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竹马拿一千万让我打掉孩子,我刚想拒绝,却听到腹中胎儿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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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把孩子打掉,这张卡里有一千万。”
陆景淮把银行卡推到苏晚面前时,连眼皮都没抬。
“密码是你的生日,签了这份同意书,下午我陪你去医院。”
苏晚的手停在小腹上。
包厢里安静得刺耳。
墙上的钟“嗒、嗒”地响。
陆景淮穿着她亲手熨好的黑西装,领带夹还是她去年送的。
他坐在对面,像在谈一笔无关痛痒的生意。
苏晚看着那张薄薄的卡。
她嗓子发紧。
“景淮,这是我们的孩子。”
陆景淮终于抬眼。
那双她从十岁看到二十八岁的眼睛,冷得像一块玻璃。
“苏晚,别把话说得这么重。”
“孩子现在还不是人。”
“我们都还年轻,以后想要可以再要。”
苏晚指尖发白。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你抱着我说,终于有家了。”
陆景淮皱眉。
“那是你听错了。”
坐在旁边的陆母立刻接话。
“晚晚,景淮也是为你好。”
她把一碗燕窝推过来。
“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怀孩子多耽误。”
“再说了,江月身体不好,景淮公司最近又忙,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苏晚慢慢抬头。
“江月身体不好,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陆母脸色一僵。
陆景淮把钢笔放到协议上。
“签字。”
两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商量。
苏晚看向协议。
《自愿终止妊娠及补偿协议》。
甲方:陆景淮。
乙方:苏晚。
补偿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
乙方确认,本次终止妊娠出于本人真实意愿,不受任何人胁迫。
乙方承诺,今后不得以怀孕、流产、婚约、同居关系向甲方提出任何名誉、财产、婚姻主张。
苏晚一行一行看下去。
每个字都像刀口。
她轻声问:“你怕我用孩子逼婚?”
陆景淮把咖啡杯转了半圈。
“苏晚,别装不懂。”
“我们是青梅竹马,不代表我必须娶你。”
陆母立刻叹气。
“你爸妈走得早,是我们陆家照顾你。”
“这些年吃的、穿的、上学的钱,哪样不是景淮帮你?”
“做人要知恩。”
苏晚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十岁那年,父亲车祸,母亲病倒。
陆家住隔壁。
陆景淮每天背着书包等她上学。
他说:“苏晚,你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十八年。
她把那句话当命。
她替陆景淮熬过创业最难的三年。
陪他喝酒挡局,替他跑合同,凌晨两点在医院给他输液签字。
他公司第一笔回款到账那天,他抱着她转了半圈。
他说:“晚晚,等我站稳,我们就结婚。”
现在他把一千万推到她面前。
让她拿钱,拿掉他们的孩子。
苏晚眼眶发烫。
她刚要开口。
小腹里忽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
像有人贴着她的心口哭。
“妈妈,别签。”
苏晚僵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陆景淮不耐烦。
“看什么?”
那声音又响了。
奶声奶气,带着惊慌。
“妈妈,卡里没有一千万。”
“他把你的名字放进了另一个坑里。”
苏晚浑身一冷。
她的手指按住小腹。
“妈妈,协议下面还有一份授权书。”
“他要你签完第一页,翻页时夹着一起签。”
“签了,陆氏的那笔假采购,就是你批准的。”
苏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看向桌面。
协议一共三页。
最下面压着一张淡黄色的纸。
只露出一个角。
“你只看第一页就行。”
苏晚抬眼。
“为什么?”
陆景淮冷下脸。
“苏晚,我耐心有限。”
陆母把筷子重重一放。
“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没名没分的孩子,景淮愿意给你一千万,已经够仁义了。”
包厢门被推开。
江月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裙,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戴着医院腕带。
她看见苏晚,轻轻咬住唇。
“晚晚姐,对不起。”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景淮立刻站起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淡碎了。
他扶住江月的胳膊,声音低得发软。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
江月看了眼桌上的协议。
眼泪滚下来。
“景淮,别为了我逼晚晚姐。”
“孩子是无辜的。”
陆母赶紧过去扶她。
“你这孩子,心就是太软。”
“你自己心脏都这样了,还替别人想。”
苏晚盯着陆景淮的手。
他的掌心小心托着江月,像托着一件珍贵瓷器。
而刚才,他把笔丢给她时,连她发抖都没看见。
小腹里的声音忽然急了。
“妈妈,那个阿姨在笑。”
苏晚抬眼。
江月的脸埋在陆景淮肩头。
可她看向苏晚的眼神,确实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快意。
很轻。
很毒。
“妈妈,她包里有录音笔。”
“他们要录你承认自愿拿钱。”
苏晚的背脊慢慢挺直。
她没有哭。
她拿起钢笔。
陆景淮松了口气。
“这才对。”
江月也低下头,嘴角一闪而过地翘了翘。
苏晚把笔尖停在签名栏上。
她轻声说:“签可以。”
陆景淮眼神微动。
“你又想提什么条件?”
苏晚看着他。
“我要先确认,卡里真的有一千万。”
陆母嗤笑。
“景淮还能骗你?”
苏晚声音平稳。
“那就现在查。”
她把银行卡推回去。
“当着我的面查。”
陆景淮的脸色沉了一点。
包厢里又静下来。
江月的手指轻轻攥紧了陆景淮的袖口。
陆景淮盯着苏晚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
“查。”
他拿起手机,拨通私人银行经理电话。
“帮我查一张卡余额。”
电话开了免提。
经理的声音很快传来。
“陆总,这张卡当前可用余额为三百二十六元四角。”
苏晚捏着钢笔的手,稳稳停住。
陆母脸色大变。
江月脸上的泪也僵住了。
陆景淮一把拿过手机。
“你再说一遍?”
经理迟疑。
“陆总,这张卡是附属卡,主账户昨晚已解除绑定。”
“当前可用余额,确实是三百二十六元四角。”
苏晚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我的孩子,只值三百二十六块四。”
陆景淮脸色铁青。
“苏晚,你听我解释。”
小腹里的声音却在这时又响了。
“妈妈,别走。”
“他们包厢外面,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着你的检查报告。”
苏晚抬头。
门缝下,一截白色纸角,正缓缓缩了回去。
第2章
苏晚没有追出去。
她只是把钢笔放下。
笔尖碰到瓷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陆景淮立刻起身。
“谁在外面?”
门外没有回应。
江月脸色发白。
她扶着椅背,小声说:“会不会是服务员?”
苏晚看向她。
“服务员会拿我的检查报告?”
江月咬住唇。
“晚晚姐,你别这么看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母把话截过去。
“够了。”
“卡的事肯定是银行系统延迟,你揪着这点小事干什么?”
苏晚笑了笑。
“三百二十六块四,是小事。”
“我的孩子,也是小事。”
“那什么是大事?”
陆母被噎住。
陆景淮伸手来拿协议。
“今天你情绪不稳定,先不签。”
苏晚手比他更快。
“不是让我签吗?”
“怎么又不签了?”
陆景淮压低声音。
“苏晚,别闹到难看。”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十八年了,你第一次怕难看。”
这句话落下,陆景淮神色一滞。
十八年前,苏晚第一次被陆家接去吃饭,也是在一张圆桌前。
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毛边。
陆母把一盘红烧排骨放到陆景淮面前。
“景淮多吃点,长身体。”
苏晚坐在角落,筷子夹了一块青菜。
陆景淮把排骨夹到她碗里。
“给晚晚。”
陆母当场把筷子拍在桌上。
“她是客人,客人要懂规矩。”
“你爸赚钱不容易,不是让外人来挑肉吃的。”
苏晚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排骨掉在桌上。
她赶紧伸手去捡。
陆母皱眉。
“脏了,别吃。”
苏晚小声说:“我可以洗洗。”
陆景淮把自己的碗推给她。
“吃我的。”
那时的陆景淮也会顶嘴。
“妈,晚晚不是外人。”
陆母冷笑。
“不是外人是什么?”
“童养媳?”
