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并不知晓,零陵蘋岛至广西兴安的湘江段,被称作“广西河”,是广西尤其是全州当地流传已久的传统叫法,并非凭空杜撰的新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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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依据国际河源判定的三大标准——河流最长、水量最大、流向与干流一致,国家水利部经国务院水利普查办批准,由湖南省水利厅正式下文认定:湘江正源为湖南蓝山紫良瑶族乡野狗岭的潇水。
此次溯源认定并非更改河道历史,而是正本清源、还原史实。早在秦汉时期,古人便将潇水视作湘江本源。东汉学者应劭曾记载“湘出零陵山(即九疑山)”;郭璞注解《山海经》时也明确,湘水发源于舜帝陵东南山麓,向西环绕九疑山,古址对应今零陵营道县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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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古籍记载便能清晰分辨,广西兴安白石河发源于海洋山西北侧,周边并无九疑山,全州九脊山距离河道更是超百里,根本不存在古籍中“环山流水”的地理特征。而源自蓝山野狗岭的潇水,恰好出自九疑山东南麓、西绕群山,与《山海经》的描述完全吻合。由此可见,发源于海洋山西侧的海洋河、白石河,只是湘江支流,并非湘江正源。
长期以来,广西全州民众对湘江支流有着专属称谓。兴安白石河至零陵蘋岛的湘江河段,被当地人统称为“广西河”,黄沙河镇百姓还将辖区内的湘江段称作“黄沙河”。湘江局部河段拥有地域别称,本是正常的水文民俗现象,却曾引发不少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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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央视一则提及海洋河(广西河段)俗称“广西河”的新闻,在广西当地引发热议。不少民众对此难以接受,有人指责官媒表述不当,有人揣测是湖南方面刻意改动,更有部分人士言辞过激,认为“广西河”是凭空捏造的名称。
不少质疑者认为,这段从兴安延伸而来、不足百公里的河道,不配拥有“广西河”的专属名称。但这种说法并不成立,河流命名从来不以流程长短作为唯一标准。仅全州大西江镇横溪源河段,汇入湘江的河道短短数里,却在当地行政区划图上留存四个不同名称。由此可见,河流因地域、时代不同拥有多个别称,是各地普遍存在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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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桂学研究会特聘研究员蒋廷松,通过实地走访与史料考证,给出了公正客观的结论:“广西河”的称谓有据可查、有史可依,绝非现代杜撰。
在深耕湘江战役历史研究时,蒋廷松便发现,湘江沿岸老一辈当地人,世代都将三江口以上的湘江上游河段称作“广西河”,这是代代相传的民间叫法。追溯历史,全州古时曾名湘源县,古时当地人一度将全州三江口视作湘江起点,久而久之,便习惯性把三江口上游的湘江支流统称为“广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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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民间口口相传,众多家族史料也明确佐证了这一称谓。《经氏族谱》清晰标注,全州三江口上游水系为广西大河、万乡大河、灌阳河;《全州大冈蒋氏族谱》同样记载,三江口上游来水为广西大河、灌阳大河,下游水流则统称为湘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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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彻底打消“族谱私造名称”的质疑,蒋廷松查阅了官方正史典籍。结果证实,官方史料中同样留存着明确记载:新中国首部《全州县志》第69页,明确记录湘江旧称包含“广西河”;2018年最新修订版《全州县志》,也再次确认了这一历史称谓,充分证明“广西河”是合规有据的传统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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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文地名本就具备地域性和时代性。同一条河流,上下游、不同县域的民众,往往有不同叫法;不同历史时期,河道名称也会随地域认知、人文发展发生变化。三江口上游河段古时兼具湘水、广西河两个名称,是毋庸置疑的历史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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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来,随着湘江战役的红色历史广为传播,加之全州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建成开放,“湘江”的官方名称深入人心,流传度越来越广。而流传千年的旧称“广西河”,便渐渐被大众淡忘。虽知晓者变少,但这一称谓并未消失,至今仍是当地老一辈民众、本土文史研究者沿用的传统叫法。
蒋廷松对此坦言,治学当秉持实事求是、敬畏历史的态度。任何人即便在专业领域有所造诣,也并非无所不知。若是对不了解的历史水文知识随意评判、主观臆断,只会暴露认知短板。历史客观公正、不容篡改,不会因个人偏见与误解而改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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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河”作为湘江局部河段的传统旧称,被族谱、官方县志双重记载,是全州水文历史、地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理应得到尊重与正视。蒋廷松立足史料、尊重史实的治学态度,也值得所有人认可与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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