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校领导赶到食堂时，直播里的妈妈还在讲话。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几个大字。
“科学管理，激发学生内驱力。”
我看着那几个字，胃里一阵恶心。
副校长一进门就沉了脸。
“沈知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点头：“知道。”
“知道还闹？你爸妈正在代表学校发言！”
我把账单递过去。
“那正好。请他们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孩子的饭卡，会变成冲刺营的奖励卡。”
副校长脸色一变。
食堂经理把电脑打开，调出近七天的流水。
一排排消费记录跳出来。
每天十一点五十五到十一点五十九之间，二楼营养餐窗口都会扣走一笔钱。
消费项目几乎固定。
牛肉饭，鸡腿饭，酸奶，鸡蛋。
消费账户也是固定的。
沈知夏。
沈知行。
而家庭群里，爸妈每天发题的时间，都是十二点整。
田小雨把两边时间拍在一起，声音都在抖。
“这不是提前刷吗？”
围观同学也反应过来。
“他们兄妹根本没机会吃啊。”
“还说什么先算出来先吃，这不是耍人吗？”
“怪不得他们晕倒。”
副校长额头冒汗，压低声音说：“先别拍了，学校会处理。”
我看着他：“怎么处理？删帖，还是让我写检讨？”
副校长被噎住。
这时，爸爸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副校长按了免提。
爸爸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什么事？我这边马上上台。”
副校长看了我一眼，说：“沈主任，孩子在食堂闹起来了，说饭卡被冲刺营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爸爸语气猛地冷下来。
“沈知夏在旁边？”
我说：“在。”
爸爸压着火：“你马上给我滚回教室。”
我问：“爸，我和哥哥的饭卡，为什么会在江念手机里？”
电话那头又静了。
我继续问：“你们每天说谁先算出来谁吃，可江念在题目发出来之前就能刷卡。她怎么知道密码？”
爸爸厉声说：“那是冲刺营统一管理，你一个学生懂什么？”
哥哥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我们呢？我们这几天吃什么？”
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她应该是抢过了手机。
“沈知行，你别跟着你妹妹胡闹。江念家里条件差，我们帮她一下怎么了？你们两个在家里享受那么多资源，让一让别人不应该吗？”
我笑出了声。
“让？”
“妈，你问过我们吗？”
妈妈语气更冷。
“你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
我盯着那满桌饭菜，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不是。”
“我的竞赛奖金，哥哥的奖学金，还有学校每个月发给我们的餐补，全都进了这张饭卡。”
“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的。”
食堂经理脸色变了。
他小声对副校长说：“如果是学生专项餐补，确实不能随便转给别人用。”
副校长立刻瞪了他一眼。
可已经晚了。
旁边几个同学都听见了。
有人把直播间链接发到了家长群。
也有人把饭卡流水截图传到了校园墙。
妈妈还在电话里命令我。
“沈知夏，你立刻删掉所有东西。不然你以后别想让我给你签任何材料。”
我握紧手机。
以前她这么说，我一定会怕。
怕她不给我报竞赛，怕她改我志愿，怕她当着全班说我不懂事。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累。
“妈，我不删。”
“你不是正在讲教育经验吗？”
“那我也想听听，你怎么向大家解释，用亲生孩子的饭钱，给自己学生做人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应该是礼堂那边有人看到了消息。
妈妈的声音终于慌了。
“你敢来礼堂试试！”
我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哥哥追上来。
“夏夏，你真要去？”
我点头。
“他们不是最爱舞台吗？”
“那我就把真相送到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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