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有人问南京下一步“扩容”是给谁扩的。有人将押句改为撤市设区,有人把赌仪征划过来,赌法千奇百怪。但从中也可看出,他们押错了注。南京目前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并不是把某人的名字改为某某区,而是每天早晨数万民众用脚投票,把行政边界活生生地踩成了虚线。地盘不动,人、钱、产业、轨道全搅在一起了。地图上那条线已经不再被人注意了,老百姓过日子早就不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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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为马鞍山。今年宁马线S2开通之日,大部分人大都不知晓它的意义。这是国内第一条跨省共建共管共运营的市域铁路,南京段由南京地铁管理,马鞍山段委托南京地铁统一管理,一个调度标准、一套服务体系。乘客从西善桥上车坐到马鞍山太白站,全程没有感觉到跨省的感觉,票价9元,半小时到。开通首月共运送乘客235万人次,工作日平均运送乘客5万人以上,周末最高达到10万人以上。5月1日单日达19万人,刷新南京地铁市域线单线运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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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时段在站台上不能上车,假日站点客流太大只能临时限流。你说这是交通利好?生活方式也被重新塑造。以前马鞍山人去南京吃饭逛街要查高铁时刻表、算打车时间。现在的刷卡就是走,和南京人坐地铁去新街口差不多。两地就这条线做了协同立法的兜底工作。重新命名一个区划很容易,但是要使两个省级行政体系的运行标准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扩容。
再说句容。宁句城际S6号线早已开通,从句容到马群最快半小时左右。别看数字小,但是去早高峰的宝华镇一瞧就知道了。该镇三面紧邻南京仙林,常住人口中有一大半是“在南京上班、回句容睡觉”的双城族。当地人开玩笑说,有时候觉得自己到底归谁管都无所谓了,反正每天睁开眼睛就去南京挣钱,晚上回来句容花钱。有一个细节说明问题,宝华当地派出所设立了一个“两市一窗”,即户口、证明等事项在一个窗口就可以办理完毕,不需要到南京句容两地之间来回奔波。
这就形成了行政墙在微观服务上被凿薄的实证。从产业上讲,句容新签项目中与南京企业配套的占了半壁江山以上。搞半导体配套的公司总部在南京,生产基地在句容经开区,两边都有账算。句容赢得的是一个近字,近到老百姓自己都不想再去争那块管辖权。这个量级早就不只是往来,而是通勤,是每天固定时间的单向潮汐,和南京自己郊区线没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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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是仪征。仪征和句容不一样,中间横着长江,先天条件就摆在那。但是今年元旦,仪禄高速沪陕高速至长江北大堤段正式通车,将宁扬长江大桥和沪陕高速、356省道、328国道连成一体。跨江一层纸渐渐被桥、路一点一点撕开。南京将建设更多的过江通道,在“十五五”末过江通道将达到18处20条。建宁西路过江通道今年要建成通车,锦文路过江通道、江心洲夹江通道也要开工建设。江北那边南京北站正在加快建设,预计今年6月底完成混凝土结构封顶。六合西站也正在推进中。桥通则站开,仪征到南京的行程不再仅仅依靠地理距离来衡量,从心理层面讲给人们带来一种亲近的感受。
很多人认为扩容就是行政区划调整,其实它也可以是轨道延伸、产业配套、跨城通勤。南京地铁共有14条线路,运营总里程579公里,是第一个所有区县都通地铁的城市。宁马线通车以后,南京成为全国唯一地跨两省、外联多座城市的都市圈中心城市。今年4月宁马城际S2线通车,6天客运量达到54万多人次,“五一”假期单日客流量创南京地铁域铁路之最。滁州到南京的高铁只需要18分钟就可以到达,跨城通勤早就是常态。都市圈城市要达到1小时同城化通勤的标准,圈内城市到长三角核心城市的连通时间不能超过2小时。句容、马鞍山、仪征这三地已经实实在在地“装”进了人们的生活里,不是靠一张纸的文件,而是靠每天几万人的脚印。
南京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这座城正处在重要的转折期。去年末南京常住人口为963万人,到2030年力争达到1000万人以上。未来五年要填补36万多人的缺口,年均净增要达到7万人以上。而去年全年的净增人口在6万人左右。南京不能生产,只能靠外。去年全市人口自然增长率只有0.35‰,全年自然增长人口为3000多人。全省人口仍然在减少。南京新增人口全部为外来人口。南京自己所占的地盘是有限的,留不住那么多人。必须把周边装进来、把轨道拉过来、把产业布过去,让跨城通勤的人变成定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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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根基是有之的。2020年软件产业年产值超万亿,也是我市第二个过万亿元产业。全市重点涉软企业有4900多家,产业工人总数为90多万。一季度全市地区生产总值为4939亿元,增长率为5.5%。南京有14所高校进入全国百强。牛首山的夏季活动已经上线,人文历史馆正在建设中。但是都不足。南京千万级人口的城市体量要靠“扩容”来支撑,不是改地图上的名字,而是把行政边界在实际生活中磨成虚线。
因此不能瞎猜。句容、马鞍山、仪征这三个地方已经通过轨道、产业和每天几万人的脚印被“扩容”进来。下一步不是谁改成区,而是更多的产业搬过来、更多的劳动力迁过来、更多的资源投过来。南京的扩容,本质上就是把南京这两个字从行政概念变成生活事实。地图上的线可以不变,但是人心里那条线早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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