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晚,联姻老婆为给白月光守身,提出和我分居,我点头答应,三十分钟后她提着行李回来:“我那套别墅的门禁卡怎么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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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订婚宴上,周蔓端着酒杯,笑得温柔得体。
“林越,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商业合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后落在我脸上。
“婚后我会住在自己的别墅,你我保持独立空间,互不干涉。”
满桌的长辈面面相觑,周父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我却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周蔓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
但她很快恢复优雅,冲我微微颔首。
“那就这么说定了。”
旁边的周母赶紧打圆场:“哎呀,小两口刚结婚,分居不太合适吧……”
“妈。”周蔓打断她,“这是我和林越之间的事。”
她转头看我,笑容依旧得体。
“林越,你不会介意吧?”
我放下茶杯,对上她的眼睛。
“不介意。”
周蔓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桌上的亲戚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有人低声嘀咕。
“这林越也太窝囊了吧……”
“联姻嘛,本来就是高攀人家周家,能有什么话语权。”
“新婚当晚就要分居,这脸打得……”
我把这些声音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订婚宴结束后,周蔓坐上她那辆白色保时捷走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按计划进行。”
对面只回了一个字:“是。”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周蔓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所有婚礼细节都是周家的管家和我对接的,婚纱、场地、宾客名单,周蔓只负责在最后确认函上签字。
婚礼当天,她穿着定制的鱼尾婚纱,美得像个瓷娃娃。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冰凉。
“记住我们的约定。”
我替她把戒指戴进无名指,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皮肤。
“放心。”
晚宴结束,宾客散尽。
周蔓连敬酒服都没换,直接拎着包往门口走。
“我先回别墅了,你自便。”
周围还有几个没走的亲戚,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周蔓的闺蜜陈露更是嗤笑出声。
“周蔓,你这老公当得可真够省的,连门都不用进。”
周蔓没接话,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明确: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驶出酒店大门。
三十分钟后。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周蔓拖着行李箱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妆容都透着狼狈。
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径直走到我面前。
“林越!”
我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茶,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
周蔓胸口起伏着,盯着我的眼睛。
“我那套别墅的门禁卡,怎么失效了?”
我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套别墅,三天前我已经卖出去了。”
周蔓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你婚前委托我处理的那套别墅,产权已经过户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看不见的灰,“买主付了全款,价格比你挂的中介高了百分之三十。”
周蔓的眼睫颤了颤。
“你……”
“你不是说要分居吗?”我笑了笑,“那套别墅留着也是空置,不如变现。”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服务员偷偷竖起耳朵。
周蔓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知道。”我语气平静,“所以卖房款我一分没动,全存在你名下的卡里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我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从她身侧走过去。
“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周蔓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
“我今晚住哪儿?”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名下一共有五套房产,其中四套是婚前全款买的,我没动。”我顿了顿,“但那套别墅是咱们领证当天,我作为新婚礼物登记在你名下的。严格来说,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周蔓的眼睛猛地瞪大。
“所以处理它,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需要。”我认真地点头,“但你让我全权代理你的房产事务,有授权书为证。”
周蔓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还没换下的敬酒服,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酒店的旋转门又转了一圈,几个刚到的客人好奇地往这边看。
我重新走回她面前,伸手替她把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声音也是。
“你不是说要分居,互不干涉吗?”
周蔓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我住哪儿?”
我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放进她手心。
“楼上套房,开好了。”
周蔓低头看着那张房卡,指尖微微发抖。
“今晚先将就一晚。”我转身往外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明天我让助理把其他几套房子的钥匙送过来,你挑一套住。”
走到旋转门前,我脚步顿了顿。
“对了。”
周蔓抬头望过来。
“那套别墅的买主,是我。”
我推开旋转门,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蔓打碎花瓶的声音。
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声响。
我站在酒店门外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林总,周小姐的行李已经全部送到您公寓了。另外,她名下的几张副卡,按您的吩咐,全部暂停了。”
我打了两个字。
“很好。”
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街对面的霓虹灯牌闪了几下,又亮了。
我抬脚走进夜色里。
身后酒店大堂的灯光透过玻璃门落在我背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头顶的月亮很圆。
像一枚刚收网的银币。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司办公室。
助理小赵已经把今天的日程表放在桌上,旁边还压着一份文件。
“林总,周小姐昨晚打了十七个电话找您。”
我翻开日程表,视线扫过今天的第一项安排。
“还有呢?”