桌上大人全笑了。
苏晚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
陆景淮却抓住她的手。
“她以后就是我家人。”
那一句话,苏晚记了很多年。
记到高考那年。
苏晚拿到了外省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
陆母把通知书放在茶几上,指尖点了点。
“学费一年八千,住宿费一千二。”
“你妈病成那样,你走了谁照顾?”
苏晚攥着录取通知书。
“阿姨,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陆母笑了一声。
“贷款不要还?”
“你妈的药不要钱?”
“景淮明年高三,家里请老师也要钱。”
“晚晚,人不能只顾自己。”
陆景淮站在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竞赛书。
苏晚看向他。
“景淮,你说过,等我考上大学……”
陆景淮别开眼。
“晚晚,我妈说得也有道理。”
“你可以先读本地的师范。”
“离家近,也能照顾阿姨。”
苏晚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被她攥出一道白痕。
母亲躺在卧室,听见声音,扶着门框出来。
“晚晚,去读。”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妈还能动。”
陆母立刻沉脸。
“你动?”
“你摔一次,谁送你去医院?”
“晚晚要是真孝顺,就不会把你一个病人丢在家里。”
苏晚看着母亲发白的嘴唇。
她把通知书慢慢折起来。
“我读本地。”
母亲哭着打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傻?”
陆景淮站在原地。
他说:“晚晚,等我以后赚钱了,补偿你。”
他确实补偿了。
大二那年,苏晚在本地师范读书。
白天上课,晚上去辅导机构兼职。
母亲病情加重,陆景淮拿出一张卡。
“里面三万,先给阿姨住院。”
苏晚没有接。
“我写了借条。”
陆景淮把卡塞进她手里。
“你跟我还分这么清?”
可陆母拿到借条时,笑得很满意。
“亲兄弟还明算账。”
“晚晚懂事。”
那张借条,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算。
苏晚还了五年。
每个月工资到账,她先给陆母转两千。
转账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还款。”
陆景淮每次都说:“别还了。”
可陆母每次都会发来短信。
“晚晚,这个月别忘了。”
母亲去世那晚,苏晚在医院走廊哭到站不起来。
陆景淮赶来,抱住她。
“你还有我。”
“晚晚,我会一直在。”
她信了。
所以陆景淮创业时,她把所有积蓄拿出来。
十一万八。
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
陆景淮握着她的手。
“我写借条。”
苏晚摇头。
“你跟我还分这么清?”
陆景淮眼眶发红。
“晚晚,我不会辜负你。”
公司最难的时候,陆母也变了脸。
她在饭桌上夹起一块鱼肚,放进苏晚碗里。
“晚晚辛苦。”
“景淮能有今天,少不了你。”
苏晚受宠若惊。
她以为苦尽甘来。
直到江月回国。
江月是陆景淮的高中同学。
也是陆母口中“真正门当户对的姑娘”。
第一次见面,江月拎着进口点心站在陆家门口。
“晚晚姐,我常听景淮提起你。”
“他说你像他妹妹。”
苏晚端茶的手一顿。
陆景淮正在玄关换鞋。
他听见了,却没有纠正。
那天晚上,陆母让苏晚去厨房洗水果。
江月坐在客厅里,笑着问陆景淮。
“你们真的没在一起吗?”
陆景淮压低声音。
“她跟我太熟了。”
“熟到没感觉。”
水果刀划破了苏晚的手指。
血滴在苹果上。
她站在厨房门后,一声没出。
陆景淮走进来,看见她手上的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拿纸巾给她按住伤口。
苏晚问他。
“你觉得我像妹妹?”
陆景淮动作停了停。
“江月随口一说。”
“你别多想。”
“那你呢?”
陆景淮沉默几秒。
“晚晚,我们之间,不需要一个称呼。”
那句话听上去深情。
现在想来,是最锋利的逃避。
包厢里,苏晚把记忆压回去。
她抬手拿起那张淡黄色纸。
陆景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碰。”
苏晚已经抽出来。
纸上方写着:
《采购付款确认授权书》。
乙方苏晚确认,陆氏科技与恒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采购付款,系乙方审核并授权支付。
金额: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
苏晚抬眼。
“陆景淮。”
“你给我一张三百块的卡。”
“让我签一份一千八百万的锅。”
陆母站起来。
“什么锅?”
苏晚把纸举起来。
“那您读。”
陆母眼神躲闪。
江月忽然捂住胸口。
“景淮,我不舒服。”
陆景淮立刻转身扶她。
苏晚轻声说:“她不舒服,可以叫救护车。”
陆景淮扶着江月的手一僵。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服务员推门进来。
“陆先生,外面有位陈律师找您。”
陆景淮脸色彻底沉下。
“让他走。”
服务员为难。
“他说,苏小姐的产检报告,是他受人委托送来的。”
苏晚的小腹一紧。
那道小小的声音又钻进她心口。
“妈妈。”
“那不是律师。”
“他是爸爸安排来吓你的。”
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来。
他看向苏晚,笑得礼貌。
“苏小姐。”
“您母亲当年的医疗欠款,我们需要重新核对一下。”
第3章
苏晚听见“母亲”两个字,眼神终于冷了。
他动作慢条斯理。
像早就排练过。
“苏小姐,您别紧张。”
“我们只是受陆太太委托,清算当年陆家代垫的费用。”
陆母立刻坐直。
“对。”
“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苏晚看着她。
“您刚才还说,陆家照顾我。”
陆母下巴一抬。
“照顾归照顾,钱归钱。”
“你现在翅膀硬了,怀了孩子就想赖上景淮。”
“那我们只能把账摆出来。”
陈律师抽出一叠复印件。
“苏小姐母亲住院期间,陆家共垫付医药费二十六万四千八百。”
“丧葬费三万七千。”
“生活补助,学杂费,合计十二万。”
他把纸推到苏晚面前。
“总计四十二万一千八百。”
“按同期民间借贷利率,折算至今,需偿还一百三十九万。”
苏晚看着那些复印件。
她没有立刻说话。
陆母以为她怕了。
语气更尖。
“你要是懂事,今天签了协议。”
“那一百多万,我们可以不要。”
“你要是继续拿孩子闹,别怪我们把你告上法院。”
江月坐在陆景淮旁边,小口喘气。
她眼里却亮着光。
“晚晚姐,阿姨也是被逼急了。”
“你别怪她。”
苏晚看向陆景淮。
“这些也是你的意思?”
陆景淮避开她的目光。
“晚晚,你把孩子打掉,什么事都没有。”
“我妈不会真告你。”
苏晚笑了。
“真体贴。”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苏小姐,我提醒您。”
“成年人之间的赠与和借款,界限要看证据。”
“陆家这些年保留了大量付款凭证。”
苏晚拿起第一张。
那是母亲住院押金单。
付款人:苏晚。
她抬眼。
“这张,付款人是我。”
陈律师一顿。
陆母抢话。
“钱是我给你的。”
苏晚又拿起第二张。
“这张也是我。”
第三张。
第四张。
她一张张翻。
每一张都是她的名字。
那年她每天跑医院缴费。
陆母站在收费窗口旁边,口口声声说:“你签你的名,方便报销。”
苏晚那时太累。
母亲在病房里疼得发抖。
她没有多问。
现在,这些单子成了陆母口中的“代垫证据”。
苏晚轻声说:“陆太太,您当年给过我钱,有转账记录吗?”
陆母脸一沉。
“现金。”
“都是现金。”
“我好心给你,你还要凭证?”
苏晚点点头。
“那您继续。”
陈律师又拿出一份借条复印件。
“这里有苏小姐亲笔借条。”
苏晚看过去。
那是三万元借条。
她还清后,陆母说原件弄丢了。
苏晚当时还笑。
“没事,反正转账记录都在。”
陈律师指着复印件。
“借款本金三万,未写已还。”
“按约定,可以追偿。”
苏晚拿出手机。
她的手很稳。
“陈律师,您邮箱多少?”
陈律师皱眉。
“做什么?”
“我把五年还款记录发给你。”
陆母脸色一变。
“你还留着?”
苏晚看着她。
“每个月两千,备注还款。”
“从我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
“您每个月十五号上午九点,都准时提醒我。”
陆母嘴唇动了动。
包厢里的空气沉下来。
陆景淮终于开口。
“够了。”
他看向陈律师。
“你先出去。”
陈律师还想说什么。
陆景淮声音加重。
“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看了苏晚一眼。
那眼神没有刚才的笃定。
门关上。
陆母立刻拍桌。
“苏晚,你真是白眼狼。”
“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拿几条转账记录,就想撇干净?”
