苦头,才知道谁好谁坏。你就让她住着吧,多个帮手也好。”
我点点头。其实我也看出来,张桂兰是真的变了。也许,苦难真的是最好的老师。
只是,我心里还是有些警惕。张伟虽然跑了,但孙雅呢?她会不会卷土重来?还有,张伟知道他妈在我这儿,会不会又来纠缠?
不过,看着张桂兰忙碌的身影,我心里那点戒备,也慢慢软化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有伤害,有背叛,但也有谅解,有温情。
而我的卤味摊,因为多了张桂兰这个帮手(她晚上帮我看摊子,让我能多休息一会),生意越发好了。
这天晚上,我正忙着给客人称重,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前。
不是张伟,也不是孙雅。
而是老周。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凝重。
“妹子,你看这个。”他把报纸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社会新闻版,一则不起眼的消息:《本地女子孙某涉嫌诈骗潜逃,警方悬赏征集线索》。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虽然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孙雅!
“孙雅被通缉了?”我心中一惊。
老周点点头:“看来,她骗的人不止张伟一个。这下,她是彻底完了。不过妹子,你也得小心点。这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看着报纸上孙雅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张伟崩盘了,孙雅被通缉了。
但我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十四章 深夜的恐吓电话
孙雅被通缉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虽然我知道她罪有应得,但一想到她可能会狗急跳墙,我就忍不住心慌。特别是晚上摆摊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留意周围的动静。
张桂兰也看到了新闻,吓得脸色发白,拉着我说:“芸儿,那个扫把星要是敢来,我就跟她拼命!都是她害了我们张家!”
我安慰她:“阿姨,您别怕。她现在是过街老鼠,自身难保,未必敢来。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在,她翻不了天。”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加强了防范。我让老周晚上收摊后送我回医院,不再独自走夜路。张桂兰也自告奋勇,说晚上帮我看摊,顺便给我壮胆。
这天深夜,我刚准备收摊,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外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我接通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是个女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格外刺耳。
“林芸,过得不错嘛。卤味摊生意兴隆啊。”
我心头一震,是孙雅!她竟然敢打电话给我!
“孙雅,你果然还敢露头。”我冷冷地说,“你已经被通缉了,最好赶紧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自首?”孙雅尖笑起来,“林芸,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挑拨离间,让张伟跟我翻脸,让赵虎追杀我!是你举报我,让我被警察通缉!林芸,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雅,你搞错了。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欺诈,不是我。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骗张伟的钱,坑害赵虎,这些都是事实。就算没有我,你也迟早会被抓。”
“少废话!”孙雅怒吼道,“林芸,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你附近。你那个老不死的妈,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张桂兰,都在医院里吧?呵呵,小心我一把火把医院烧了,让她们都给你陪葬!”
轰!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竟然想伤害我妈和婆婆!
“孙雅!你敢!”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要是敢动她们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我拼了命也会把你送进监狱!”
“哈哈哈!饶不了我?林芸,你现在自身难保了!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让你那宝贝卤味摊消失!”孙雅说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微微颤抖。虽然我表面上很强硬,但心里还是后怕。孙雅现在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周见我脸色不对,急忙问:“妹子,怎么了?”
我把刚才的通话告诉了他。老周脸色一变:“这疯婆子!得赶紧报警!”
“报警有用吗?”我摇摇头,“她用的是网络电话,警方很难追踪。而且,她既然敢打,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我妈和阿姨。”
我们立刻收了摊,匆匆赶回医院。一路上,我们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孙雅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
回到病房,我妈和张桂兰都已经睡了。看着她们恬静的睡颜,我心中的恐惧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孙雅的威胁,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心头。
我悄悄把老周拉到走廊上,低声商量。
“周哥,今晚你别回去了,就在病房里将就一晚。我怕孙雅真来闹事。”
老周二话不说:“行,我守夜。妹子,你别怕,有哥在。”
我又给值班护士打了招呼,请她们多加留意。
然后,我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一夜未眠。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一夜,格外漫长。
好在,孙雅并没有出现。也许是她只是虚张声势,也许是她忌惮医院人多,不敢下手。
但第二天一早,我刚出医院大门,就看到我的卤味三轮车被推翻在路边,车上所有的卤味都被倒了出来,踩得稀烂,上面还被人用红漆喷了“不得好死”四个大字。
看着眼前的狼藉,我气得浑身发抖。
孙雅,她真的动手了。
这不仅仅是破坏财物,更是对我的警告和挑衅。
老周赶出来,看到这一幕,拳头捏得嘎吱响:“这疯婆子!太嚣张了!必须报警!”