“她今早六点半就到了您公寓楼下,被保安拦住了。”小赵顿了顿,“她说……她是您妻子。”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给她一把钥匙。”
小赵愣了一下:“啊?”
“我公寓的钥匙。”我放下杯子,“让她进来。”
小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蔓穿着一身昨天那件敬酒服,明显一夜没睡,眼下一片青黑。
她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林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靠在椅背上。
“周小姐,你说的话我不太明白。”
“别装了。”她走进来,把包砸在我办公桌上,“你把我所有副卡都停了,那套别墅你说是卖给我自己,钱呢?钱打到了我名下的卡上,可那张卡——是我和你共用的联名账户!”
我挑了挑眉。
“所以呢?”
“所以那笔钱我现在一分都动不了!”她压着声音,但尾音还是颤了,“因为你把我那张卡的权限撤了。”
我摊开手:“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作为配偶,有正当的管理权。”
周蔓的脸颊肌肉抽了一下。
“林越,你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说好互不干涉——”
“我干涉你什么了?”我打断她,“你要分居,我同意了。你要独立空间,我给你了。你现在住的公寓,是我名下的产业,我没收你一分房租。”
周蔓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那笔钱我可以先不管。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周蔓,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咱们结婚那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咱们只是商业合作。你连婚纱照都不愿意和我拍,敬酒的时候挽我胳膊都要拿纸巾垫着。”
周蔓的眼神闪了闪。
“你嫌我脏。”我说。
她没反驳。
“你为了给你的白月光守身,连新房的门都不愿意进。”
“林越,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点头,“但你没告诉我,你那个白月光,叫陆鸣。”
周蔓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屏保是他,钱包夹层里是他,就连你那条从来不摘的项链,里面嵌的照片也是他。”我语气平淡,“周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蔓后退半步,撞在办公桌沿上。
“所以你这么做,是在报复我?”
我没有回答她。
我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
“你那个白月光,现在是华创地产的副总吧。”
周蔓的呼吸明显乱了。
“你想干什么?”
我回过头。
“不干什么。只是恰好,华创地产下周有个项目要竞标。”
周蔓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个项目……是你们公司的?”
我没说话,但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蔓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挤出三个字。
“你疯了。”
我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我没疯,我很清醒。”
我把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
“周蔓,从你今天踏进这扇门开始,这场游戏,就由我说了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蔓的手撑着桌沿,指甲陷进桌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对上她。
“你的那个白月光,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
周蔓的表情彻底裂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的声音。
“你、你……”
“他不知道。”我替她把话说完,“你连婚礼都没通知他,朋友圈发的全是工作内容,连婚纱照都没往外传一张。”
周蔓的手指节泛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要你亲口告诉他。”
周蔓的睫毛猛地一颤。
“告诉他你结婚了。告诉他,你的联姻对象叫林越,长林集团的林越。”
空气凝滞了三秒钟。
周蔓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没再说话。
办公室的门开着,走廊里传来几个员工路过时的脚步声。
周蔓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她站在线这边,我坐在线那边。
影子隔着那条明暗分界,泾渭分明。
“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低头看手表,“下周一,华创地产的竞标会,我希望陆鸣能出现在现场。”
周蔓猛地抬起头。
“你要当面羞辱他?”
“我为什么要羞辱他?”我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的白月光。”
周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直接甩门走人。
但她没有。
她低下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快速按了几个字。
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你满意了?”
屏幕上是一条发送成功的短信。
收件人:陆鸣。
内容:我结婚了,下周一带他来见你。
我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挺好。”
周蔓把手机摔进包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林越,你会后悔的。”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十五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下一页。
后悔?
我笑了笑。
等你知道你那个白月光到底是谁的卧底时,再说后悔吧。
周蔓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一个上午。
我处理完手头几份合同,给项目部打了个电话。
“华创那边什么情况?”