苏晚慢慢把手机放下。
“陆太太,您没养我。”
“我吃过陆家几顿饭,后来每个月都给您交生活费。”
“高三暑假,我在您家照顾景淮奶奶,您给我算工资了吗?”
陆母脸色涨红。
“你那是应该的。”
“景淮奶奶把你当亲孙女。”
苏晚看向陆景淮。
“你奶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让你别欺负我。”
陆景淮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陆母冷笑。
“死人说的话,也拿来绑活人?”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江月轻声说:“阿姨,别这么说。”
“晚晚姐会难过的。”
她这句话像安慰。
却把“难过”两个字送到所有人面前。
陆母立刻借坡下驴。
“她难过?”
“她要是真难过,就不该怀着孩子来逼婚。”
苏晚看着江月。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逼婚?”
江月一怔。
“我……我猜的。”
苏晚低头,摸了摸小腹。
里面的小声音突然说:
“妈妈,她在撒谎。”
“她昨晚和爸爸说,要让你在陆家年会上出丑。”
苏晚指尖一顿。
陆家年会。
就在明晚。
陆氏科技三周年庆。
陆景淮邀请了投资人、合作方,还有媒体。
他说那天会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苏晚昨晚还以为,他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她连礼服都准备好了。
陆景淮亲自挑的香槟色长裙。
他说:“晚晚,你穿这个好看。”
现在,胎儿的声音告诉她。
那不是公开。
是出丑。
苏晚心口一点点冷下去。
陆景淮把协议重新推来。
“苏晚,明天年会很重要。”
“你不要闹。”
“今天签了,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休息。”
苏晚问:“如果我不签呢?”
陆母笑了。
“那就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让大家看看,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怎么拿肚子要挟男人。”
江月急忙拉她。
“阿姨,别这样。”
陆母拍了拍江月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
“有些人,不疼就不知道收手。”
陆景淮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苏晚。
“晚晚,别逼我。”
苏晚慢慢站起来。
她把那份协议放回桌上。
“我不签。”
陆景淮眼神一沉。
“你确定?”
苏晚点头。
“确定。”
陆母指着她。
“你会后悔的。”
苏晚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江月忽然开口。
“晚晚姐。”
她声音很轻。
“你真的觉得,景淮爱过你吗?”
苏晚脚步停住。
江月抬起那张苍白的脸。
“他只是习惯你在。”
“习惯,不是爱。”
苏晚没有回头。
小腹里的声音却像被吓到一样,急得发颤。
“妈妈,别去停车场。”
“爸爸让人在那里等你。”
“他们要拿走你的手机。”
苏晚握紧包带。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门缝里,闪过一道黑影。
第4章
苏晚转身进了女洗手间。
她没有去停车场。
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冰冷瓷砖,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小腹里的声音小了些。
“妈妈,你别怕。”
苏晚低头。
她轻轻按住肚子。
“你是谁?”
那声音顿了顿。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是宝宝。”
“妈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说话。”
苏晚闭了闭眼。
镜子里,她的脸白得吓人。
她把水龙头拧开。
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脚步。
她低声问:“你刚才说,爸爸让人在停车场等我?”
“嗯。”
“两个叔叔,一个穿黑衣服,一个戴帽子。”
“他们说,拿到手机就删录音。”
苏晚心脏猛地一缩。
她确实录了音。
从陆景淮推卡开始。
她放在包侧袋里的旧手机,一直开着录音。
这是她做商务养成的习惯。
重要谈判,必须留痕。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陆景淮身上。
门外传来陆母的声音。
“人呢?”
服务员小声说:“苏小姐好像进洗手间了。”
陆母压着火。
“真会躲。”
江月柔柔开口。
“阿姨,别逼太紧。”
“她怀着孕,情绪不稳,万一出事……”
陆母冷哼。
“出事正好。”
“省得再去医院。”
苏晚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水声下,胎儿的声音也安静了。
片刻后,它小声说:
“妈妈,我不疼。”
“你别哭。”
苏晚才发现,眼泪已经掉下来。
她没有擦。
她打开手机,点进云盘。
录音正在上传。
进度百分之三十一。
她盯着那个数字。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景淮的声音响起。
“苏晚,出来。”
苏晚没有应。
陆景淮敲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想冷静可以,但手机给我。”
苏晚笑了一下。
隔着门问:“凭什么?”
“你刚才录音了。”
陆景淮语气笃定。
“苏晚,我们之间还没到这一步。”
苏晚看着上传进度。
百分之四十九。
“我们之间到哪一步,是你定的吗?”
陆景淮沉默两秒。
“你出来。”
“我不让他们动你。”
苏晚问:“他们是谁?”
门外一静。
陆景淮压低声音。
“晚晚,你别让我难做。”
苏晚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创业第二年。
陆景淮拿下第一个大客户。
庆功宴上,对方老板喝多了,非要苏晚陪酒。
陆景淮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笑。
老板把酒杯推到苏晚面前。
“小苏,喝了这杯,合同明天签。”
苏晚胃病犯了。
她看向陆景淮。
陆景淮没动。
只是说:“晚晚,别让我难做。”
她喝了。
一杯白酒下去,胃里像烧起来。
她去卫生间吐得站不稳。
陆景淮跟进来,给她递纸。
“委屈你了。”
“等公司起来,我一定补你一个最好的婚礼。”
那晚回家,苏晚胃出血。
医生问家属。
“病人有胃溃疡,不知道吗?”
陆景淮红着眼点头。
“知道。”
医生骂他。
“知道还让她喝?”
陆景淮握着苏晚的手。
“晚晚,对不起。”
“最后一次。”
可从来没有最后一次。
每一次他需要她让步,都只有一句:
“别让我难做。”
门外,陆景淮还在等。
苏晚看着进度。
百分之七十八。
她忽然问:“陆景淮,明晚年会,你准备宣布什么?”
陆景淮声音冷了。
“这跟你没关系。”
“跟江月有关吗?”
江月在门外急忙说:“晚晚姐,你别误会。”
苏晚继续问:“你要宣布跟她订婚?”
门外死一般安静。
胎儿小声说:
“妈妈,他心跳变快了。”
苏晚轻轻笑了。
“看来是。”
陆景淮终于失控。
“苏晚,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太难堪。”
“我和江月的婚约,是两家早就谈好的。”
“你和我之间,从来没有正式关系。”
苏晚贴着门。
“那我是什么?”
陆景淮没有回答。
江月替他回答了。
“晚晚姐,你是陪景淮走过低谷的人。”
“我们都很感激你。”
苏晚胃里一阵翻涌。
感激。
她十八年青春,成了他们口中的感激。
上传百分之百。
苏晚把旧手机关机,塞进洗手台底部清洁箱夹层。
她把主手机打开录像,放进外套内袋。
然后拉开门。
陆景淮站在门口。
身后是陆母和江月。
再往后,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低着头。
苏晚扫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不让他们动我?”
陆景淮伸手。
“手机。”
苏晚把常用手机递出去。
陆景淮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点开录音软件。
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翻相册,翻云盘,翻最近删除。
什么都没有。
陆母不耐烦。
“查完没有?”
陆景淮把手机还给苏晚。
“你最好真的没录。”
苏晚接过手机。
“我也希望。”
江月忽然看着她的外套口袋。
“晚晚姐,你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苏晚眼神一冷。
江月立刻后退。
“我只是提醒。”
陆景淮伸手就要碰她。
苏晚退后一步。
“陆景淮,你敢搜我身?”
两个黑衣男人往前一步。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公共场所强行搜身,涉嫌侵犯人身权利。”
所有人回头。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五官冷淡,眼神像压着一把尺。
陆景淮皱眉。
“沈律师?”
男人看向苏晚。
“苏小姐,我是沈砚。”
“你母亲生前委托我父亲保管的东西,我今天带来了。”
苏晚怔住。
母亲?
“她说,如果有一天陆家拿恩情压你,就让你打开。”
陆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什么东西?”