我拦住了他,看着那四个血红的大字,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报警固然可以,但孙雅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恃无恐。而且,报警只能解决一时,不能解决一世。孙雅这种人,只要她还在外面一天,我和我妈就一天不得安宁。
我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些被踩烂的卤味。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希望,却被她如此践踏。
我抬起头,望向远方阴沉沉的天空。
孙雅,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
你错了。
你越是疯狂,就越暴露你的虚弱和恐惧。
你欠我的,欠张伟的,欠所有人的,都必须一一偿还。
我站起身,对老周说:“周哥,别报警。我们先把这里清理干净。然后……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孙雅。我要让她知道,我林芸,不是她想惹就能惹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杀气。
我知道,我和孙雅之间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
而我,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十五章 狭路相逢
清理完三轮车的残局,我没再去摆摊,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还是上次那位民警。听完我的叙述,他脸色也很凝重:“林芸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孙雅涉嫌多起诈骗,数额巨大,我们已经列为网上逃犯。她这次骚扰你,说明她还在本市活动,而且极其危险。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不过,你一定要做好自我保护,不要擅自行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我点点头:“警察同志,我明白。但我不能总被动挨打。她既然敢动我的摊子,就说明她不怕我报警。我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民警叹了口气:“林芸,我们知道你不容易。但孙雅手里有刀,穷凶极恶,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这样吧,我们加强附近的巡逻,你也注意安全。如果发现孙雅踪迹,立刻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马上出警。”
从派出所出来,我心里有了底。警方已经介入,孙雅的日子长不了。但我还是不甘心,难道我就只能躲在警察身后,等着她来自首吗?
我想起了孙雅说过,她就在我附近。她为什么要盯着我?因为她恨我,恨我揭穿了她的骗局,恨我让她无处容身。她想报复我,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我妈,张桂兰,老周,都是她的目标。
不行,我得主动出击。不是硬碰硬,而是要智取。
孙雅现在缺钱,这是她最大的弱点。她破坏我的摊子,除了泄愤,很可能也是在试探我的反应,想逼我拿出钱来,或者逼我露出破绽。
我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我故意在医院附近放出风声,说我摆摊赔了钱,准备把我妈接回那个地下室养病,省点住院费。同时,我也减少了去医院的次数,让张桂兰传出消息,说我最近心神不宁,好像得了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我知道,孙雅一定会想方设法来确认我的状况,甚至可能趁我不在,潜入地下室寻找值钱的东西。
果然,第三天晚上,我假装去医院陪夜,却让老周暗中在地下室附近监视。
凌晨两点多,老周发来短信:“有人靠近地下室,身材像孙雅。”
我心头一紧,立刻回信:“别打草惊蛇,看她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周回复:“她撬开了地下室的门,进去了。”
我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悄悄从医院溜了出来,赶往地下室。
地下室门口,老周正隐蔽在阴影里。看到我,他低声说:“在里面,好像在翻箱倒柜。”
我点点头,示意他别出声。我们悄悄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一个黑影正在翻我的行李箱。正是孙雅!她比照片上更瘦更憔悴,头发蓬乱,眼神阴鸷。
她翻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嘴里骂骂咧咧:“臭娘们,装穷!肯定是把钱藏起来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翻其他地方时,我猛地推开门,打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下,孙雅吓得一哆嗦,看清是我,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笑容:“林芸!你果然在这里!把钱拿出来!”
我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虽然心里害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孙雅,你跑不掉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投降?”孙雅狂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林芸,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说着,挥舞着匕首向我扑来!
“小心!”老周大吼一声,猛地冲上来,挡在我身前。
孙雅的匕首划过老周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但老周忍着剧痛,一把抓住了孙雅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孙雅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我趁机冲上前,捡起地上的匕首,用膝盖顶住孙雅的后背,厉声喝道:“别动!再动我报警了!”
