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发烧吃清淡的,排骨给妹妹,别浪费了。"
那年我八岁。
回忆抽离,我捡起手边的垃圾路过客厅。
妹妹窝在沙发刷新手机,我妈坐旁边给她剥橘子,我爸翘着腿看电视。
一家三口。画面完整。不需要第四个人。
我把垃圾袋拎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妹妹在沙发上念。
"妈你看,我发了条朋友圈。"
我妈凑过去。
"念给妈听听。"
"感谢爸妈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配图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妹妹在中间,我爸我妈一边一个,笑得很开心。
拍照那天我也在。
是我拍的。
我妈看完,眼眶又红了,搂着妹妹说我闺女真的长大了。
我拎着垃圾袋站在玄关,看了那个背影很久。
然后出门,下楼,把垃圾扔进桶里。
桶盖落下去,闷响了一声。
凌晨两点,我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记住了这个时间。
七个月来,每天凌晨两点我都会自己醒过来。
推开门去客厅看了一眼。
妹妹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轻轻地抖。
医生说过,好了之后偶尔还会有小波动,不算复发。
但我的腿比脑子快,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给她倒了杯温水,蹲下来拍她的背。
一下一下,跟心跳同频。慢一点,再慢一点。
四十分钟后,她不抖了。
"姐,别走。"
"不走。"
我靠着沙发脚坐下,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我的是凉的。
天快亮时她终于睡着了。
我松开她的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蹲了下去。
扶着茶几腿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回来。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小房间,坐在床边。
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很重。
张开嘴想哭。
没有声音出来,我连哭都不会了。
拿起手机,打开之前为了照顾她而写的备忘录。
习惯性地在最后面加了一条:
她半夜醒来不能开大灯,只能开暖黄色那个小夜灯。冷白光她害怕。
加完这条,关了屏幕。
房间暗下来。
窗帘是遮光的,去年为妹妹换的。她好了,搬回了大房间。
窗帘没人换回来。
我躺下去,闭上眼。
黑的。
什么都是黑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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