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运河是一条流动的文化血脉,那么沿岸星罗棋布的名城古镇,就是血脉滋养出的文化果实。从天津的古文化街到淮安的清江浦,再到无锡的惠山脚下,大运河用千年流淌的水波,孕育出三朵独树一帜的泥人艺术奇葩——天津泥人张、淮安赵氏油泥人、无锡惠山泥人。它们扎根于运河两岸的烟火人间,以泥为媒,以匠心为笔,共同绘就了中国民间泥塑艺术的辉煌长卷。
淮安运河边的乡土瑰宝:赵氏油泥人
作为大运河的重要节点城市,淮安曾是漕运枢纽、盐运要冲,明清时期便有“运河之都”的美誉。作为运河之都的淮安,当时朝廷在此设立了漕运总督和河道总督府衙,漕运总督掌管着长达1700余公里水路的漕粮运输,江浙鄂赣湘豫鲁七省归其管辖,这里常年聚集漕船12000多艘、漕军11万余人;还设有全国最大的漕粮中转仓——常盈仓,存储量达百万石,同时淮安还设有常平仓、预备仓等多处仓储,这些仓廪共同保障北方京师与边关的粮食供应,也让淮安成为物资沟通南北的中转地,明朝时期的姚广孝曾感叹淮安漕运盛况:‘襟吴带楚客多游,壮丽东南第一州’。清代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约数千万两白银,其中通过漕运征收的就达70%左右,乾隆年间淮安榷关年税收更是高达62.3万两,为运河沿线榷关之最。繁忙的漕运带来了南来北往的船工、客商,也催生了独具地方特色的民间技艺,淮安赵氏油泥人便是在这片运河沃土上生长出来的乡土艺术。与普通泥塑不同,赵氏油泥人采用独特的油灰配方制作,成品坚硬耐磨、不易开裂,过去是船家们祈求航行平安吉祥的神灵,也深受沿岸百姓的喜爱。
赵氏油泥人扎根于清江浦的市井生活,题材多取自当地的民俗传说、运河生活场景,无论是憨态可掬的吉祥人物,还是描绘漕运船工劳作的生活小像,都带着淮安本土特有的质朴气息。数百年来,赵氏油泥人始终坚持手工制作,赵氏家族的手艺人守着运河畔的老作坊,把调配油灰、塑形、上彩的技艺,一茬茬、一代代地传承下来。清江浦赵氏油泥人并未效仿其他城市走模具化批量生产的路线。如今在淮安的赵万龙展示馆里,依然能看到老艺人手持工具,一件件将普通的材料塑造成带着运河烟火气的泥人作品,这些承载着淮安本土记忆的小泥人,镌刻下运河码头的百年沧桑往事,已然成为淮安独树一帜的民间文化符号。
同根运河脉,泥香传千年
天津泥人张的写实传神、淮安赵氏油泥人的质朴坚韧、无锡惠山泥人的吉祥喜庆,三朵泥人艺术之花虽各有特色,却都有着同一个文化根脉——大运河。这条奔流千年的人工运河,不仅为三地带来了物资的流转,更促成了文化的交融、技艺的传播,让原本普通的建筑用泥,成为承载运河两岸人民情感与记忆的文化载体。
从清代的码头市井,到如今的非遗工坊,大运河始终是这些民间技艺最深厚的滋养。如今,随着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的不断推进,三地的泥人传承人也会有更多交流互动的机会,跨越南北的技艺碰撞,正在为这门古老的民间艺术注入全新的时代活力。流淌千年的运河水,还将继续滋养两岸的土地,让这些带着泥土温度的手作传奇,在新时代继续焕发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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