孙雅被老周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恶毒地咒骂:“林芸……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老周你个傻逼……放开我……”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民警冲了进来,看到现场情况,迅速将孙雅铐了起来。
“孙雅,你因涉嫌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民警宣读了逮捕令。
孙雅被押上警车时,回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林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被带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老周扶住我,他的手臂还在流血。
“周哥!你受伤了!”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皮外伤。”老周强忍着疼,安慰我,“妹子,没事了,都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孙雅被捕,张伟失踪,我的生活,终于可以恢复平静了。
但看着老周流血的手臂,看着这间狼藉的地下室,我心里明白,这段经历带给我的创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不过,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有勇气面对。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林芸了。
第十六章 伤愈与新生
老周手臂上的伤,缝了五针。医生说没伤到筋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但这段时间不能干重活。
我愧疚得不行,坚持要去医院照顾他。老周拗不过我,只好答应。张桂兰知道后,也非要跟着去,说要给我打下手。于是,我们三个大人,加上一个病人(我妈),把医院折腾得不亦乐乎。
我妈看着老周缠着纱布的手臂,拉着我的手,感叹道:“芸儿啊,周师傅是个好人。这次要不是他,你和小雅(她现在改口叫孙雅“小雅”了,带着恨意)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点点头,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老周为我付出的,不仅仅是这一臂之伤。从最初教我卤味手艺,到后来帮我摆摊、陪我面对张伟和孙雅的威胁,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总能给我依靠。
我去菜市场买了老周最爱吃的排骨,炖了汤送到医院。老周有些不好意思:“妹子,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周哥,你别说客气话。”我把汤递给他,“要不是你,我这次真完了。这汤,你必须喝完。”
老周看着我坚持的眼神,只好接过碗,慢慢地喝着。汤很烫,他的眼眶却有点红。
张桂兰在一旁看着,忽然叹了口气:“芸儿,周师傅,以前是我老太婆糊涂,总觉得周师傅接近你没安好心。现在看来,他是真心对你好。芸儿啊,你还年轻,别守着那个离婚的空名。周师傅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我妈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芸儿,你周哥确实是个靠谱的。虽然年纪比你大点,但人品过硬。你……你考虑考虑?”
我听着两位老人的话,心里有些慌乱。老周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我从没往那方面想过。经历过张伟的背叛,我对感情已经有些畏惧。而且,老周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兄长,我怎么能……
我偷偷看了眼老周,发现他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似乎有点红。但他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喝汤。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连忙岔开话题:“妈,阿姨,周哥现在需要静养。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把病治好。”
老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阿姨说得对,养病要紧。”
这件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虽然暂时沉底,但我知道,涟漪已经扩散开来。
孙雅被捕后,案件审理得很快。由于证据确凿,她被判处了有期徒刑十年。张伟那边,据说去了外地,在一个工地上打工,偶尔会给张桂兰打个电话,但不敢回来。
我的卤味摊,在停业一周后,重新开张。这次,我没有再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而是用攒下的钱,盘下了医院侧门一个小店铺。虽然只有十几平米,但好歹有了个固定的门面。我给它取名“芸姐卤味”。
开业那天,老周、我妈、张桂兰,还有不少老顾客都来了。大家放鞭炮,贴红字,热闹非凡。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我心里感慨万千。从最初的躲避、挣扎,到现在的立足、新生,这条路,我走得无比艰辛,但也无比踏实。
老周帮我炸了开业的第一锅卤味。他手艺好,动作麻利,很快就卤好了一大锅。香气飘出去老远,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芸姐,恭喜啊!”邻居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我笑着应着,忙着给客人称重、收钱。看着手里一张张钞票,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我妈脸上欣慰的笑容,看着张桂兰忙碌的身影,看着老周沉稳的侧脸……