“陆鸣已经收到消息了,据说摔了一个茶杯。”对面汇报,“他正在查您的背景。”
“让他查。”我把钢笔帽拧上,“查得越细越好。”
挂了电话,小赵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份档案。
“林总,您要的东西。”
我接过来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打印件。
全是陆鸣过去三年的资金往来记录。
我翻到第三页,视线定在某一行上。
那一行标注着一笔七位数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
而这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姓周。
周蔓的父亲,周国栋。
我把那页纸抽出来,折好放进口袋。
其余部分扔进碎纸机。
小赵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问。
“替我约一下周国栋。”我站起来,“下午三点,我来福楼。”
小赵点头出去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蔓发来的消息。
“陆鸣答应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
“好。”
锁屏。
窗户玻璃上映出我的脸,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
白月光?
我望着窗外。
那笔七位数的账,我会让你一笔一笔吐出来。
下午三点,我来福楼包厢。
周国栋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进门时脸上挂着商业场上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小林啊,突然约我,是跟蔓蔓闹矛盾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没有的事。今天请您来,是想跟您谈谈陆鸣这个人。”
周国栋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那一瞬间的凝滞骗不了人。
“陆鸣?华创那个年轻人?我跟他不太熟。”
“是吗。”我把那份折好的打印件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平铺在桌上,“那这笔账,您熟不熟?”
周国栋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猛地收缩。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他放下茶杯,后背靠进椅背。
“你查我?”
“查您的,是银行的反洗钱系统。”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我只不过恰好认识系统里的朋友。”
周国栋的脸上终于失去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看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华创那个项目,您知道吧。”
周国栋的目光闪了一下。
“知道。”
“陆鸣是华创的副总,他负责这个项目。而您,是他背后的金主。”我身体微微前倾,“您用空壳公司给他的项目垫资,等项目中标,利润分账。对吧?”
周国栋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越,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但还不够聪明。”他端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满,“华创那个项目,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举报我?你有证据吗?那张纸只能说明有一笔钱从我账户流出去,流程走的是正经买卖。”
我看着他,没说话。
周国栋喝了一口茶,姿态恢复从容。
“而且,你别忘了。你和我女儿已经领证了,咱们是一家人。我要是倒了,蔓蔓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说完,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在他对面坐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我笑了。
“周叔,您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
我站起身。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揭发您。”
周国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我是来入伙的。”
周国栋低头一看,表情彻底变了。
那份文件上,是我名下长林集团的全部股权架构。
以及一个空白的商业合作框架协议。
抬头的甲方是他,乙方是我。
落款日期还没填。
周国栋反复看了三遍,最后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你是认真的?”
“我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开玩笑。”我说,“华创那个项目,靠你那点垫资和中标概率,风险太大。但如果加上长林的资源和渠道,胜率可以从三成提高到八成。”
周国栋的手指在那份协议边缘摩挲着。
“利润怎么分?”
