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法院非常有力地支持了我们的立场。”梅赛德斯-奔驰的一位发言人在判决出炉后这样告诉路透社。这句表态几乎可以概括英国高等法院对柴油排放集体诉讼第一轮交锋的基调——在经过长达55个庭审日的审理后，大多数指控被驳回，汽车制造商拿下了首回合的胜利。
这起案件由王座分庭的科克里尔法官主审，庭审时间横跨2025年10月至2026年3月。原告一方是约160万名柴油车车主，他们购买的车型主要覆盖欧5和欧6排放标准，生产年份大致在2012年至2018年间。车主们主张，车企在这些车辆中植入了被禁用的“作弊装置”，目的是让新车在实验室排放测试中表现得更干净，而一旦驶上真实道路，排放控制系统就会恢复原样，导致实际氮氧化物排放远超规定限值。值得注意的是，在柴油排放丑闻中最为人熟知的大众汽车并不在此次被告之列。
案件的关键争点落在“作弊装置”的法律定义上。科克里尔法官采用了相当狭窄的解读，她在判决中将其界定为“一种感应测试程序中一个或多个参数的装置……并客观地运行，其目的是当它感应到车辆正处于测试循环时，让排放控制系统比在非测试驾驶状态下更有效地工作”。基于这一定义，法官审视了五家制造商面临的大约四十项具体指控，最终认定：多数所谓的作弊装置要么未能被证明符合这一描述，要么原告方面未能按照欧盟排放法规的要求，证明这些装置在实际使用中带来了“有效性降低”。
不同车企的命运由此分化。针对梅赛德斯-奔驰和福特的所有指控均未被法庭采纳，两家车厂全身而退。对标致-雪铁龙-DS部门而言，一个被称为“分离模式”的装置被判定为违禁的作弊装置。雷诺和日产则面临更复杂的局面，包括扭矩切断系统、校正因子在内的多项装置被认定违反了排放法规，并且在这些情形下，“有效性降低”的要件已经成立。
这起诉讼是一项更大范围柴油排放集体诉讼架构的一部分，该架构覆盖了针对多家制造商的索赔行动。而梅赛德斯-奔驰、福特、标致-雪铁龙，以及日产-雷诺被选定为代表性被告，它们的判决将为后续其他案件的处理提供指引。判决公布后，梅赛德斯-奔驰表示虽然欢迎整体结果，但对裁判中唯一一项针对它作出的不利认定持有异议，正在评估下一步应对，包括可能提起上诉。Stellantis（标致-雪铁龙母公司）强调仅有一项指控被支持，它同样在考量是否申请上诉许可，并重申“公司坚持其一贯立场，即旗下所有车辆均符合适用的排放法规”。原告方面的律师则对路透社透露，他们正在衡量是否就周五的裁决提出上诉，因为这版判决“对法律采纳了比欧洲其他地方明显更窄的解释”。
这份英国高院的首轮判决，为纠缠多时的柴油排放纠纷投放了一块清晰的界标。虽然少数装置遭到否定，但整体上，车厂获得了更大的确定空间——只要装置并非专门以“感知测试环境、激发额外减排效能”的方式运行，就不易被划入作弊装置之列。与此同时，原告若无法实质证明排放控制系统从实验室到公路之间存在性能下降，也难以突破法律门槛。对于更广泛的柴油车用户和关注技术合规性的行业观察者来说，这一裁决很可能不仅引导着英国地界内剩余案件的走向，也在欧洲大陆的诉讼图谱中划出了一道较窄但更可预见的合规框架。后续上诉程序的进展，仍将牵动1.6万车主和整个汽车产业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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