我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晚上打烊后,我结算了一天的收入,足足有两千多块。除去成本,净赚一千多。这在以前,是我不敢想象的。
我拿出一部分钱,给老周买了一件新衣服,给我妈买了营养品,给张桂兰买了双舒服的鞋子。
老周拿着新衣服,有些无措:“妹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哥,你必须收下。”我认真地说,“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芸姐卤味’。”
老周看着我,眼神深邃,最终,他收下了衣服,低声说了一句:“妹子,以后有啥事,尽管跟哥说。”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已经开始了。
虽然未来依然会有挑战,虽然我妈的病还需要长期治疗,虽然老周的心思让我有些困惑,但我不怕。
因为我有手有脚,有手艺,有朋友,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这就足够了。
第十七章 母亲的遗愿
日子像卤味锅里的汤,在慢火中熬着,日子久了,越发醇厚。我的小店生意稳定,我妈的身体也在精心调理下好转起来,医生说再观察一个月,如果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张桂兰彻底在我家住下了,帮我打理家务,把小店收拾得井井有条,像个真正的家人。老周依旧每天来帮忙,只是我们之间,谁都不再提那天张桂兰说的“亲事”,但一种默契的温情,在空气中流淌。
这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切卤牛肉,老周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妹子,快去医院!你妈情况不太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顾不上擦手,我跟着老周就往医院跑。
冲进病房,看到我妈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张桂兰在一旁抹眼泪。
“妈!你怎么了?”我扑到床边,握住我妈冰凉的手。
我妈睁开眼,看到我,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芸儿……来了……妈没事……就是觉得……累……”
医生刚检查完,把我们叫到外面,语气沉重:“林女士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这是肝硬化的晚期症状。我们尽力了,现在……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让她最后走得安稳些吧。”
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我头晕目眩。虽然我知道我妈的病治不好,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我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老周扶住我,低声说:“妹子,坚强点。阿姨需要你。”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强忍着泪水回到病房。
接下来的两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留恋。
第三天清晨,我妈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让张桂兰和老周先出去,说要单独跟我说几句话。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我妈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芸儿……”我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妈快不行了……有件事……妈得跟你说……”
“妈,你别说,你会好起来的……”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傻丫头……”我妈虚弱地笑了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妈活了六十多,也够了……就是放心不下你……”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芸儿,你命苦……嫁了张伟那样的男人……离了婚,又摊上孙雅那样的事……但妈看你现在,比以前坚强多了,也独立了……妈心里高兴……”
“妈……”我哭得说不出话。
“芸儿,妈就你一个亲人……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小店,是你一手创下的家业,要好好经营……还有……张桂兰那老太婆,虽然以前糊涂,但现在对你真心好,你就当个长辈孝顺着……别赶她走……”
我连连点头。
“还有……周师傅……”我妈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是个好人……对你是真心的……妈看得出来……以前妈觉得他年纪大,配不上你……现在妈想通了……过日子,重要的是人品和心意……芸儿,妈不逼你,但妈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
说到这,我妈似乎用尽了力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妈!你别说了!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我妈露出了安详的笑容,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涣散……
“妈——!”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妈走了。
走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张桂兰和老周闻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张桂兰扑到我妈身上,嚎啕大哭:“亲家母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我老太婆可怎么办啊!”
