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疯帝：穿军靴的'小宝贝'四年玩成精神病院

公元37-41年在位的罗马皇帝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能坏到什么程度，才会被写进历史教科书当反面典型？

不是那种贪污几个亿的贪官，也不是那种杀了几百人的军阀，而是——把整座神庙改成自家门厅、把亲妹妹册封为老婆、扬言让种马当国家总理的那种坏。

这个人的名字叫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当然，没人这么叫他。大家更喜欢一个可爱的昵称——卡里古拉，意思是"小军靴"。

听着像个萌系二次元角色，对吧？

可就是这个穿小军靴长大的男孩，后来成了全人类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暴君之一。他只统治了罗马三年零三百一十四天，却把"皇帝"这两个字彻底玩成了脏话。

今天咱们就把时间拨回两千年前，看看这位"小宝贝"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一场人间灾难的。

一个萌娃的诞生，和一场完美人设的崩塌

卡里古拉出生在一个自带光环的家庭。他爹日耳曼尼库斯是罗马帝国最耀眼的将军，战功赫赫，走到哪儿都有百姓夹道欢呼，属于那种"国民女婿"级别的人物。

卡里古拉从小跟着老爹在日耳曼前线的军营里长大。别的贵族小孩在罗马城穿丝绸玩乐器，他穿着一身定制的小号军靴，在士兵堆里跑来跑去，天真烂漫，人见人爱。军靴的拉丁文是"caliga"，士兵们就亲昵地叫他"卡里古拉"——小军靴。

可惜好景不长。公元19年，他爹英年早逝，死因至今成谜，很多人怀疑是被政敌毒杀。一家人的天塌了。

更惨的还在后面。罗马第二任皇帝提比略本来把卡里古拉的爹定为接班人，结果人死在了前头。提比略只好把这个侄外孙接进宫里"重点培养"。

那年卡里古拉十八岁，帅气、嘴甜、会来事儿，把老皇帝哄得眉开眼笑。表面上看，这是个知书达理、温良恭俭让的好青年。

可提比略毕竟是只老狐狸。他很快就嗅到了不对劲——这小子对刑场上的鞭打和处决莫名兴奋，晚上还爱偷偷戴假发、穿长袍溜去红灯区，暴饮暴食、醉生梦死。

卡里古拉娶了贵族少女尤尼亚，可老婆死于分娩时，他一滴眼泪都没掉，转头就开始到处勾引有夫之妇。提比略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吐槽：

"我这是在为罗马人民养一条毒蛇。"

老皇帝的直觉，准得可怕。

弑父上位：枕头闷死的皇权交接

卡里古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看穿了。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给提比略下了毒。

传说老皇帝中毒后还没断气，卡里古拉就迫不及待地摘下他的帝王指环戴在自己手上。回头一看，老头居然还在喘气——干脆抓过一个枕头，直接闷了上去。

这一幕，恰好被一个路过的仆人撞见。仆人吓得尖叫出声，卡里古拉二话不说：拉出去，钉十字架。

公元三十七年三月十六日，二十四岁的卡里古拉正式登基，成为罗马帝国第三任皇帝。

起初，罗马人简直像过年。老皇帝提比略晚年阴郁暴虐，大家都憋坏了。新皇帝是"战神"日耳曼尼库斯的儿子，小时候人见人爱的"小军靴"，现在又年轻又帅——百姓亲切地叫他"小星星""小宝贝"。

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精神变态穿上龙袍，后果有多恐怖。

罗马角斗场

前半年的天使，后半辈子的恶魔

公平地说，卡里古拉刚上台那阵子，表现堪称模范皇帝。

他大把撒钱，给百姓发福利，给士兵发奖金；释放了提比略关押的政治犯；举办盛大的角斗表演，整个罗马城欢声雷动。元老院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尊称他为"亲爱的""孩子"。

有史料记载，卡里古拉生病时，一堆罗马显贵跑到神坛前发誓，愿意用自己的命换皇帝康复。

可惜这份温情，只维持了大约半年。

公元37年10月，卡里古拉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他像被按下了某个隐藏开关，整个人彻底变了。

他开始把自己当神供。怎么个供法？把希腊诸神雕像的脑袋砍下来，换上自己的头像，要求老百姓路过必须鞠躬致敬。他还把罗马广场上著名的卡斯托尔与波卢克斯神庙直接改成了自己宫殿的门廊——没错，把众神的房子变成了自家的玄关。考古学家后来在罗马广场发掘时确认了这一点，牛津大学的安德鲁·威尔森博士看完直摇头："这太可耻了，傲慢到让人难以置信。"