“五五开。”
他眯起眼睛:“太贪了。”
“您出的只是钱,我出的是整个长林的供应链。”我笑了笑,“换个角度想,您用这笔钱和长林的盘子合作,净收益是单独操作的六倍。五五分,您拿到的还是三倍。”
周国栋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包厢里的茶香渐渐淡了。
最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笔。
“合作愉快。”
他签了名字。
我把协议收起来,同样伸出手。
“合作愉快。”
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很烫。
像握着一条刚出水的鱼。
离开来福楼,我坐进车里,把那份协议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小赵的名字。
“林总,查清楚了。周国栋三年前那笔钱,是他挪用公司公款补进去的窟窿。原始金额不是七位数,是八位数。他通过陆鸣的空壳公司洗出去,转了两手才填平。”
我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映出我的脸,没什么表情。
周国栋。
你以为你是来钓鱼的。
你只是那条咬钩的鱼。
晚上八点,我回到公寓。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
周蔓蹲在我家门口,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脸上的妆花了大半。
“林越……”
我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她。
“我跟我爸吵架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让我来求你……求你别掺和那个项目……”
我没说话。
周蔓撑着墙壁站起来,脚明显蹲麻了,踉跄了一下。
“他说你在逼他……他说如果你非要插手,他就让我跟你离婚……”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想离婚。”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
沉默了很久。
久到声控灯再次亮起来。
周蔓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因为我爸的公司……资金链要断了。”
“他知道你有陆鸣这个退路。”
周蔓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知道。他让我先把婚结了,把长林这条线稳住……等陆鸣那边的项目落地,再——”
“再一脚把我踹开。”
周蔓没有反驳。
灯又灭了。
这一次我没有开口。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后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可是我后悔了。”
灯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门敞开,屋内的光倾泻出来。
周蔓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着我。
“进来吧。”
我侧开身。
“我煮了面。”
周蔓愣了两秒,然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门。
身后的走廊灯灭了。
门在我手中轻轻合拢。
桌上的面还冒着热气。
周蔓坐在餐桌对面,低头用筷子挑着面条,没怎么动。
我坐在她对面,吃自己那一碗。
“你爸签了那份协议。”
周蔓的筷子顿住了。
“他以为他是来分蛋糕的。”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周蔓,你告诉我。三年前你爸挪用的那笔公款,是用什么名义补上的?”
周蔓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不——”
“你名下那套最贵的别墅,是那笔钱买的。”我打断她,“你爸拿那套别墅做抵押,从银行贷了新款项填旧账。然后你用那套别墅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以为这样就能把那笔钱洗成干净的。”
周蔓的面条掉回碗里,溅出几滴汤汁。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在发抖。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站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包括陆鸣根本不知道你那套别墅的来历,他以为你是个干干净净的富家女。”
周蔓猛地站起来。
“林越,你……”
“我什么?”我转过身,“我给了你爸一条路,他以为那是活路。但那份协议的乙方是我,甲方是他——合同里有一条,如果项目产生任何法律风险,全部由甲方承担。”
周蔓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想把他送进去?”
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响。
厨房外传来周蔓急促的脚步声。
“林越!他是我爸!”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出来。
“周蔓。”
我看着她。
“你嫁给我的时候,想的是怎么利用我帮陆鸣铺路。”
周蔓的身体僵住了。
“你爸挪用公款的时候,想的是怎么用你的婚前财产帮他洗钱。”
我往前一步。
“现在你站在我的房子里,吃着我煮的面,然后告诉我——他是我爸,你不能动他?”
周蔓被我逼退了一步,后背贴在冰箱门上。
“那你要我怎么样……”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选择。”我说,“要么,你回去告诉他,协议无效,你跟我离婚。然后你爸自己扛那笔烂账。”
周蔓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要么,你留下来。”
我看着她。
“等事情结束,你爸可以体面退休,你也不用去蹲大牢。”
周蔓的嘴唇颤了几下。
“你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我退后一步,“选择权在你。”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周蔓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箱门,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两步开外,没有上前。
十分钟后。
周蔓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选第二个。”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侧过头。
“冰箱里有水果,自己切。”
周蔓坐在地上,愣了半晌,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我没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
卧室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竞标会,还剩不到七天。
七天,足够让一张网收紧。
一周后的周一,竞标会现场。
长林集团和华创地产,两家公司坐在会议桌同一边。
周国栋坐在我左手边,手心里全是汗。
陆鸣坐在对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坐着周蔓。
周蔓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一直不敢看我。
“林总,久仰。”陆鸣伸出手,笑容得体。
我跟他握了一下。
“久仰,陆总。”
他目光微垂,落在我和周蔓之间相距的那半米距离上。
“听说,你跟蔓蔓结婚了?”
“是啊。”我笑了笑,“她没告诉你吗?”
陆鸣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她说了。”
“那就好。”
我松开手,落座。
竞标流程走得很顺利。
长林这边出的方案,无论是报价还是供应链细节,都碾压华创。
陆鸣的团队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宣布结果的时候,周国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散会后,陆鸣叫住我。
“林总,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我看了周蔓一眼。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包带,指节泛白。
“好啊。”
茶水间里,只有我和陆鸣两个人。
他靠在窗边,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林越,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婚前跟我是什么关系?”
