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胜利,今年四十九。在豫东周口一带干建筑,说好听点是包工头,说难听点就是个带着一帮兄弟在钢筋水泥里讨生活的工头。我这半辈子,啥苦没吃过,啥眼没见过,可二零二四年的秋天,我栽在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手里,后来又在一个诊断书上,捡回了一条命,也捡回了一个家。
这事儿得从头说。我原配老婆是二零一九年查出来的肺癌,熬了两年,人还是走了。走的时候瘦得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胜利,别守着,再找一个,日子还得过。我没吭声,心里堵得慌。我们俩是从土坯房里一路摔打过来的,她跟着我没少吃苦,好不容易日子刚有点起色,人没了。那段时间,我白天在工地上骂人,晚上回活动板房里喝酒,喝多了就对着她的遗像发呆。我那儿子赵磊,当时刚上大学,劝我几次,见劝不动,也就由我去了。
我这人,脾气臭,认死理,但对手底下的兄弟讲信用,说给一百不拿九十九。所以在这一片,我赵胜利的名号还算响。可名号响有啥用?回到家,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兄弟们看我可怜,时不时拉我去镇上洗个澡、吃个饭,但我知道,那不是家。
转机出现在二零二四年五月。我们接了个新楼盘的二次结构活儿,工期紧,要在现场搭临建。开发商那边派了个驻场代表,叫林晓薇,二十二岁,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见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小皮鞋踩在工地的泥灰里,像一朵刚插进牛粪里的百合花。她戴着个眼镜,文文弱弱的,说话轻声细语。我当时心里还嘀咕,这种娇滴滴的大学生,来工地能干啥?不出三天就得哭着跑回去。
可林晓薇让我刮目相看。她不懂就问,拿着个小本本记,安全帽戴得规规矩矩,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她不嫌脏,跟着监理查质量,裤腿上沾了泥点子也不在意。更重要的是,她不摆架子,见了工人叔叔阿姨地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把那帮糙汉子们哄得团团转。我那颗被风沙磨砺得坚硬的心,不知不觉就被她那笑容给撬开了一条缝。
起初,我只是觉得这姑娘招人稀罕,像自家闺女一样。但日子久了,那种感觉就变了。她会在我熬夜看图纸的时候,悄悄放一杯热牛奶在我桌边;她会在我被甲方刁难的时候,帮我梳理合同条款,找出对方的漏洞;她甚至在我咳嗽的时候,跑去镇上给我买川贝枇杷膏。这种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的感觉,我已经快五年没体验过了。我就像一棵旱了很久的树,贪婪地吮吸着这点甘露。
六月的一天,下大雨,工地停工。我窝在板房里喝酒,她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袋花生米。她说,赵叔,一个人喝闷酒伤身,我陪你喝点。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一阵发热。那天我们喝了不少,她说她家是农村的,父母身体不好,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学,她急着赚钱。我说我儿子也在上大学,比你小两岁。她说,那我叫你叔,你别嫌弃我烦。我哈哈大笑,说咋会呢,你这丫头,讨人喜欢。
酒劲上头,话就多了。我给她讲我怎么从搬砖的小工干到包工头,讲我老婆怎么走的,讲我对未来的迷茫。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赵叔,你不容易。那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我借着酒劲,抓住了她的手。她没挣脱,只是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一晚,工棚外雨声哗哗,工棚内,两个孤独的灵魂抱在了一起。
事后,我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个老流氓,欺负人家黄花大闺女。可林晓薇表现得很自然,她说,赵叔,我不后悔,我喜欢你成熟、稳重,能给我安全感。这话我信。我这把年纪,虽然没钱没势,但胜在实在,不像那些小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从那天起,我们就算是在工地上同居了。我睡里间,她睡外间,但大多数晚上,她都会钻进我被窝里来。
这四个月,是我这四十九年里最滋润的日子。每天收工回来,有人给我递毛巾,有人给我热饭菜,有人陪我说话。我像着了魔一样,对她百依百顺。她看中一条两千块钱的项链,我眼睛都没眨就买了;她说想吃城里的水果,我开车几十里路给她买回来。兄弟们都笑我,说老赵这是枯木逢春了。我也笑,觉得这钱花得值。我甚至动了念头,等这工程完了,就带她回老家,把婚事办了。我知道我比她大二十七岁,可那又咋样?只要她对我是真心的,我就能给她一个家。