卡里古拉常站在那对神圣的双胞胎兄弟雕像中间，接受百姓跪拜，仿佛自己就是下凡的朱庇特。

他的祖母小安东尼娅看不下去了，跑来劝他收敛点。卡里古拉的回答嚣张到令人发指：

"我可以用我想用的方式对待任何人！"

后来，他干脆毒死了祖母，然后坐在餐厅里一边吃山珍海味，一边看老太太被火化。

从那以后，杀戮成了他的日常消遣。

杀人如麻：口臭能致死，帅也能是罪

卡里古拉的残暴，已经到了完全看心情的地步。

一个年轻人仅仅因为有口臭，就被他下令处死。

他的岳父希拉努斯，就因为有一次没陪他出海，被勒令自杀。

他邀请托勒密王来罗马做客，前半场以礼相待、推杯换盏，后半场突然宣布：拖出去，砍了。

还有一个百夫长，悲剧在于长得太帅。卡里古拉嫉妒得发疯，命人把他头发剃光，穿上破衣烂衫游街示众，百般羞辱之后处以极刑。

更变态的是，他喜欢在宴会上当众点评刚睡过的女人，从身材到床上表现，像点评一道菜一样大声宣读，让在座的丈夫们敢怒不敢言。他还在王宫里开了间"御用妓院"，姑娘全是他的亲属。

苏维托尼乌斯在《罗马十二帝王传》里记载，卡里古拉把罪犯全身涂满蜂蜜，然后放蜂群去蜇；儿子被处决，父亲必须到场观看；他甚至把活人扔进斗兽场喂狮子，如果犯人不够，就从围观群众里随手抓几个充数。

有一次宴会上他突然狂笑不止，旁边一个执政官小心翼翼地问："陛下笑什么？"

卡里古拉擦了擦眼泪说："因为只要我点一下头，在座所有人的喉咙都能被割断。"

这不是段子，这是史书白纸黑字记下的原话。

妹妹、神庙与一匹叫"激动"的马

卡里古拉最出名（也最恶心）的癖好，是和亲妹妹德鲁塞拉的乱伦关系。

传说德鲁塞拉未成年时就被他强暴，还被祖母当场捉奸在床。后来他干脆把妹妹从丈夫身边抢走，公然宣布她是自己的妻子，甚至立她为皇位继承人。

德鲁塞拉死后，卡里古拉颁布了人类历史上最离谱的哀悼令之一：全国举丧期间，禁止说笑、禁止洗澡、禁止和父母妻儿一起吃饭，违者处死。他还把德鲁塞拉封神——这是罗马历史上第一个被神化的女性。

至于其他两个妹妹阿格里皮娜和利维拉，他对她们兴趣一般，经常把她们"借"给自己的宠臣玩弄，后来因为卷入谋杀案又把她们流放。

除了妹妹，卡里古拉还有一匹挚爱的种马，名叫"Incitatus"（意为"激动"）。

他对这匹马好到什么程度？用黄金马槽、穿紫色马衣，派士兵守在马厩门口维持安静，生怕吵到马睡觉。他经常邀请这匹马和他共进晚餐，用黄金高脚杯喂它喝最贵的红酒，还扬言要让它当罗马的执政官——相当于今天让一匹马当国务院总理。

元老院听到这事儿，估计气得连夜写辞职信。

军事闹剧：捡贝壳当战利品

卡里古拉不仅对内发疯，对外也搞出了人类军事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他心血来潮想征服日耳曼和不列颠，浩浩荡荡带着军团出发。到了日耳曼，他让士兵提前绑架了一群无辜的部落居民藏在树林里，然后带着禁卫军冲进去一通乱砍，假装打了个大胜仗。

到了海边准备渡河进攻不列颠时，他突然下令：全体士兵下海捡贝壳，捡回来的贝壳就是战利品。

成千上万的罗马重甲士兵，面朝沙滩背朝天，像赶海的大爷大妈一样捡贝壳。这既是一场羞辱，也是一场惩罚——因为之前日耳曼那出戏里，很多士兵没跟着他冲，他记仇了。

士兵们捡完贝壳，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结果卡里古拉还不解气，下令对军团实行"十一抽杀律"——每十个人抽签杀一个。

这下军心彻底炸了。士兵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被当猴耍的。要不是亲卫拼死护着，卡里古拉当场就能被自己人撕了。

这一刻他失去了军队，也埋下了自己死亡的种子。

装傻的叔叔，和窗帘后面的皇帝

卡里古拉身边的亲人一个个被他整死，但有一个人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的叔叔克劳迪乌斯。

克劳迪乌斯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留下了口吃和瘸腿的后遗症。全家人都把他当傻子，他亲妈都吐槽说他是"被自然开始、却没被自然完成"的残次品。