沈砚没有看她。
“苏小姐。”
“里面有陆太太当年亲手签的收据。”
“以及你母亲留给你的房产证原件。”
苏晚的耳边嗡的一声。
胎儿轻轻说:
“妈妈。”
“外婆没有欠他们。”
第5章
牛皮纸边角泛黄。
苏晚的手指碰上去,忽然不敢打开。
陆母却比她先急。
“胡说八道。”
“她妈哪来的房子?”
“一个病秧子,连医药费都出不起。”
沈砚侧眸看她。
“陆太太,您要在这里谈?”
陆母卡住。
走廊有服务员经过。
已经有人往这边看。
江月轻轻拉了拉陆景淮。
“景淮,别在外面。”
陆景淮盯着沈砚。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沈砚平静回答。
“家父曾是苏女士的代理律师。”
“苏女士去世前,留下过一份保管委托。”
苏晚喉咙发紧。
“我妈为什么没告诉我?”
沈砚看着她,声音放缓一点。
“她说,你太容易心软。”
“她怕你刚成年,守不住。”
陆母冷笑。
“编得真像。”
“晚晚,你别被外人骗了。”
苏晚抬头。
“他是外人。”
“那你们是什么?”
陆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景淮沉声说:“先回包厢。”
苏晚没动。
沈砚提醒她。
“这里不适合拆封。”
“但如果他们继续胁迫你签字,我可以现在报警。”
陆母立刻拔高声音。
“谁胁迫她了?”
“我们是在跟她商量。”
沈砚看向桌上那份协议。
“用三百二十六元的卡,要求孕妇签终止妊娠协议。”
“同时夹带一千八百万采购授权书。”
“这叫商量?”
陆景淮眼神骤冷。
“苏晚告诉你的?”
沈砚说:“我有眼睛。”
苏晚看见陆景淮的手背绷起青筋。
他最讨厌失控。
尤其讨厌在外人面前失控。
江月咳了两声。
她往陆景淮怀里靠。
“景淮,我真的不舒服。”
陆景淮低头看她,语气又软下来。
“我送你去医院。”
陆母立刻说:“对,先送月月。”
她又瞪向苏晚。
“明晚年会,你必须来。”
“有些话,当众说清楚。”
苏晚问:“说清楚什么?”
陆母扯起嘴角。
“说清楚你和景淮没关系。”
“说清楚孩子是你自己不检点怀上的。”
“说清楚你拿陆家的钱,还倒打一耙。”
苏晚一动不动。
胎儿在她腹中突然急声说:
“妈妈,别怕。”
苏晚心口一紧。
她不自觉低声问出。
陆景淮眯起眼。
“你说什么?”
苏晚压下情绪。
“没什么。”
胎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假的。”
“还有一张,你在酒店扶男客户,被拍成开房。”
苏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是陆氏第二年融资前。
一个客户喝醉,在酒店门口摔倒。
陆景淮让她去扶。
他说:“晚晚,你是女生,他不会防备。”
那晚客户太重。
她的肩膀被压得生疼。
陆景淮站在车边打电话。
他没有帮忙。
苏晚抬头看陆景淮。
“你明晚,要毁我名声?”
陆景淮眼神闪了一下。
“没人毁你。”
“只要你不闹,什么都不会发生。”
苏晚轻声问:“如果我闹呢?”
陆母冷笑。
“那你就别怪我们实话实说。”
“你自己在外面不清不楚,怀了谁的孩子都不知道。”
“还想赖到景淮头上?”
苏晚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只想让她打掉孩子。
他们还想把她踩成烂泥。
这样陆景淮和江月订婚时,没人会问他身边多年的苏晚算什么。
也没人会追究她腹中的孩子。
沈砚沉声开口。
“陆太太,诽谤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陆母嗤笑。
“律师了不起?”
“有本事明晚也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们陆家的证据硬。”
陆景淮没有再看苏晚。
他扶着江月离开。
江月经过苏晚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她声音低得只有苏晚能听见。
“晚晚姐,你斗不过的。”
“景淮只是不爱你。”
“你何必把自己逼到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苏晚看着她。
“你很怕我去?”
江月笑意一僵。
苏晚低头,摸了摸小腹。
“那我一定去。”
江月的脸色变了。
陆景淮回头。
“月月。”
江月立刻恢复柔弱。
“来了。”
他们离开后,走廊终于安静。
苏晚扶着墙,指节微微发抖。
沈砚没有催她。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谢。”
沈砚递来名片。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最好在安全地方看。”
“还有,明晚如果你去,提前把证据备份。”
苏晚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沈砚淡淡道:“你刚才没哭。”
“人在最委屈时不哭,通常是在算账。”
苏晚怔了一下。
“沈律师,明晚你有空吗?”
沈砚看着她。
“有。”
“我想请你做见证。”
“可以。”
他没有多问。
只说了一句。
“别单独赴约。”
苏晚走出会所时,风吹得她眼睛疼。
她没有回陆景淮给她租的公寓。
那套公寓是陆氏名下资产。
她打车去了母亲生前住过的小院。
钥匙还在她包里。
门锁生锈,推开时吱呀作响。
屋里落了薄灰。
苏晚打开灯。
昏黄光线照在旧木桌上。
手指慢慢拆开缠线。
里面第一份,是房产证。
产权人:苏晚。
登记日期: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地址,正是这座小院。
第二份,是收据。
陆母亲笔签名。
“收到苏岚女士委托保管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苏晚成年前生活及教育支出。”
苏晚盯着那行字。
眼前一阵发黑。
她以为自己吃的是陆家的恩。
原来母亲早把钱交给了陆母。
第三份,是母亲的信。
纸张已经发脆。
字迹却温柔。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没能陪你走得更远。”
“陆家若待你好,你不必打开这些。”
“陆家若拿恩情压你,你要记住,你不欠他们。”
苏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一滴砸在信纸边缘。
她慌忙擦掉。
“妈……”
小腹里的声音也很轻。
“外婆在保护妈妈。”
苏晚捂住嘴。
哭声还是漏出来。
手机突然震动。
是陆景淮发来的消息。
“明晚七点,陆氏周年宴。”
“穿我给你准备的裙子。”
“别带不相干的人。”
胸口处,被人用红酒泼脏了一大片。
“晚晚姐,别怪我提醒你。”
“明晚,会比这更难看。”
胎儿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妈妈,衣柜里有东西。”
“那条裙子的夹层里,藏着摄像头。”
第6章
苏晚赶回公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楼道灯坏了半边。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门。
胎儿小声提醒:
“妈妈,里面没人。”
“但是客厅桌上有快递盒。”
苏晚把手机录像打开。
钥匙转动。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
她先按亮玄关,再把镜头对准客厅。
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盒子。
盒子上贴着陆氏行政部的标签。
收件人:苏晚。
苏晚戴上一次性手套。
这是她以前跟法务同事学的。
陆氏创业初期,合同纠纷多。
她被迫学会保护证据。
盒子里放着那条香槟色礼服。
布料柔软,剪裁漂亮。
她曾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
陆景淮站在身后说:“晚晚,你穿这个,像新娘。”
那时她脸红。
现在只觉得冷。
苏晚把礼服翻到胸口夹层。
指尖摸到一块硬物。
她用拆线刀挑开内衬。
一枚纽扣摄像头掉出来。
黑色镜头,比指甲盖还小。
她盯着那东西,呼吸发沉。
胎儿说:
“还有。”
“腰侧。”
苏晚继续拆。
第二枚。
第三枚。
一共三枚摄像头。
其中一枚还带着微型存储卡。
苏晚把它们摆在桌上,一一拍照。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景淮打来电话。
她接了,开免提,同时打开录音。
陆景淮的声音带着疲惫。
“回公寓了?”
苏晚看着桌上的摄像头。
“嗯。”
“礼服收到了?”
“收到了。”
“明天穿它。”
苏晚问:“为什么一定要穿这件?”
陆景淮沉默一瞬。
“我挑的。”
“合适。”
苏晚笑了一下。
“胸口的摄像头也合适吗?”
电话那头死寂。
过了几秒,陆景淮声音沉下去。
“你拆了?”
