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在你最踉跄的时候。
你以为你已经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封存好了,装进箱子,贴上“请勿触碰”的标签,塞进心里最深的角落。可他的脚步声,还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那把锁。
你正拖着残缺的呼吸,一步一步朝愈合的方向挪。你走得那么慢,慢到你自己都怀疑,究竟有没有在前行。眼前全是雾,你看不清那座叫“痊愈”的岸到底还有多远。
就在这时候,他出现了。
他站在你面前,语气那么温柔,姿态那么诚恳,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他伸出手,像是在对你说:来,我这里有避风的港湾,你可以靠一靠。
如果是一年前的你,大概已经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怀抱了。可你不是当年的你了。你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太多次,反而看得更清楚了。你看见他身后的那片港湾里,早已稳稳地泊着另一艘船。
那是他许诺给你的位置。他说过,那个泊位是你的,永远都是。但现在,那里锚定着别人的欢愉,别人的庆典。他的承诺,早就转发给了另一个人。
你们已经活成了两个无法对视的极点。他成了别人的喧嚣,被赞美、被簇拥、被需要。他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被爱的荣光。
而你,是那片被遗忘的安静。你正站在自己颤颤巍巍、尚未痊愈的双腿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平衡。你没有掌声,没有观众,只有你自己。
他带着一段精心包装过的爱的叙事来找你。他说他想你,他说他后悔了,他说他其实从未忘记。这些话听起来多像一首情歌。可在你听来,每一个字都是尖锐的回声,一刀一刀地割开那些本来就没来得及完全干涸的伤口。
你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猜到结局的表演。他演得很投入,但你已经无法入戏了。
够了。这场他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出他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的剧目。只是这一次,你不想再做那个配合他演完的搭档。
你不需要他给你的解药了。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缓慢发作的毒。它会麻痹你,拖住你,让你永远都走不到那片你渴望已久的平静。
让他留在最深的沉默里吧。就让他待在外面的世界,待在那个与你无关的地方,永远不要回来。
你要他知道一件事:哪怕有一天,命运抽风了,想要把已经断掉的线重新接起来;哪怕有一天,连上天都似乎动了恻隐之心,把那个象征重逢的杯子递到你们嘴边,你也会用尽你全部的力气,推开那只手,拒绝喝下那一口。
你会乞求,让这场分离彻底到底。不要让他被错误的慈悲驱使,再次靠近你。你已经太清楚那种靠近的代价了。
就让这段距离保持它的完整与神圣。不要触碰,不要跨越。
请他就这样,在时间的无涯里,做一个永恒的陌生人吧。
永远,永远,不要再让他的脚步,踏进你用了多少眼泪和祈祷,才从废墟里重建起来的这片寂静里。这片寂静,是你现在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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