然而,纸里包不住火。九月份,我儿子赵磊放暑假,非要来工地看我。我慌了。我没法跟儿子解释,为啥家里老婆刚走几年,我就领回来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后妈”。我提前跟林晓薇商量,让她那几天回学校一趟,或者去同学家住。林晓薇听了,眼圈一红,说赵叔,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赶紧哄她,说不是,是怕儿子一时接受不了,咱慢慢来。她这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赵磊来了,看着我整洁的板房,还有桌上那两个人的碗筷,眼神里全是疑惑。他问我,爸,你这有人住?我支支吾吾说是隔壁工友过来蹭饭的。赵磊没多说,但在工地的这几天,他总是欲言又止。临走时,他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说爸,我兼职赚了点钱,你拿着。我骂他乱搞,让他留着自己用。他笑了笑,说爸,你自己多保重,别太累了。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一阵愧疚。我觉得我对不起死去的老婆,也对不起懂事的儿子。
林晓薇回来后,我明显感觉她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粘着我,话也少了。我问她咋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以为她是生我瞒着儿子的气,就变着法子哄她,带她去县城买了个新手机,又给她转了两万块钱让她寄回家。她收了钱,脸色才好看了些。但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这感觉,就像地基没打牢,上面的楼盖得越高,塌得就越快。
十月初,我四十九岁生日。我没声张,但林晓薇记得。她下班后拎了个蛋糕回来,还炒了几个好菜。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赵叔,我怀了。我筷子一抖,差点掉地上。我五十岁的人了,又要当爹?我激动得老泪纵横,抓着她的手说,晓薇,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赵家留后!我当即决定,等年底结账,就带她去把孩子办了。我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如果是儿子就叫赵思源,女儿就叫赵思恩,纪念我亡妻的恩情。
可林晓薇的反应却很冷淡。她说,赵叔,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还没毕业,我爸妈那边也不好交代。我一听就急了,说有啥不好交代的,我赵胜利虽然没啥大出息,但养活你们娘俩没问题!她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最后憋出一句,赵叔,我想把孩子打了。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我死死盯着她,问她为啥。她说,我怕以后你会嫌弃我,怕你儿子不接受,怕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笑话。
那一晚,我们吵了同居以来的第一架。我骂她狠心,她说我自私。最后她哭着说,赵叔,你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又软了。我想,也是,她还小,压力大也是正常的。我哄她说,不打紧,孩子生下来我带,你该上学上学,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她靠在我怀里,抽泣着,没再提打掉孩子的事。
这事过后,我对她更是千依百顺。我甚至开始盘算着,等孩子生了,就在县城买套房,把她娘俩接过去,让她在家安心带孩子,我继续在工地上挣钱。我觉得,我这后半辈子的指望,就都在她身上了。
变故发生在十月底。那天我去镇上买材料,忘了带手机,折返回去拿。推开板房的门,我看见林晓薇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句。她说,……放心吧,那老东西被我哄得团团转,两万块钱已经到账了……孩子?当然不能要,等拿到剩下的钱,我就找个理由溜了……双胞胎?呵呵,他以为是他的,其实连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呢……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味冲上喉咙。我猛地冲进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林晓薇吓得脸都白了,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厌恶。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张哥”的通话记录,又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揪住她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双胞胎?不是我的?”
林晓薇挣脱开,冷冷地看着我,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彻底撕了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笑道:“赵胜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都四十九了,那玩意儿还能用吗?我怀的是双胞胎,你拿什么养?跟你住这破工棚,吃灰喝风?别做梦了!”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我指着她,手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原来,这四个月的所有温情,所有体贴,都是假的。原来,我以为是爱情的奇迹,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原来,我盼着的孙子,连我儿子都不是。
我红着眼,吼道:“那两万块钱呢?”