苏晚轻声说:“不拆,明天让谁看?”
“投资人?”
“媒体?”
“还是你订婚宴上的新亲戚?”
陆景淮呼吸变重。
“苏晚,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脏。”
苏晚问:“那你解释。”
陆景淮没有解释。
他只说:“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苏晚握着手机。
“陆景淮,你到底想拍什么?”
陆景淮冷冷道:“你明天要是听话,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要是非要当众发疯,我也只能保护陆氏。”
保护陆氏。
多熟悉的理由。
她喝酒,是保护陆氏。
她放弃外省大学,是别让陆家为难。
她怀孕打胎,是别影响陆景淮的婚约。
每一次被牺牲,都能换一个体面的词。
苏晚声音平静。
“陆景淮,我问你最后一次。”
“孩子是不是你的?”
电话那边,江月的声音模糊传来。
“景淮,药在哪里?”
陆景淮压低声音。
“在床头柜。”
苏晚闭了闭眼。
江月在他那里。
这个答案比任何话都清楚。
陆景淮再开口时,语气不耐。
“孩子的问题,明天再说。”
苏晚说:“现在说。”
“是我的。”
陆景淮终于承认。
“但那又怎样?”
“苏晚,怀孕不是免死金牌。”
“你不能靠一个孩子,逼我放弃江月。”
胎儿轻轻颤了一下。
苏晚的掌心贴着小腹。
“宝宝别怕。”
陆景淮听见了。
他冷笑。
“你还真把它当孩子了?”
“苏晚,清醒一点。”
“现在处理掉,对谁都好。”
苏晚问:“对江月也好?”
陆景淮声音更冷。
“她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我欠她的。”
苏晚轻声说:“那你欠我的呢?”
陆景淮沉默。
苏晚替他说了。
“不算。”
“因为我活该。”
陆景淮像被戳中,语气烦躁。
“你别阴阳怪气。”
“明天来了,按我说的做。”
“我会给你真正的一千万。”
苏晚看向银行卡。
“这次不是三百二十六?”
陆景淮咬牙。
“那是财务操作失误。”
苏晚说:“好。”
陆景淮一怔。
“你答应?”
“我明天去。”
苏晚一字一顿。
“穿你给的裙子。”
电话那边,陆景淮松了口气。
“晚晚,你早该这样。”
“我们没必要撕破脸。”
苏晚看着桌上三枚摄像头。
“是啊。”
“没必要。”
挂断电话后,她把录音备份。
再把摄像头装进证物袋。
胎儿小声说:
“妈妈,你真的要穿吗?”
苏晚摇头。
“穿。”
“但不是这样穿。”
她拉开衣柜,拿出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那是她陪陆景淮谈投资时穿的。
剪裁利落,肩线锋利。
她把香槟色礼服套在里面的人台上。
再取出针线,把摄像头原样缝回去。
胎儿疑惑。
“妈妈?”
苏晚低声说:“让它们继续拍。”
“拍他们想拍的。”
“也拍他们不想让人看见的。”
凌晨一点,沈砚发来消息。
“资料已初步核验。”
“房产和收据真实有效。”
“另外,陆氏与恒瑞医疗器械的交易异常,我查到恒瑞法人是江月表哥。”
苏晚盯着屏幕。
恒瑞。
一千八百万。
江月表哥。
所有线开始连起来。
她回:“能证明吗?”
沈砚:“需要合同、付款审批流、发票、收货记录。”
苏晚闭眼回想。
陆氏的采购系统,她有权限。
因为创业期人手少,陆景淮让她兼管行政和供应商档案。
他说:“晚晚,我最信你。”
信任是绳子。
套住她,也方便勒死她。
苏晚打开电脑。
输入账号。
密码错误。
她一怔。
再输一次。
仍然错误。
系统提示:账号已被冻结。
胎儿立刻说:
“妈妈,他们改密码了。”
“但是抽屉里有旧U盘。”
苏晚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银色U盘。
是她每月备份财务附件用的。
陆景淮嫌她麻烦。
“谁还用U盘?”
她当时笑着说:“云端也会出问题。”
苏晚把U盘插进电脑。
采购合同。
供应商资质。
恒瑞医疗器械。
点开第一份合同,她的手顿住。
合同签署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天她在医院做胃镜。
审批人栏,却有她的电子签名。
旁边附带一张授权委托书。
签名歪斜。
不是她的字。
胎儿小声说:
“妈妈,爸爸让江月学你的签名。”
“她练了好多张。”
苏晚咬紧牙关。
继续翻。
发票号码重复。
收货单没有仓库签收。
付款账户流向恒瑞后,三小时内转入江月个人账户。
金额:八百六十万。
另一笔,转入陆母账户。
金额:三百万。
每张都保存三份。
凌晨三点,窗外没有一点声音。
她却清醒得可怕。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匿名短信。
“苏小姐,想知道陆景淮为什么非要你打掉孩子,明天年会后台见。”
“别告诉任何人。”
医生面前的病历单上写着:
“无严重器质性心脏病。”
胎儿的声音随即响起。
“妈妈。”
“江月没有病。”
“她的病,是演给爸爸看的。”
第7章
陆氏周年宴设在市中心酒店。
水晶灯亮得刺眼。
红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宴会厅。
苏晚到的时候,门口记者正围着陆景淮拍照。
江月挽着他的手。
白色长裙,钻石项链,笑得温婉。
陆母站在旁边,脸上堆满骄傲。
“陆总,听说今晚会宣布喜讯?”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
陆景淮看了江月一眼。
“是。”
江月低头浅笑。
“希望大家祝福。”
陆母故意叹气。
“我们景淮这些年不容易。”
“幸好身边有真正合适的人。”
话音刚落,苏晚走进灯光里。
她穿着香槟色礼服。
外面搭了一件黑色西装。
长发挽起,脸上没有一点狼狈。
记者镜头立刻转过去。
有人认出她。
“苏小姐?”
“您不是陆总创业初期的合伙人吗?”
陆景淮脸色一变。
江月指尖收紧。
陆母先开口。
“晚晚,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是让你低调点吗?”
苏晚走近。
“这不是景淮给我准备的裙子吗?”
周围人眼神微妙。
陆景淮压低声音。
“你想干什么?”
苏晚同样低声。
“来参加你的喜讯。”
胎儿在腹中安静得出奇。
像也在屏住呼吸。
陆母笑着对记者解释。
“晚晚是我们家的老熟人。”
“从小被我们照顾大,跟景淮像兄妹。”
记者立刻追问。
“兄妹?”
“之前网上传过陆总和苏小姐是情侣。”
江月脸色一白。
陆景淮开口。
“谣言。”
“我和苏晚只是朋友。”
苏晚看着他。
“朋友?”
陆景淮眼神警告。
“苏晚。”
苏晚没有再说。
她走进宴会厅。
里面宾客更多。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陆氏发展史。
身边半个影子被裁掉。
苏晚认得。
那是她。
原图里,她抱着一摞资料,笑得眼睛弯弯。
现在只剩一只手。
第二张,是融资签约现场。
陆景淮坐在中间。
她站在角落,又被虚化。
第三张,庆功宴。
她的脸被马赛克挡住。
下面字幕写:
“陆景淮先生独立创办陆氏科技。”
苏晚端起一杯温水。
唇角动了动。
“独立。”
沈砚从侧门走来。
“后台的人联系你了吗?”
苏晚摇头。
“还没有。”
沈砚扫了一眼她的礼服。
“摄像头还在?”
“在。”
“传输端?”
