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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的品牌远征,给江苏上了一课。
无锡万象城西区最近开了一家金粒门,火的不得了。
开业前三天,万象城东西两区合计客流突破130万人次,西区独占87万,单日峰值冲到33万人次,近600平方米的金粒门无锡首店门店被挤得水泄不通,货架一直是被“搬空”的状态。
几乎是同一时间,常州武进官方微信号发布消息:金粒门要来了。
现在,金粒门的生产基地已经落地常州,为整个华东市场的门店供应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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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外界惊呼新消费零食赛道又“空降”一匹黄金烈马的时候,另一个现象早在快消赛道成为了传奇——
茶颜悦色、文和友、零食很忙、赵一鸣零食、金粒门、几多全——这些名字,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湖南长沙。
目前,长沙有一定影响力和活跃度的新消费品牌达143个。
截至2023年底,“长沙新消费”累计融资项目71个,融资总金额超710亿元。2024年,长沙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5797.71亿元,夜经济影响力全国第二,每万人拥有新消费品牌数量超一线城市2倍。
问题来了:为什么是长沙?
并且其中更值得分析的一个现象——金粒门华东首店第一站选南京,第二站落无锡,第三站已经官宣落地常州。
而金粒门的选址策略只是新消费品牌“品牌远征”的一个缩影。几多全江苏首店开在南京雨花万象天地,随后向无锡扩张。
零食很忙和赵一鸣合并后的鸣鸣很忙,全国门店超1.6万家,江苏市场同样是南京起手、苏南逐城推进。
南京—无锡—常州,路线几乎出奇地一致。
这就引出了两个相互缠绕的问题:
为什么长沙能批量“生产”消费品牌?又为什么,GDP全国第二、消费力强劲的江苏,没能长出同样量级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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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
先拆解第一个问题。
文和友的野心,是把上世纪80年代老长沙街区复刻进2万平方米的商场空间——锈蚀的自行车牌、泛黄的粮票、老式缝纫机,与霓虹灯牌下穿着时尚的食客形成奇异的对撞;
茶颜悦色打的是“中茶西做”加“新中式美学”,把传统的中式风情印上奶茶杯,消费者从旁观者变成了文化释义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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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品牌的底层逻辑高度一致:不是在卖货,是在造场景、造情绪、造社交货币。
那这套打法为什么偏偏在长沙跑通了?
众所周知,长沙有一个爆红的商圈——五一商圈。以五一广场和黄兴路步行街为中心,1.45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域挤进了20多条商业街、2万多个商业网点。
2025年春节,核心区客流473.1万人次;2026年“五一”,这个数字冲到491.54万,交易金额6.56亿元。有创业者曾监测过一组数据,五一广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高密度带来高曝光,高曝光倒逼高竞争。一个品牌在这里开一家店,能以最快速度验证。
其次,人也是关键变量。过去十年长沙人口增长超300万,其中80%是年轻人。这群人“爱玩敢花”,天生是消费创新的试验对象。
有消费力,有低成本,有人。三个要素叠在一起,长沙成了一个天然的消费品牌孵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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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有这些还不够。真正值得深挖的,是政府的伸出的一双无形的大手。
2023年,长沙成立全国首个新消费研究院,组建8亿元新消费产业基金,长沙天心区近三年累计陪跑品牌创始人60余人,培训企业254家。
所以,政府的确不能直接造牌,但政府在为新消费品牌的诞生打造最适合的生长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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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
资本投一个火一个,长沙的新消费品牌自然就成了神话。
投资圈有个说法:没有做消费的投资人没去过长沙的。
截至2023年底,“长沙新消费”吸引了红杉中国、IDG、加华资本、字节跳动、腾讯等一众头部机构涌入,当年底融资项目达到72个,融资总金额超710亿元。2024年,长沙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5797.71亿元,位居全国第十四位。
“零食很忙”的故事,是理解这一切的最佳切口。
2017年,85后晏周在长沙一间不足40平方米的铺面中开出首家零食很忙。头几年,他埋头在湖南打磨模型,并没有融资计划。
2020年秋,红杉中国创始合伙人沈南鹏飞往长沙,在一间酒店大堂约见了晏周,当时“零食很忙”在湖南开出了一批门店,但还没有融过资。
与红衫资本的这一见,让零食很忙成功杀入资本圈。2021年5月,零食很忙完成2.4亿元A轮融资,红杉与高榕联合领投。
2023年11月,零食很忙与赵一鸣零食战略合并,组建鸣鸣很忙集团。2026年1月28日,鸣鸣很忙港股上市,开盘大涨88%,市值超900亿港元。
从长沙街头40平小店到900亿市值,不到9年。红杉中国通过三笔投资成为最大外部股东,这笔持续五年的投资最终收获超20倍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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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为什么愿意把钱砸向长沙?