林晓薇把钱已经转走了,她轻蔑地说:“那是我的青春损失费。对了,还有之前买项链、买手机的钱,都算上。赵胜利,你也别太难过,跟你这几个月,我也不亏。”
我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去。可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来。我打不过她,打了她,我也成不了父亲。我像个斗败的公鸡,颓然坐在椅子上。林晓薇见状,轻笑一声,拎起她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她丢下一句:“对了,去医院检查下吧,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但体质弱,估计也留不住。你就当……做了一场梦。”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我坐在那儿,从下午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我没喝酒,却觉得醉得厉害。我想起了我老婆临终前的话,让我再找一个。可我找的这是什么?是个吸血的水蛭!我想起了我儿子赵磊,他要是知道他老子被人骗成这样,会怎么看我?我觉得我这张老脸,没地儿搁了。
第二天,我没去工地。兄弟们来找我,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咋了。我没说林晓薇的事,只说感冒了。我一个人去了县医院。既然她说让我去检查,我就去查查。我想知道,我赵胜利到底还有没有那功能,也想看看,那所谓的双胞胎,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挂号,排队,抽血,B超。整个过程,我像个木偶。做B超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表情很奇怪。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真像林晓薇说的,孩子不是我的。医生抬头问我,家属呢?我说就我一人。医生犹豫了一下,说,大哥,你这情况……有点特殊。我心头一紧,问咋了。医生说,从激素水平看,你确实有个伴侣怀孕了。但从B超影像看……这胚胎的发育情况,不太符合常规。而且,你这输精管似乎有陈旧性梗阻,自然受孕的概率极低。
我听着这些医学名词,脑子嗡嗡响。医生委婉地告诉我,林晓薇怀孕是真的,但孩子大概率不是我的。而且,那所谓的双胞胎,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病理性妊娠,或者……根本就是她编造出来刺激我的谎言。医生最后说,建议你带家属来进一步确诊。
我走出医院,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手抖得打不着火。最后,我哭了。不是大声嚎哭,是无声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四十九岁,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还差点当了冤大头爹。
我回了工地,把兄弟们召集起来。我没瞒他们,把林晓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兄弟们听完,一个个气得摩拳擦掌,说要去找那丫头算账。我摆摆手,说算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赵胜利老不正经,贪恋人家的年轻,才着了道。咱是干工程的,讲规矩,不能干那违法的事。人走了就走了,就当喂了狗。
我把那两千块的项链,两千块的手机,还有那两万块钱,都当成给老天爷交的学费。这学费贵了点,但也让我看清了人心。我让财务把林晓薇的电话拉黑,把她的东西全烧了。我把板房里属于她的痕迹一点点擦掉,就像擦掉我那段荒唐的岁月。
处理好这些,我给儿子赵磊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我沉默了很久。赵磊在那头轻声问,爸,你咋了?我听着儿子的声音,心里一阵酸楚。我深吸一口气,说,磊磊啊,爸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我把事情说了,没隐瞒。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我听见儿子叹了口气,说,爸,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可以挣,你要是病倒了,我咋办?那个女的,咱不提了,就当没认识过。你一个人在工地注意身体,我放寒假就回去陪你。
儿子的谅解,像一剂良药,抚平了我心头的创伤。我这个当爹的,做得不称职,可儿子比我想象的要宽容。我挂了电话,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我不能倒下,我得挣钱,得给儿子娶媳妇,得对得起我死去的老婆。
日子还得过。我把精力全扑在了工地上。白天盯进度,晚上算账目,累得倒头就睡。我不再去想林晓薇,也不再幻想什么老来伴。我甚至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那方面确实不行了,自然受孕几率几乎为零。这个结果,反而让我踏实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我却在里面沉沦了四个月。
十一月,工程进入收尾阶段。这天,我正在工地巡查,一辆宝马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走到我面前,递了根烟,问,您是赵胜利赵老板吧?我点点头,问他是哪位。他笑了笑,说,我姓张,是林晓薇的表哥。