苏晚看向不远处的媒体控制台。
“应该在那里。”
沈砚明白了。
“你要让他们自己播。”
苏晚说:“他们装的。”
“他们调的。”
“他们播出去,才叫自食其果。”
宴会开始。
陆景淮站上台。
掌声很响。
他拿着话筒,意气风发。
“三年前,陆氏从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办公室起步。”
“这一路,我感谢每一位投资人、合作伙伴。”
“也感谢我的家人。”
大屏幕切到陆母。
陆母笑得眼角都是褶。
“更感谢一个人。”
陆景淮看向江月。
聚光灯打过去。
江月眼里含泪。
陆景淮伸出手。
“江月。”
“谢谢你愿意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回到我身边。”
苏晚坐在台下。
有人回头看她。
她面色平静。
陆景淮牵着江月上台。
江月接过话筒。
“其实,真正陪景淮走过来的,不止我。”
她看向台下苏晚。
全场跟着看过去。
苏晚知道戏来了。
江月声音柔柔的。
“晚晚姐也帮过很多忙。”
“但外界有些误会,让她承受了压力。”
“今晚,我想把话说开。”
陆母也上台。
“晚晚,你上来。”
“当着大家的面,讲清楚你和景淮只是普通朋友。”
台下窃窃私语。
记者镜头齐刷刷对准苏晚。
陆景淮握紧话筒。
“苏晚,上来。”
胎儿小声说:
“妈妈,别怕。”
苏晚放下水杯。
一步一步走上台。
聚光灯刺得她眼睛微疼。
陆母把一张纸塞给她。
“照着念。”
苏晚低头。
纸上写着:
“本人苏晚声明,与陆景淮先生从未存在恋爱、婚约及事实婚姻关系。本人近期怀孕与陆景淮先生无关。此前网上传言均为本人言行不当造成,愿向陆先生、江小姐公开道歉。”
苏晚看完。
轻轻笑了。
陆母咬牙低声道:“念。”
江月眼眶红了。
“晚晚姐,我知道这很难。”
“但你不能一直躲在误会里。”
苏晚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
她抬眼看向陆景淮。
“陆总。”
“你确认要我念?”
陆景淮紧紧盯着她。
“确认。”
苏晚点头。
“好。”
她把纸举到镜头前。
“这是陆太太让我念的声明。”
“大家可以先拍清楚。”
陆母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苏晚没理她。
她继续说:
“第一句,我和陆景淮从未存在恋爱关系。”
她看向陆景淮。
“陆总,十月十二号,你在我母亲墓前说,明年春天娶我。”
“这算什么?”
大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原本的企业宣传片,切成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晃动。
是苏晚礼服胸口摄像头的角度。
画面里,陆景淮昨晚在电话中说:
“孩子是我的,但那又怎样?”
全场哗然。
陆景淮脸色瞬间惨白。
媒体控制台旁,一个工作人员慌忙拍键盘。
可画面没停。
苏晚站在台上,看着大屏。
她也没想到第一段会是这个。
胎儿轻轻说:
“妈妈,是后台那个阿姨。”
“她帮你按了播放。”
视频继续。
陆景淮的声音清清楚楚:
“苏晚,怀孕不是免死金牌。”
“你不能靠一个孩子,逼我放弃江月。”
台下记者疯了一样按快门。
江月摇摇欲坠。
陆母尖叫。
“关掉!”
屏幕黑了。
宴会厅却已经炸开。
陆景淮冲到苏晚面前。
“是你?”
苏晚抬头。
“摄像头不是我装的。”
“录下这些话的人,是你。”
陆景淮眼底发红。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算计我?”
沈砚立刻上台。
“陆先生,放手。”
陆景淮咬牙。
“滚开。”
苏晚看着他,声音不高。
“陆景淮,刚才只是第一段。”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陆景淮的手猛地松开。
就在这时,后台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冲了出来。
她手里举着一叠病历。
“苏小姐。”
“我是江月的表姐。”
“我可以证明,她的心脏病病例,是假的。”
江月尖叫一声。
“你闭嘴!”
第8章
宴会厅彻底乱了。
记者像闻到血味一样涌向台前。
闪光灯一下一下炸开。
江月扑过去抢病历。
“你胡说!”
“你为什么要害我?”
护士躲开她。
她脸色苍白,却咬着牙站住。
“江月,你别装了。”
“你让我帮你改检查单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江月眼泪掉得很快。
“表姐,我知道你缺钱。”
“可你不能为了钱编这种话。”
护士笑得发苦。
“缺钱?”
“我缺钱,是因为你拿我身份证注册了恒瑞医疗的财务账号。”
“现在税务找上我,我才知道你拿我当替罪羊。”
苏晚看向她。
原来匿名短信是她发的。
沈砚低声道:“她叫许曼。”
“恒瑞曾经挂过她的社保。”
台上,陆景淮已经反应过来。
他抢过话筒。
“各位,今晚是陆氏周年宴。”
“私人纠纷到此为止。”
“请媒体朋友不要传播未经核实的内容。”
苏晚走到他身边。
“未经核实?”
她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三枚纽扣摄像头。
“这三枚设备,装在陆总让人送给我的礼服里。”
“刚才播放的视频,来源就是它们。”
“陆总如果认为视频造假,可以现场报警鉴定。”
陆景淮的脸色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母冲上来。
“你这个毒妇!”
“景淮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毁他!”
苏晚转头看她。
“陆太太,您说的好,是指让我十八岁放弃外省大学?”
“还是收了我母亲三十万,却让我以为自己吃白饭?”
陆母瞳孔一缩。
“你胡说。”
“这是陆太太当年签收的收据原件扫描件。”
“原件已做保全。”
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沈砚手机投屏。
收据清清楚楚。
陆母签名清清楚楚。
台下有人低声念出来。
“收到苏岚女士委托保管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
“这不是说,苏小姐不欠陆家?”
“反倒是陆家拿了她妈的钱?”
陆母脸色煞白。
“假的。”
“都是假的。”
苏晚拿起话筒。
“陆太太,您刚才在会所请律师向我追债。”
“追的是我母亲医疗费。”
“可我这里有每一笔缴费记录。”
“付款人是我。”
“我向您借的三万元,也在五年内还清。”
屏幕上切出转账流水。
每个月十五号。
两千元。
备注:还款。
连续五年。
最后一笔,陆母还回复:
“收到了。”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陆母嘴唇发抖。
她忽然指着苏晚的肚子。
“你们别被她骗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未必是景淮的。”
江月像抓到救命稻草。
“阿姨,别说了。”
她嘴上劝,眼神却催促。
陆母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给大家看。”
苏晚扶着醉酒客户。
苏晚深夜走进酒店。
苏晚在包厢里举杯。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更响。
陆母得意起来。
“看见没有?”
“她就是这样的人。”
陆景淮没有阻止。
他看着苏晚,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威胁。
苏晚却没有慌。
陆景淮冷声道:“我不想评价你的私生活。”
苏晚点头。
“那就让完整视频评价。”
她看向沈砚。
沈砚按下播放。
第一段视频出现。
包厢里,客户举杯。
陆景淮坐在主位。
他说:“晚晚,喝了这杯,合同明天签。”
苏晚脸色苍白。
她说:“我胃疼。”
陆景淮笑着把酒杯推近。
“别让我难做。”
第二段视频。
酒店门口,客户摔倒。
陆景淮站在车旁打电话。
他对苏晚说:“你扶他进去。”
“我跟投资人通话。”
苏晚吃力扶着客户。
客户的助理从里面跑出来。
“苏小姐,谢谢。”
第三段视频。
医院急诊。
医生问:“知道她有胃溃疡吗?”
陆景淮红着眼说:“知道。”
医生骂:“知道还让她喝?”
全场安静下来。
苏晚看着陆景淮。
“陆总。”
“你用我替公司挡酒,转头说我陪酒。”
“你让我扶客户,转头说我开房。”
“你让我怀孕,转头说孩子不是你的。”
她每说一句,陆景淮脸色就难看一分。
江月忽然哭出声。
“够了!”
“苏晚,你非要把所有人逼死吗?”
苏晚转向她。
“你还没到。”
江月僵住。
苏晚把另一份材料举起来。
“恒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人是你表哥。”
“陆氏支付一千八百万采购款后,其中八百六十万转入你个人账户。”
“陆太太账户收到三百万。”
“采购审批上有我的电子签名。”
“可签署当天,我在医院做胃镜。”
沈砚补充:“医院就诊记录、监控时间、电子签名登录IP,已经公证保全。”
台下投资人脸色全变了。
有人站起来。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投的钱,被你们用关联交易转走?”