处理完后事,我把我妈的骨灰安葬在公墓。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我妈慈祥的笑脸,我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来,不辜负她老人家的期望。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丢了魂一样。虽然店里照常营业,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老周和张桂兰怕我出事,每天都陪着我。老周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帮我做事,在我发呆的时候,给我递一杯热水。张桂兰则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絮絮叨叨地讲些家长里短,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
一天晚上,打烊后,老周留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妹子,阿姨走了,但她希望你好好活着。这店,是阿姨的心愿,也是你的心血。你不能垮。以后的日子,哥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哥都在。”
我抬起头,看着老周布满胡茬的脸,看着他眼角深刻的皱纹,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这一刻,我妈临终前的话,老周长久以来的陪伴,还有我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的情感,仿佛找到了出口。
我扑进老周怀里,放声大哭。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怀抱很宽厚,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卤味香气和阳光的味道。
在这个怀抱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我知道,我妈的遗愿,不仅仅是对我的嘱托,更是为我指明了未来的方向。
而我,也终于有勇气,去面对这份迟来的感情。
第十八章 芸姐的幸福
守丧期满,我重新振作起来。我妈的离去让我悲痛,但也让我更加懂得了珍惜眼前人。
我开始试着接受老周。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恋爱,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我们一起去菜市场进货,一起在店里忙碌,一起研究新的卤味配方。晚上打烊后,我们会沿着河边散步,聊聊家常,说说笑笑。张桂兰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我眼光好,说周师傅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老周是个实在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好都体现在行动上。他知道我睡眠浅,就特意给我换了个更舒适的枕头;他知道我爱吃巷口那家的豆浆油条,每天早上都会绕路去买;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会默默煮好红糖姜茶端到我面前,然后笨拙地帮我揉肚子。
有一次,我半夜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给我物理降温,喂我喝水。第二天醒来,看到老周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才知道他守了我一夜。那一刻,我心里的坚冰彻底融化了。
“周哥,谢谢你。”我轻声说。
老周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退烧了,才松了口气:“傻丫头,跟哥客气啥。快点好起来,店里还等着芸姐掌勺呢。”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就是我的周哥,不善言辞,却用最朴实的方式爱着我。
我们的关系,在邻里间早已不是秘密。“芸姐”和“周师傅”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搭档。有人起哄让我们把喜事办了,老周总是嘿嘿一笑,看我的眼色。而我,也不再回避,只是红着脸说:“不急,等店里再稳定些。”
这年冬天,我盘下了隔壁倒闭的一家小花店,把“芸姐卤味”扩大成了一家“芸姐食铺”,增加了早餐和热炒业务。老周的手艺加上我的经营头脑,生意越发红火。张桂兰负责收银和打扫,虽然手脚不如以前麻利,但胜在细心可靠。我们的生活,就像那锅永远沸腾的卤汤,热气腾腾,充满了希望。
这天下午,天气晴朗,阳光暖暖地照着。店里没什么客人,老周在后面择菜,张桂兰在打盹,我坐在柜台后算账。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
老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着的小盒子。他有些紧张,搓着手,半天才开口:“妹子……这个……你看看……”
我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戒指,款式简单,却擦得锃亮。
“周哥,这是……”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说是传给儿媳妇的。”老周脸涨得通红,眼神却无比真诚,“妹子,我知道我年纪大,没文化,也没啥大出息。但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说得笨拙,却情真意切。
我看着那枚银戒指,看着老周真诚的眼神,想起了这大半年来的一幕幕。想起他教我做卤味,想起他帮我挡住张伟的刁难,想起他为了保护我被孙雅刺伤,想起他在我妈去世时给我的拥抱,想起他无数个夜晚的默默陪伴……
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伸出手,让老周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周哥,我愿意。”我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老周愣住了,随即狂喜地握住我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咧嘴笑了。
张桂兰不知何时醒了,看到这一幕,高兴地拍着巴掌:“好!好!太好了!我要喝喜酒!我要喝喜酒!”
我们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小店里摆了几桌,请了些亲近的邻居和老顾客。大家吃着我们的卤味,喝着廉价的白酒,祝福声不断。
老周喝醉了,红着脸,拉着我的手不放,嘴里还在念叨:“妹子,我这辈子,知足了……”
我看着他幸福的模样,心里也充满了甜蜜。
这就是我要的幸福。不是豪宅豪车,不是山盟海誓,而是柴米油盐里的相守,是平凡日子里的温情。
晚上,送走客人,我们回到那间小小的、却充满温馨的卧室。老周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像个新郎官。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周哥,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
老周转过身,笨拙地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咽:“妹子,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我们的新婚之夜。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我的名字是林芸,但我更喜欢大家叫我“芸姐”。
我是芸姐,我有一个疼我的丈夫,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我的故事,还在继续。但未来的每一天,我相信,都会像这卤味的味道一样,历久弥新,回味悠长。
第十九章 故人踪迹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充实。我和老周——现在我该叫他“家栋”了,周家栋,他的全名——日子过得就像那锅老卤,越熬越有味。小店生意稳定,张桂兰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硬朗,每天乐呵呵地帮我们收收钱、扫扫地,把我们当成亲生儿女看待。偶尔,她也会念叨起张伟,但更多的是叹气,然后说一句:“造孽啊,那孽子,不知死哪儿去了。”
对于张伟,我早已心如止水。他就像我生命里的一段弯路,走过也就走过了,没必要回头。只是偶尔在新闻里看到一些流浪人员被救助的消息,我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心里默默希望,他哪怕再落魄,也能保住一条命,毕竟,那也曾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这天下午,店里忙完一阵,我正坐在柜台后休息,家栋在后面收拾厨房。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小伙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请问是林芸女士吗?这里有您的一个包裹,同城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我有些纳闷,最近我没网购啊,谁会给我寄东西?
