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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队离开这工夫,我所经历的,如果据实详细地在这里写出来,那是根本发不出来的。
我咬紧牙关,挺过高个子制服与矮个子制服轮番施加的皮肉之苦,矮个子制服骂道:“这个小白脸兽医崽子,配种的熊手,细皮嫩肉地,还塌末挺尿性,看来,咱们就只能用周大队告诉那招了,杵他作案工具。”
高个子制服和矮个子制服正在试图脱下我笨重的老棉裤,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之,周大队陪着一个官模官样的制服进来了。
我睁开乌眼青的双眼看去,来人竟然是廋长毛的父亲,徐立志的干爹——副局长!
副局长见“罪犯”竟然是我,也吃了一惊,问他的手下:“你们的证言、证据牢靠吗?”
周大队说:“局长,基本可以了定,就差这小子撂了。”
副局长问:“看上去,你们动用手段了?”
周大队说:“这小子死硬,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撬不开他的嘴。”
副局长问:“撬开了吗?”
矮个子制服回答:“局长,还没有,我们正打算杵他作案工具。”
副局长说:“赶紧停,这不行,血型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万一对不上呢!”
我真得感谢这副局长,比周大队那仨人冷静,严谨。如果不是廋长毛的父亲、徐立志的干爹这位副局长亲自来查看案情,估计我也就废了,以后还娶啥媳妇?
周大队送走副局长,仍然慢条斯理地吸“红塔山”。
我来了底气,嚷道:“我要喝水!”
周大队对高个子说:“去,拿个杯,给他上厕所接点儿水喝。”
大个子拿起窗台上落满灰尘的玻璃茶杯,屁颠屁颠去厕所给我接水。
这家伙把水杯递到我嘴边,我实在渴得难受,也不管是不是在尿池里舀来的,咕嘟咕嘟喝干了一杯水。
我忽然想起今天是广播电视台招录记者的笔试时间,心里顿生悲泣,想到我的命运,自父亲去世,自高考失意,自从乡政府的干部落步到兽医院的兽医配种员,再想到心中最纯洁的卖毛嗑的小姑娘死的那么惨,泪水便不由自主地蓄满眼眶。
周大队正冷眼观察着我,发现我眼里涌出泪水,笑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主动说出来比我们审出来,在情节上可以从轻考虑。”
我心里暗想,这案子跟我毫不相干,我说出倪麻避。
当时,县级公安局大多只有一名专职法医,无专职化验员,法医要兼顾出警、尸检、笔录,不能全天蹲实验室做化验,所以,对我的血型化验,拉长很长时间。
还好,我被涉及的这起案件,属于大案,采集新鲜血液血型化验会快,并优先加急,在一小时后,法医出示了书面结论,证明我的血型与遇害的卖毛嗑小姑娘体内提取检材的血型并不匹配。
我终于没像呼格吉勒图一样下场,以至于现在,还能使用手机写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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