卡里古拉也这么认为。他让叔叔当执政官，纯粹是为了在公共场合看笑话——克劳迪乌斯口吃到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每次演讲都是一场大型社死现场。卡里古拉乐得不行，觉得这个叔就是个活宝，留着逗闷子多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克劳迪乌斯是装的。

电影剧照

这哥们儿从小因为不受重视，反而躲过了宫廷斗争的漩涡，一头扎进书堆里，希腊语说得跟雅典人一样溜，史学、修辞学、哲学样样精通。罗马皇帝里论学问，他能排进前三。

公元41年1月24日中午，卡里古拉在看完一场表演后起身离场，禁卫军长官卡西乌斯·卡瑞亚拔出佩剑，当场把他砍翻在地。

刺杀发生后，禁卫军冲进皇宫搜人，在一幅窗帘后面揪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正是克劳迪乌斯。

士兵们把他拽出来，本以为他会尿裤子。结果克劳迪乌斯一开口，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禁卫军一看：哟，这人不傻啊！比那个疯子强多了。

罗马皇帝劳迪乌斯石像

于是士兵们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当场拥立他为新皇帝。

克劳迪乌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戴上了皇冠。而事实证明，他之前确实一直在演戏。在位十二年间，他尊重元老院、修建公共工程、亲自带兵征服不列颠，把被侄子折腾得乌烟瘴气的罗马帝国重新拉回了正轨。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相当高。

装傻充愣保住了命，一朝翻身成了明君。这大概是全罗马最成功的一次"扮猪吃老虎"。

罗马皇帝克劳狄乌斯雕像，装傻多年最终意外登基的明君。

东西方对照：同一个时代，两种文明

卡里古拉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他统治罗马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四年，却把国库里约1500亿两黄金挥霍一空——用黄金造宫殿、造军舰、甚至造马具和饲料桶。

他被刺杀后，养子尼禄继位。这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后来也成了著名的暴君，杀母、纵火、沉迷声色，把罗马继续往火坑里推。

有意思的是，当我们把镜头转向同一时期的中国，看到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卡里古拉在罗马杀人如麻、乱伦成风的年代，中国正处于西汉中后期。那时候的汉朝，已经建立起一套成熟的儒家治理体系：以孝治天下，读《孝经》是全民必修课，从皇帝到百姓都讲究宗族伦理、尊卑有序。

霍去病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时候，卡里古拉正在罗马斗兽场里看人被狮子撕碎。

苏武在北海牧羊十九年不改汉节的时候，尼禄在罗马宫里烧诗琴玩。

一边是"仁义礼智信"深入骨髓的文明社会，一边是皇帝自封神明、把人命当草芥的蛮荒宫廷。

这并不是说汉朝就没有问题——"脏唐乱汉"的说法也非空穴来风，宫廷里确实出过不少荒唐事。但至少，整个社会有一套公认的道德底线和礼法约束，有察举制度筛选官员的德行，有"服制论罪"把伦理写进法律。

而罗马帝国从屋大维推翻共和、建立帝制开始，权力就彻底集中到一个人手里，没有任何制度能约束皇帝。罗马人从凯撒时代起就尚武好战、崇拜强权，社会文明程度跟同时期的东方大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古希腊神话里的诸神本身就乱伦、嫉妒、残暴，这种文化基因渗透到罗马的意识形态里，让整个社会对荒淫和暴力几乎没有禁忌。

卡里古拉的疯狂，不是他一个人的疯狂，而是那个时代野蛮与荒谬的极端缩影。

古罗马广场遗址

回头看卡里古拉这一生，其实挺可悲的。

他三岁丧父，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兄长在政治斗争里一个个倒下，自己寄人篱下、在仇人提比略眼皮底下装孙子装了六年。苏维托尼乌斯那句评价精准到扎心：

"从没见过比他更好的奴仆，也没见过比他更糟糕的主人。"

童年的创伤、权力的毒药、重病后的精神崩溃，把一个本可以当明君的年轻人，活活扭曲成了一个怪物。

可悲的是，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权力一旦失去约束，人性里的恶就会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再也关不上。

克劳迪乌斯靠装傻活了下来，又靠智慧治理了国家。可他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据说是被下一任皇帝（他自己的妻子阿格里皮娜）用毒蘑菇送走的。

罗马的权力游戏，从来就没有赢家。

这也正是我们今天回看这段历史的意义：一个文明如果不能把权力关进笼子，那么再辉煌的帝国，也不过是一座豪华的疯人院。

古罗马广场遗址，卡里古拉曾将神庙与宫殿连为一体。

参考资料：苏维托尼乌斯《罗马十二帝王传》、塔西佗《编年史》、卡西乌斯·迪奥《罗马史》、光明网考古报道、澎湃新闻"罗马皇帝"系列、中国社会科学网"皇帝崇拜"研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