陆景淮额头渗出汗。
“这是误会。”
“财务流程还在核查。”
许曼忽然举起手机。
“不是误会。”
“江月让我把恒瑞账做平。”
“她说陆总知道。”
“她还说,只要苏晚签了授权书,锅就有人背。”
她点开录音。
江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晚最好拿钱滚。”
“她那么蠢,签字不会看夹层。”
“等孩子没了,她就算闹,也没人信。”
江月扑过去抢手机。
“关掉!”
许曼红着眼喊:
“你害我背税务风险的时候,怎么不关?”
陆景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向江月。
“你说她蠢?”
江月慌了。
“景淮,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晚却捕捉到这句话里的裂缝。
她淡淡道:“陆总。”
“你现在才知道,她也算计你吗?”
陆景淮猛地看向她。
下一秒,大屏幕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段酒店监控。
江月和恒瑞法人坐在车里。
两人靠得很近。
恒瑞法人握着她的手。
“等陆景淮把苏晚处理干净,你真嫁他?”
江月笑了。
“嫁啊。”
“不嫁怎么拿陆氏的钱?”
画面里,恒瑞法人低头吻了她。
宴会厅里,所有声音都炸了。
陆景淮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第9章
江月扑到控制台前。
“假的!”
“这是合成的!”
工作人员被她推得踉跄。
记者的镜头却没有停。
陆景淮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像终于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碎的是他以为柔弱无辜的江月。
也是他踩着苏晚换来的体面。
恒瑞法人从人群里往外挤。
许曼指着他喊:“周启,你别跑!”
两个投资方带来的安保立刻拦住人。
周启脸色难看。
“我不认识她。”
江月尖叫。
“周启!”
“你敢不认我?”
周启反手指着她。
“都是你让我做的。”
“陆氏的钱也是你让我转的。”
“你说陆景淮好骗,说苏晚更好骗。”
江月脸白如纸。
陆景淮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说的是真的?”
江月摇头。
眼泪疯狂往下掉。
“景淮,你信我。”
“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怕苏晚用孩子绑住你。”
“我怕你心软。”
陆景淮声音发哑。
“心脏病呢?”
江月伸手抓他。
“我身体确实不好。”
“我只是夸大了一点。”
“我没有恶意。”
许曼冷笑。
“没有恶意?”
“你每次发作前,都提前让我把药瓶放好。”
“药瓶里装的是维生素。”
“你让我在陆总面前说,医生建议不能受刺激。”
“你还让我告诉他,苏晚怀孕会害你复发。”
陆景淮后退一步。
江月扑空。
她看向苏晚,眼神怨毒。
“你满意了?”
“苏晚,你毁了我。”
苏晚平静地看着她。
“江月,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放出来。”
“毁你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陆母忽然冲过来。
她不去扶江月。
她一把抓住苏晚的胳膊。
“晚晚。”
“刚才都是误会。”
“我们回家说。”
苏晚垂眼看她的手。
“陆太太,松开。”
陆母压低声音。
“你非要闹到景淮坐牢吗?”
“他是孩子的爸爸。”
“你忍心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胎儿在腹中小声说:
“妈妈,我不需要这样的爸爸。”
苏晚轻轻覆住小腹。
“您听见了吗?”
陆母一愣。
“什么?”
苏晚抬头。
“我说,我的孩子不需要这样的父亲。”
陆母脸上的温情瞬间崩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算景淮有错,他也是孩子亲爸。”
“陆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苏晚笑了。
“刚才您还说,孩子未必是他的。”
陆母嘴角抽动。
周围有人笑出声。
陆母恼羞成怒。
“那是气话。”
“晚晚,你年轻,不懂养孩子多难。”
“你没有娘家,没有丈夫,拿什么养?”
苏晚说:“拿我的手。”
“拿我的脑子。”
“拿我没被你们榨干的那点命。”
陆母被这话刺得脸色铁青。
陆景淮终于走到苏晚面前。
他声音很低。
“晚晚,对不起。”
苏晚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他眼里的痛苦是真的。
可这份痛苦,来得太迟。
陆景淮说:“我不知道江月骗我。”
“我以为她真的病了。”
苏晚问:“所以呢?”
陆景淮喉结滚动。
“所以我做错了。”
“但孩子是我的。”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台下响起细碎的议论。
江月瘫坐在地上,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他。
“景淮,你说什么?”
陆景淮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苏晚脸上。
“晚晚,我和江月不会订婚。”
“我娶你。”
这三个字砸下来。
陆母立刻点头。
“对,娶你。”
“明天就去领证。”
“你把今晚这些东西撤掉,我们一家人关上门解决。”
苏晚静静听着。
她忽然问:“陆景淮,你爱我吗?”
陆景淮愣住。
“当然。”
苏晚追问:“什么时候爱?”
“给我三百二十六块卡的时候?”
“让我签一千八百万授权书的时候?”
“装摄像头拍我出丑的时候?”
“还是刚才发现江月骗你之后?”
陆景淮脸色一点点灰败。
“晚晚,我只是被蒙蔽了。”
苏晚摇头。
“你没有被蒙蔽。”
“你只是发现,自己选错了筹码。”
陆景淮眼神一颤。
沈砚走上前。
“苏小姐,警方到了。”
宴会厅门口,几名警察和税务稽查人员同时出现。
周启开始挣扎。
“不是我!”
“都是江月!”
江月尖叫。
“陆景淮也知道!”
“他让苏晚签授权书,他要她背锅!”
陆景淮猛地回头。
“江月!”
江月已经疯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你们看!”
“他让我准备终止妊娠协议。”
“他说孩子处理掉,苏晚就没筹码。”
“他说授权书夹在协议里,她不会看。”
她把手机举给警察。
陆母扑过去抢。
“你这个贱人!”
“你害我儿子!”
警察立刻拦住。
“请配合调查。”
陆景淮面如死灰。
苏晚看着他。
没有快意。
只有一场漫长的疲惫终于落地。
警察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请问这些证据来源?”
沈砚递上材料。
“已做电子数据保全。”
“部分设备为当事人从衣物中发现,现场仍可核验。”
警察点头。
“麻烦你稍后配合做笔录。”
苏晚说:“可以。”
陆景淮忽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晚晚。”
“你不能这样。”
“陆氏倒了,你也什么都没有。”
苏晚回头。
“陆氏有我十一万八的借款。”
“有我三年未结算的劳务和项目奖金。”
“有你侵害我名誉的证据。”
“它倒不倒,都该先把欠我的还清。”
陆景淮喃喃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苏晚看着他。
“在你把我的孩子标价三百二十六块四的时候。”
这句话像耳光。
陆景淮踉跄了一下。
江月被带走时,还在哭喊。
“苏晚,你别得意!”
“你以为陆景淮干净吗?”
“你以为你妈当年的车祸只是意外吗?”
苏晚猛地抬头。
全身血液像被冻住。
警察也停住脚步。
陆母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可怕。
江月笑了。
笑得眼泪糊满脸。
“问问你亲爱的陆阿姨。”
“当年那个肇事司机,为什么拿到钱就消失了。”
第10章
宴会厅的喧闹忽然远了。
苏晚只听见自己心跳。
一下。
一下。
砸得耳膜发疼。
陆母冲过去,声音尖厉。
“江月,你闭嘴!”
警察拦住她。
“陆女士,请冷静。”
陆景淮也僵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她说什么?”
陆母眼神躲闪。
“她疯了。”
“她现在为了脱罪,什么都敢编。”
江月被按住肩膀,反而笑得更狠。
“我编?”
“陆太太,您忘了?”
“您喝醉以后跟我说过。”
“苏晚她爸当年要拿回那三十万,还要报警告你侵占。”
“结果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
“司机账户里,多了一笔现金。”
陆母浑身发抖。
“没有。”
“没有的事。”
苏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母嘴唇哆嗦。
“晚晚,你别听她挑拨。”
“你爸的车祸,警察当年都结案了。”
沈砚沉声道:“结案不代表不能重新调查。”
“如果存在新证据,可以申请复查。”
苏晚看向江月。
“证据呢?”
江月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晚还能这么冷静。
“我没有。”
“但陆太太肯定有。”
陆母立刻喊:“你看,她没有证据!”
苏晚却没有失控。
她只是看着陆母。
“当年我爸出事后,您为什么突然对我好?”
