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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于女士来稿
我62了,前些日子去赴了场老同学的局。
说是毕业四十五年聚会,班上一共45个人,到场的只有21个。
能来的都来了,没来的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年纪,有人身体不行,有人远在外省,有人可能压根不想来。
到了饭店包间,一推门进去,我差点愣住——对面坐着一排白头发的老头老太太,我都不敢认了。
好在有些人虽然老了,但那股子气质没变,一开口你就知道他是谁。
还有些人吧,脸变了、声音也变了,连脾气都不一样了,要不是旁边有人点破,我真的猜不着。
说实在的,我去之前想得挺简单——老朋友凑一桌,喝喝茶吃吃饭,讲讲当年教室里的那些破事儿,热闹一场就行。
结果呢?
当年的趣事没聊出多少来,反倒让我看见一桌人的"活法",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我发现一个事儿,还挺扎心的:
手里真有钱的人,嘴上最"寒碜"自己;
手头紧巴巴的人,反而恨不得把全身家当亮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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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说我的老同桌,阿娟。
她的情况我们几个要好的同学多少清楚一些。
早些年她老公搞工程,赶上了好时候,挣了不少。
两个儿子也争气,一个去了香港生活,一个在市里自己开公司做老板。
房子嘛,听说全国各地都置了,老家那边还起了栋小别墅。
按我们这帮人的标准,她算是日子过得最舒坦的一拨了。
可那天她出现在包间里的时候,你根本看不出来。
打车来的,穿了一件灰扑扑的休闲外套,脚上一双运动鞋,背了个不大的小包。
脖子上干干净净,手腕上什么也没有,连个手表都没戴。
坐下以后也不怎么抢话,别人说什么她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笑笑。
有人故意往她那边引话:"阿娟,你现在是不是天天在家享清福啊?"
她就摆摆手,笑着说:"享什么福哟,你们可别取笑我了。
每天跟老头子在家带孙子,菜市场跑一圈就是一上午,跟你们过的日子差不多。"
有人夸她保养得好,气色不错,她也就嘿嘿两声,然后赶紧把话头丢回去:"你家那个小孙女现在多高了?上回看照片可水灵了。"
一整个晚上,她没提过一句家里的房子、儿子的公司、香港那边的事。
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笑眯眯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要是不知道她底细,绝对猜不出她是个"隐形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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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坐我对面的阿兰,那就是另一个画风了。
阿兰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零工,她老公也差不多,两口子退休金加在一起两千出头。
儿子年纪不小了,婚还没着落,闺女嫁去了外省,一年也见不着几次。
不过前几年他们家运气来了,老家那块地赶上修高铁拆迁,分了两套安置房,到手七八十万的赔偿款。
也就是从那之后,日子才宽裕起来的。
那天她一进包间,我眼睛都直了。
旗袍,小高跟,左手一只金镯子,右手一只玉镯子。
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耳朵上一对金耳环晃啊晃的,手指头上还箍了一枚亮闪闪的大金戒指。
走两步路,浑身叮叮当当的,我差点以为她是去赶喜宴的。
她坐下来还没十分钟,话匣子就开了。
先是掏出手机晃了一圈:"看,我儿子上个月刚给换的,最新款。"
紧接着抬起左手给旁边的人看:"这个镯子是我闺女买的,多少克来着……哦对,38克,她非要买这么重的,我说算了算了太贵了,她不听。"
然后又说上个礼拜全家去了哪家餐厅,点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连哪道菜她觉得不值那个价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说到高兴处,她嗓门一拉,整个包间都能听见,还时不时撩一下头发,手腕上的金镯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怪别扭的。
你说她穿的戴的确实都是真金真银,可整个人往那一坐,怎么说呢——不是贵气,是一种使劲撑场面的劲儿,看着让人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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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学那边也一样,一顿饭的工夫就能把人分出两拨来。
先说老周。
老周念书那会儿是个闷葫芦,话不多,成绩中等偏上,不太显眼。
后来高考没考上,去隔壁市一个家具作坊打工,从学徒做起,干了几年以后自己单干,开了个小加工厂。
这些年做下来,厂子越滚越大,在那边的家具圈里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可他那天来的时候,差点把我给骗了。
短裤、短袖、一双塑料凉鞋,手上就一枚窄窄的金戒指,手机是个旧款华为,壳子都泛黄了。
开来的车是辆8万块的新能源小车,停在饭店楼下一点都不起眼。
席间有几个男同学端着酒杯过去跟他套近乎:
"周老板,你现在厂子越做越大了吧?"
他嘿嘿一笑,晃了晃杯子: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就是一个破作坊,混饭吃罢了。
倒是你们几个在体制内的稳当,比我踏实多了。"
别人再追着问,他也是打打哈哈就滑过去了,绝不往深了接。
全程也没推销过一句"你们要是买家具找我",有人在那边攀比吹牛,他也不接茬,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给旁边的老同学倒倒茶、添添酒。
散场的时候,班长私下跟我说了一嘴:"你可别小看老周,他那个厂子光工人就三四十号,在省城还开了好几个专卖店,论身家比阿娟家还厚实。"
我当时是真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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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老刘,又是另一出戏了。
老刘当年读书不行,留了一级还是没考上,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上班,平平淡淡干到退休,退休金不到3000。
他老伴没有退休金,儿子的工作也一般,老两口的日子基本就靠他那点退休工资撑着。
可那天他一进来的派头,你会以为他是来谈生意的。
一身正装,衬衫塞进西裤里,头发抹得溜光水滑,还喷了古龙水。
一坐下就从鼓鼓囊囊的小皮包里掏出一条中华烟,挨个同学发了一圈。
然后就开聊了——一会儿说自己跟某某局的谁谁谁很熟,一会儿说最近在跟人谈一个什么项目,又说年底打算换辆几十万的电车,现在还在挑。
一顿饭的功夫,大半时间都是他在输出,生怕哪个同学不知道他"混得不错"。
我因为跟他住得不远,多少晓得他的实际情况,所以坐在那听他说,心里只觉得别扭。那些话,水分有多大,我掂量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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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完回家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一阵。
想来想去,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阿娟也好,老周也好,他们手里有家底的人,心里那份安全感是实打实的。
日子过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在别人面前翻出来晒一晒。
别人夸也好,不夸也好,不碍事。他们见过更大的场面,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所以反而放得下,不拧巴。
可阿兰和老刘呢?说到底,他们过得也不算差,但就是少了那么一口底气。
可能是穷怕了,也可能是这么多年在外头没怎么被人高看过,好不容易手里有了点东西,或者编出点东西来,就急着往外亮。
那不是虚荣,是一种想被认可的饥渴感。
你仔细想想,其实挺心酸的。
一个人越是拼命想证明自己过得好,往往说明他心里最没有把握的,就是这件事。
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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