我接过包裹,是个普通的牛皮纸盒,寄件人一栏写着“本市”,没有具体姓名和地址。
我签了字,拆开包裹。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个旧的铁皮糖盒子,里面装满了零钱,大多是硬币,还有一些皱巴巴的纸币。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一千多块。糖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病人写的:
“林芸,这钱,是我这段时间打工攒的。还给那五十块,再加点利息。房子的事,谢谢你了,没让我妈睡大街。我走了,去南方了,不回来了。你……保重。还有,对周哥好点,他是好人。张伟绝笔。”
短短几行字,我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是张伟。
他竟然回来了,又走了。
这一千多块钱,是他打工攒下的全部家当吧?他还记得那五十块钱,还记得我让他“滚”时的决绝,也记得我最终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虽然只是医院走廊的长椅)。
“对周哥好点,他是好人。”这句话,竟然出自张伟之口,让我有些恍惚。
原来,在他心底,并非完全没有良知。只是在生活的洪流和孙雅的诱惑下,那份良知被蒙蔽了。
现在,他走了,去了南方,也许是为了逃避赵虎,也许是为了重新开始。这一千多块钱,算是他对我和家栋的祝福,也是他对过去的一种告别吧。
我把纸条和钱拿给家栋看。家栋看完,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张伟……也算是个可怜人。妹子,这钱……”
“这钱,我们收下吧。”我看着家栋,“就当是给他践行。不过,我们不能白要。家栋,你明天去邮局,以张伟的名义,给阿姨寄五百块钱回去。就说……是张伟寄的。让阿姨心里有个念想。”
家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敬佩:“妹子,你心真善。”
我摇摇头:“不是善,是放下。拿着这钱,我就真的放下了。”
第二天,家栋去寄了钱。张桂兰收到汇款单时,拿着那张单子哭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孽子,总算还有点良心……总算还记得他老娘……”
看着她老泪纵横的样子,我心里也酸酸的。也许,这就是亲情吧,无论孩子犯了多大的错,父母心里的牵挂,永远都在。
张伟的再次出现和消失,像一阵微风,吹皱了我心湖的一池春水,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而我们,也将继续我们的生活。
这天下午,我正在研究一款新的卤鸭翅配方,家栋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妹子,你看!孙雅减刑了!因为她在狱中表现良好,还检举了同监室的一个重大犯罪线索,判了八年!八年啊,出来也四十多了……”
我接过报纸,看着上面关于孙雅的报道。照片上的她,短发,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而是带着一丝沧桑和悔意。
八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不短。但这也是她应得的惩罚,也是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淡淡地说:“希望她出来后,能重新做人吧。”
家栋点点头:“是啊,希望她别再害人了。”
我们把报纸放在一边,继续忙活我们的卤味。
窗外,夕阳西下,给小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生活,就是这样吧。有人来,有人走,有故事开始,有故事结束。重要的是,我们要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
我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指,感受着它的温度和存在。
家栋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妹子,想啥呢?”