“知道。”我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双手插兜,“白月光嘛。”
陆鸣嗤笑一声。
“那你知不知道,她嫁给你的前一天晚上,还跟我打过电话?”
“不知道。”我说,“也不想知道。”
陆鸣往前一步,凑近了压低声音。
“她说她跟你只是走个过场。等我把华创的项目做起来,她就跟你离婚。”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吗。”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赢了这个项目有什么意义?”陆鸣直起身,理了理领带,“她心不在你身上。”
茶水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没转头,但我知道是谁。
周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陆鸣,你够了。”
陆鸣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蔓蔓,我只是帮你老公认清现实。”
周蔓走进来,站在我旁边。
“那个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是我打的没错。”
陆鸣挑了挑眉。
“但我打那个电话,是为了跟他说清楚——”
她咬了咬嘴唇。
“我跟他说,我要结婚了,让他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陆鸣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那天晚上打电话给你,是告诉你,我要开始新生活了。”周蔓的声音很稳,但手指还是微微发颤,“你别再自作多情了。”
陆鸣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盯着周蔓看了几秒,又转头看我。
“呵……行,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玩我是吧?”
我没说话。
周蔓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抓住了我的袖口。
陆鸣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眼神更冷了。
“周蔓,你知不知道你爸那笔钱是谁帮他填的?”
周蔓的手指猛地收紧。
“是我。”陆鸣冷笑,“你真以为那笔钱从空壳公司走一圈就干净了?银行那笔贷款,是我找人帮他担保的。你们全家的底子,都在我手里攥着。”
周蔓的脸白了。
茶水间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周蔓抓着我袖口的手,然后抬起来,把她的手拢进掌心。
“陆总。”
陆鸣看向我。
“你说你手里攥着他们家的底子。”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
“那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
合同的甲方是陆鸣,乙方是一个境外账户。
金额七位数。
时间是三年前。
“你帮周国栋担保的那笔贷款,担保费是五百万。”我说,“这笔钱,你没走公司账,走了境外。”
陆鸣的脸色一瞬间没了血色。
“你哪来的——”
“你给周国栋洗钱的时候,忘了把转账记录删干净。”我收回手机,“你可能不知道,那家空壳公司的财务总监,是我的人。”
茶水间彻底安静了。
陆鸣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推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来回晃了两下。
周蔓还抓着我的手,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越……”
我低头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全部了,对不对?”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因为我要你亲口选。”
周蔓的眼泪砸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选你了。”
茶水间的窗外,阳光正好。
会议结束三天后,周国栋主动申请了提前退休。
他把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以“弥补管理失误”的名义。
陆鸣那边没敢再折腾。
华创的项目被长林拿下后,他在公司内部被边缘化,一个月后主动辞了职。
至于那笔境外转账的记录,被我锁在保险柜里。
他没敢来要。
周蔓搬进了我的公寓。
她没再提过分居的事。
某个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你当初结婚那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我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猜。”
她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我。
“你卖我别墅、停我副卡、逼我联系陆鸣、跟我爸签协议、找人盯着陆鸣的财务……这些事,你在婚礼当天就已经布局好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
“周蔓。”
“嗯?”
“你那套别墅的门禁卡为什么会失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耳朵尖红了一点。
“你就不能好好回答问题?”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警惕地眯起眼:“什么?”
“你说你后悔了,是后悔嫁给我,还是后悔当初想利用我?”
周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
“后悔当初没早点看清你。”
“看清我什么?”
“看清你比陆鸣阴险一百倍。”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气鼓鼓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客厅的灯很亮,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清二楚。
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嗯,所以你现在逃不掉了。”
她的脸蹭地红了,拍开我的手。
“滚——”
我没滚。
我把她拉过来,低头吻了她。
她挣扎了两秒,然后不动了。
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很圆。
像一枚再也不会消失的银币。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周蔓趴在我胸口,睡得毫无形象。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小赵发来一条消息:
“林总,周国栋那笔退休金已经到账了。另外,陆鸣昨天飞了国外。”
我回了个“嗯”。
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说了句梦话。
“门禁卡……”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会失效了。”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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