陆母眼泪说来就来。
“我可怜你啊。”
“你爸没了,你妈病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苏晚点头。
“所以您拿了我妈三十万。”
“让我以为自己欠陆家。”
“又逼我留在本地。”
“这样我就一直在您眼皮底下。”
陆母哭声一顿。
苏晚继续问:
“我爸出事前一天,是不是去过陆家?”
陆景淮脸色变了。
“我记得。”
他声音艰涩。
“苏叔叔那天来过。”
“我在楼上听见他和妈吵架。”
陆母猛地回头。
“你闭嘴!”
陆景淮像被抽了一鞭。
他看着母亲。
“他说,那是晚晚的学费。”
“他说你不能拿。”
苏晚的手慢慢握成拳。
她十岁那年,只记得父亲出门前摸了摸她的头。
“晚晚,爸爸去把你的钱拿回来。”
她问:“什么钱?”
父亲笑了。
“给你读书的钱。”
傍晚,警察敲门。
母亲当场晕倒。
从那天起,她的人生被折成另一条路。
“我父亲的旧档案里,有苏先生当年咨询记录。”
“他确实准备起诉陆女士返还保管款。”
“时间在车祸前一日。”
陆母腿一软。
她扶住桌子。
“我没有害他。”
“我只是……我只是让人吓吓他。”
全场死寂。
苏晚盯着她。
“吓吓他?”
陆母捂住嘴。
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警察立刻上前。
“陆女士,请你把话说清楚。”
陆母崩溃地摇头。
“不是我撞的。”
“我没让他撞人。”
“我只是给了那司机五万,让他拦住苏成,让他别再来闹。”
“谁知道会出车祸?”
苏晚眼前黑了一瞬。
沈砚扶住她的手臂。
“苏小姐。”
胎儿轻轻唤她。
“妈妈。”
“呼吸。”
苏晚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倒下。
她看着陆母,声音轻得吓人。
“所以我爸死后,您拿着我妈的钱。”
“让我喊您阿姨。”
“让我给您儿子挡酒。”
“让我还一笔早就不存在的恩。”
陆母哭着扑过来。
“晚晚,我错了。”
“我真没想害死你爸。”
“我只是怕你爸把事情闹大。”
“那时候景淮还小,我不能坐牢啊。”
苏晚退后一步。
陆母扑空,跪在地上。
“你看在景淮的份上,别追究了。”
“你肚子里还有陆家的孩子。”
“孩子不能没有奶奶啊。”
苏晚笑了。
那笑意没有温度。
“他可以没有一个害死外公的奶奶。”
陆景淮站在原地。
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妈……”
陆母爬过去抓他裤脚。
“景淮,救救妈。”
“妈都是为了你。”
“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陆景淮闭上眼。
许久,他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警察将陆母带走。
江月也被带走。
周启被按进警车时,还在骂江月。
宴会厅门口的风灌进来。
苏晚站在灯光边缘,手脚冰凉。
沈砚把外套递给她。
“先去医院。”
苏晚摇头。
“先做笔录。”
沈砚看着她。
“身体要紧。”
胎儿也小声说:
“妈妈,宝宝没事。”
“但你不能再硬撑。”
苏晚摸了摸小腹。
“好。”
医院的白灯很亮。
医生做完检查,语气严肃。
“情绪波动太大,有先兆流产风险。”
“必须卧床休息。”
苏晚点头。
“我会配合。”
陆景淮是在凌晨赶来的。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敢进。
苏晚看见他时,正在喝温水。
沈砚站起身。
“需要我出去吗?”
苏晚说:“不用。”
陆景淮脸色灰败。
“晚晚。”
“我不知道我妈当年做过那些。”
苏晚把水杯放下。
“我信。”
陆景淮眼里亮起一点光。
苏晚继续说:
“但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那点光灭了。
陆景淮低下头。
“我认。”
“采购的事,我会配合调查。”
“该还你的钱,我一分不少。”
“江月的事,是我蠢。”
苏晚没有接话。
陆景淮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
沈砚抬手拦住。
陆景淮停下。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能不能,偶尔看看他?”
苏晚看着他。
“等他出生后,法律怎么规定,就怎么来。”
“抚养费你该出。”
“探视权你可以申请。”
“但你别再拿父亲两个字,要求我心软。”
陆景淮眼眶红了。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苏晚没有犹豫。
“回不去。”
“从你把那份协议推给我开始。”
“从你让我签授权书开始。”
“从你默许他们毁我名声开始。”
“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的。”
陆景淮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哑声说:“对不起。”
苏晚闭上眼。
“这句话,你欠的人太多。”
“我不替他们收。”
陆景淮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
沈砚把一份清单放在床头。
“房产证原件已经取回。”
“陆氏欠款、劳务报酬、名誉侵权,我会按程序处理。”
“你父亲车祸的复查申请,今天提交。”
苏晚看着那份清单。
每一项都像把她从泥里往外拉一寸。
她轻声说:“谢谢。”
沈砚语气平稳。
“谢你自己。”
“证据是你留下的。”
“路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三个月后,陆氏因关联交易和财务造假被调查。
投资人集体追责。
陆景淮卸任总经理,名下资产被冻结部分用于赔偿。
江月和周启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证据被立案。
陆母当年教唆滋事的线索被重新并入车祸复查。
肇事司机在外省被找到。
他承认当年收钱拦车,争执中别车导致事故。
苏晚拿到消息那天,正坐在母亲留下的小院里晒太阳。
院子里的石榴树发了新芽。
沈砚把复查进展递给她。
“后续还要走程序。”
苏晚接过。
纸页在风里轻轻响。
她摸了摸小腹。
“宝宝,外公等到了。”
腹中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少。
医生说,这是正常胎动。
可苏晚知道,那个小小的声音陪她走过最黑的路。
陆景淮来过一次。
他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婴儿用品。
苏晚没有开门。
隔着铁门,他声音沙哑。
“晚晚,我妈判了。”
“她让我带话,说想见你。”
苏晚正在给花浇水。
水流落进泥土里。
她说:“不见。”
陆景淮握紧门栏。
“她说,她想当面道歉。”
苏晚抬头。
“道歉不能抵消代价。”
“她该对法庭说。”
陆景淮沉默很久。
又说:“我也想道歉。”
苏晚把水壶放下。
“你已经说过。”
“我也已经听过。”
“到此为止。”
陆景淮眼睛红了。
“孩子出生,我能知道吗?”
苏晚看着他。
“律师会通知你。”
“该承担的,你按时承担。”
“多余的,不必。”
陆景淮把婴儿用品放在门口。
“这是我买的。”
苏晚没有去拿。
“带走。”
“我的孩子,不缺用钱买来的愧疚。”
陆景淮站到夕阳落下。
最后提着东西离开。
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却再也走不进那扇门。
生产那天,苏晚握着母亲留下的平安扣。
疼到几乎失声时,她听见心底最后一次响起那个小小的声音。
“妈妈,别怕。”
“我来了。”
婴儿啼哭响起的瞬间,苏晚眼泪滚落。
护士把孩子抱到她脸边。
“是个很健康的小姑娘。”
小小的脸皱巴巴的。
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苏晚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谢谢你。”
满月那天,小院里摆了两桌饭。
来的都是真正帮过她的人。
沈砚、许曼、老同事、母亲生前的邻居。
没有陆家人。
许曼抱着孩子,眼眶有点红。
“她真漂亮。”
苏晚笑了。
“像她自己。”
“陆氏赔偿款到账。”
“你父亲案子的民事赔偿,也进入执行。”
苏晚接过。
没有激动。
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胸口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挪开。
她抬头看向院墙外的天空。
母亲留给她的房子不大。
却足够安稳。
她曾经以为,爱是有人护着她。
直到被至亲一样的人背叛,才明白:
真正能护住她的,是清醒,是证据,是不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的怜悯。
孩子在怀里动了动。
苏晚低头,轻声说:
“愿你这一生,不必靠委屈换爱。”
“也不必把别人的施舍,当成自己的命。”
风吹过石榴树。
新叶沙沙作响。
苏晚抱紧女儿,终于笑了。
一个女人真正的重生,不是等谁回头,而是她亲手把欠自己的公道,一笔一笔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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