“想……我们的将来。”我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家栋,等我们再多攒点钱,就把这店面买下来,再给阿姨换个好点的房子。然后……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家栋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了,声音有些哽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要个胖小子,或者贴心小棉袄……妹子,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夕阳的余晖里,我们相拥在一起。
未来,充满了未知,但我知道,只要有他在,有这个家在,我就无所畏惧。
我是芸姐,我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且会越来越好。
第二十章 烟火年年(大结局)
时光荏苒,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我们这座小城变化很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但我家那间“芸姐食铺”依旧伫立在老街的路口,像一座灯塔,温暖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店面已经从当初的十几平米,扩展到了三层小楼。一楼是食铺,卖着我和家栋一起研制的各种卤味和热炒;二楼是我们现在的家,宽敞明亮,阳台上种满了我喜欢的花草;三楼改造成了仓库和员工宿舍。我们还招了几个下岗工人和附近的留守妇女,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张桂兰已经八十岁了,虽然腿脚不太灵便,但精神矍铄,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店里坐着,看着我们忙活,偶尔指点一下新来的小姑娘怎么捆卤鹅。
我和家栋,也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五岁的胖小子,取名周念恩,小名恩恩。希望他懂得感恩,感恩生活,感恩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恩恩长得像家栋,憨厚可爱,最喜欢趴在柜台上看我切卤味,偶尔偷吃一块,被我发现后,就吐着舌头做个鬼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我坐在柜台后,看着恩恩在店门口和邻居家的小孩追逐打闹。家栋在后面厨房指挥着新来的徒弟炒料,他那略显发福的身躯在灶台间穿梭,依旧是那么可靠。张桂兰坐在她常坐的那个角落里,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织着一件小毛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曲。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一位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布袋。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孙雅的母亲。
当年孙雅被判刑后,她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后来听说搬去了乡下亲戚家,再无音讯。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背也驼了,眼神有些浑浊,但看到我时,还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芸……芸丫头……”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我站起身,示意家栋过来,然后对老人家说:“阿姨,您来了,快坐。”
家栋搬了张椅子过来,孙雅的母亲颤巍巍地坐下。
“我……我是来谢谢你的。”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土鸡蛋和自家晒的干菜,“雅雅……雅雅上个月减刑出来了。她在里面改造得不错,也知道自己以前错了。她说……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还有张伟。她不敢来见你,让我把这些……这些土产带来,算是……算是赔个不是……”
我看着那些土鸡蛋和干菜,心里百感交集。孙雅出来了,而且似乎真的悔改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孙雅能改过自新,是好事。这些东西,您拿回去自己补补身子,我们这儿啥都有。”我婉拒了。
孙雅的母亲急了:“芸丫头,你一定要收下!这是雅雅的一片心意……她现在在县里的食品加工厂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她说要自食其力,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她还让我告诉你,她……她祝你幸福……”
说到最后,老人家抹起了眼泪。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布包。不是贪那点东西,而是想给孙雅,也给这位饱受磨难的母亲,一个谅解的信号。
“阿姨,您告诉孙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她好好做人,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您也多保重身体。”
孙雅的母亲千恩万谢,临走时,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
看着老人蹒跚离去的背影,家栋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妹子,你做得对。放下仇恨,心里才敞亮。”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是啊,放下。这不仅是对孙雅的宽容,更是对我自己的解脱。
这时,恩恩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个老奶奶是谁呀?”
我蹲下身,摸着儿子的头,笑着说:“是个需要被原谅的人。恩恩,记住,做人要心存善念,但也要有底线。更要珍惜现在拥有的幸福,知道吗?”
恩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啦!要珍惜爸爸,珍惜奶奶,珍惜妈妈,还有我的卤鸭翅!”
童言无忌,惹得我们都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店里开始热闹起来,下班的人们陆续过来买卤味,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张桂兰织完了毛衣,招呼恩恩过去试穿。家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卤猪蹄,喊我尝尝咸淡。
我站在喧嚣的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我想起了我妈,如果她能看到今天,该有多好。
我想起了张伟,听说他在南方某个建筑工地上干活,安分守己,但愿他能找到属于他的平静。
我想起了老周,不,家栋,是他陪我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光,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我想起了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有汗水,有泪水,有欢笑,也有成长。
人生就像这卤味,需要时间的熬煮,需要各种佐料的调和,才能入味,才能醇厚。
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讨好、患得患失的林芸了。我是芸姐,一个在烟火人间里摸爬滚打,最终找到幸福和自我的女人。
我走到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每一个窗口,都有一个故事。
而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未来的每一天,我都充满信心。
因为我知道,我有爱我的家人,有我热爱的事业,有这人间最抚凡人心的烟火气。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卤味的咸香和生活的味道。
真好。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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