我心里一沉,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我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张某笑了笑,说,赵老板,您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来道歉的,也是来还钱的。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万块钱,还有那条项链、那个手机,放在我面前。他说,晓薇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做事没分寸。她拿了您的钱,我们家里人知道了,狠狠骂了她。这钱,您收下。至于那孩子……张某顿了顿,说,晓薇昨天流产了,在医院抢救了一夜。医生说,根本不是双胞胎,是葡萄胎。她之前骗您说双胞胎,就是为了刺激您,好趁机脱身。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葡萄胎?原来是这么个“双胞胎”。我看着那两万块钱,没动。我说,钱,我不要。就当是给她看病了。项链手机,你也拿走。这事儿,到此为止。张某见我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说,赵老板,您是个好人。晓薇她……以后不会再打扰您了。说完,他上车走了。
我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骗。那所谓的双胞胎,不过是一场荒唐的病变。我差点就成了那个最大的笑话。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到了我老婆的笑脸,她在对我摇头,说胜利啊,你咋这么糊涂。
年底,工程完工,甲方结算了工程款。除去开支,我净赚了一笔。我给兄弟们发了红包,给儿子打了生活费,剩下的存了起来。过年回家,我没回老宅,而是在县城租了套房。我怕回去面对乡亲们的闲言碎语,也怕面对老婆的遗像。我一个人过的年,包了顿饺子,煮多了,剩下一半倒给了流浪狗。
大年初三,儿子赵磊回来了。他没买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拥抱。他看着我住的地方,说,爸,以后就在这儿住吧,离我学校近,我周末能常回来。我点点头,眼眶又热了。我给儿子做了一顿饺子,虽然味道一般,但儿子吃得很香。他说,爸,以后我毕业了,就在这边找工作,陪着你。我听着这话,觉得这大半年的委屈,都值了。
年后,我接了个更小的活儿,就在县城周边修个小广场。我不再想做大包工头,只想安安稳稳挣点钱,把身体养好,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我偶尔会去公园遛弯,看见那些黄昏恋的老头老太太,我不再羡慕,也不再鄙夷。我知道,那都是别人的生活,与我无关。
五月份的一天,我去县医院复查身体。在走廊里,我又碰到了那个给我做B超的女医生。她认出了我,冲我笑了笑。我点点头,想避开。她却叫住了我,说,赵大哥,上次那个情况……你还好吧?我苦笑了一下,说,挺好的,都过去了。医生叹了口气,说,那就好。那种病理性妊娠很危险的,那姑娘也是命大。不过,赵大哥,有一点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的身体虽然有些小问题,但只要心态好,保养得当,晚年生活质量不会差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竟升起一股暖意。原来,我还没那么糟糕。我谢了医生,走出医院。阳光正好,照在我身上。我摸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微信:磊磊,爸今天身体检查结果不错,你安心学习。不一会儿,儿子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看着那个表情,我笑了。
这四个月的风流韵事,像一场梦。梦醒了,除了口袋里少了两万块钱,心里多了道疤,我赵胜利还是那个赵胜利。我失去了一次当爹的机会,却找回了做父亲的尊严。我明白了,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不是年轻漂亮的皮囊,而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心。
如今,我四十九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我还有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帮跟着我吃饭的兄弟,还有一双能干活的手。这就够了。至于那些荒唐事,就让它随风去吧。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守着我的本分,安安稳稳地,把剩下的路走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老婆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碎花衬衫,站在家门口冲我笑。她说,胜利,回来啦?饭好了。我点点头,走进屋,看见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我坐在桌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苦涩的泪,是温暖的泪。
醒来,窗外月色如水。我摸了摸眼角,湿漉漉的。我起身倒了杯水,看着镜子里那个鬓角斑白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老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儿子,也会好好的。
这,就是我赵胜利的故事。一个关于欲望、欺骗、醒悟和回归的故事。它不精彩,甚至有点窝囊,但它是真实的。我想告诉那些跟我年纪相仿的老哥们,这把年纪了,稳当点好。别信什么一见钟情,别信什么忘年交。家,才是最后的归宿。枕边人,还是原配的好。如果没了,那就守着孩子,守着回忆,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这,才是正道。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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