曾经投过泡泡玛特的嘉御资本,创始人卫哲就毫不吝啬地夸“长沙”的潜力:“长沙是新消费的高地、跨境电商的宝地。”
所以,嘉御资本首次走出长三角,就将消费基金主体落在了长沙,目标规模10亿元。
发现了吗,资本的逻辑其实不复杂:这里有成熟的供应链基础、年轻的消费群体、开放的营商环境。投一个消费品牌,验证周期短、失败成本低、成功可复制。
资本不是来赌的,是来算的。
长沙把消费赛道的“期望值”拉得足够高,人流、资本、场景,自然就往这里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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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
现在回到最扎心的问题。
2025年第一季度“全球品牌中国线上500强榜单”显示,综合得分最高的前1000个品牌中,广东162个、浙江156个、上海92个、北京50个——江苏只有39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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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GDP全国第二,造牌能力却只排到了全国第五?
从国内上榜品牌创牌区域来看,江苏的知名消费品牌数量,不到广东的四分之一,不到浙江的三分之一。
为什么?
一个核心解释藏在产业结构里。江苏制造业偏“重”——建筑业、造船、钢材、化工。而广东强于电子电器,浙江主导轻消费品。重工业思维和轻消费品牌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时代。
江苏的企业家擅长把东西做得又好又便宜,但还没学会把“快消品牌”变成社交货币,或者说,这里还没有成功的经验可以供人复制。
而这恰恰是长沙品牌最擅长的。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土壤”的差异。
长沙的土壤里,有“敢为人先”的文化基因,有低成本的创业环境,有年轻人“爱玩敢花”的消费氛围。这些要素叠加,才形成了新消费品牌的“孵化器”。
江苏的土壤里,有强大的制造业、完善的基础设施、人均可支配收入更高的消费者,但恰恰缺少那种 “鼓励折腾” 的创业氛围。
湖南省商务厅数据显示,长沙通过“青年小店计划”、新消费研究院等举措,已成功孵化出超过150个本土新消费品牌,其中营收超10亿元的引领型品牌达20余家,年贡献产值超1800亿元。
长沙的茶颜悦色从五一商圈一家30平米的小店起步,成为现象级品牌;文和友从一个路边摊进化成估值过百亿的“餐饮界迪士尼”……在江苏,这些故事发生的概率要小得多。
不是因为市场不好,而是因为 “造牌”的土壤还没真正长出来。
最后,我想说一个思考,一个关于江苏的“长沙之问”。
长沙能批量“生产”消费品牌,江苏为什么不能?
答案不在消费力。江苏的消费力不输任何省份。
答案在“土壤”。
金粒门已经来了,几多全也来了,更多长沙品牌正在路上。他们在江苏开店、建厂、招人,用实际行动给长三角的消费土壤投票。
并且,这些长沙品牌不仅来卖货,还来建供应链——金粒门将全新生产工厂落地常州,几多全在南京布局生产基地。
品牌布局的路线也出奇地统一:
从南京,再到无锡,紧接着到常州。
南京是省会,高校多、年轻人多、消费辐射力强,是验证长三角市场的第一站;
无锡是试金石,经济体量紧随苏州之后,消费力强劲,检验品牌能否在非省会城市活下去;
常州是江苏“万亿俱乐部”里最年轻的面孔,代表得是更具潜力的增长极,布局常州,消费品牌在提前卡位一座正在长大的城市。
所以,江苏的产业链优势、消费者的购买力是被验证过的。
江苏要学习的,恰恰是“造牌”的生态。
“湘军”零食品牌的横空出世,实际上是长沙给中国城市的一个启示:它是如何为年轻的创造力提供低成本、宽容错的土壤,是如何让资本、人才、市场在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里充分发酵的?
而江苏,拥有中国最扎实的制造业家底、最有经济实力的城市群、最高的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之一。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消费力,也不缺商业嗅觉,它缺的,或许只是一点点允许天马行空、允许失败的“土壤”,和直面消费的勇气。
最终,消费品牌的竞争,终局是城市生态的竞争,谁的土壤更肥沃,谁就能长出更多品牌。
江苏,你应该要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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