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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面俱到 /
反手握着小铲子下铲、刮面、观察土质土色,刮掉表面浮土之后继续观察, 姜鸥桐看着面前围成一圈的石头,与周边特别的土壤质地、颜色相联系,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座房址中的灶台。后来,在这处灶台遗迹中,发现了倒扣的残缺陶碗,或许是用来盖灭火苗的。
大三的夏天,辽宁二布尺南遗址的探方里,姜鸥桐身体力行地拼接着过往文明的碎片,但她对于考古的职业想象却出现了裂痕。选择考古专业,源于她对历史的兴趣,也一度显示出一条清晰可鉴的职业路径。但真正参与考古实习后,姜鸥桐发觉这并不是她喜欢的生活方式,劳累的工作、紧绷的节奏和高度集体化的生活消磨着她的创作欲,少有的休息时间留给了短视频,而喜欢的阅读、观影和写作,变得无力又稀缺……
考古实习结束后,她开始寻找新的出口,先后在五家媒体平台实习,找选题、采访、写稿成为了生活的主体。她说她没有什么新闻理想,可是在打字的时候会觉得很幸福。
她从来都不想“置身事外”,高二的她因为当时范源庆虐猫的事件加入志愿者社群写稿、做宣传,现在作为一名深度报道记者,她关注边缘群体、紧跟社会热点,用文字深度参与着社会议题的讨论,这让她很满足。在身边同龄人扎堆入局 AI、进互联网大厂,追逐高速迭代的行业风口时,她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不变”,只想深耕社会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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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鸥桐个人名片
2025年秋天,姜鸥桐第一次以记者的身份出差 ,报道一起黑砖厂非法用工事件。为了核实线索,她实地走访了两家涉事砖厂,又辗转赶往当事人的老家。采访结束后,受访者给她买了特色锅盔,咸香爽口。可当天唯一一趟五点半的火车不等人,受访者骑着电动车一路疾驰。直到发车前三分钟,姜鸥桐才匆忙登上列车,车门关上的刹那,手里的锅盔还冒着热气。
火车开动,姜鸥桐没有像以往采访结束后那样放空,而是掏出笔,在颠簸的车厢里飞快地记录:老人把衣物随意晾晒在土坡上,用一个简易脸盆盛稀饭,两三口便吃完一根香蕉……她担心这些亲眼所见的细节,会像窗外飞速后退的豫东平原一样,渐渐模糊。
铁轨上的列车一旦启动就不会中途停下,只能轰隆着驶向下一站。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自己也早已驶上了一条无法折返的轨道——做选题就像一旦开了就没有办法停止的火车,只要有一段时间没有选题做,她就会很焦虑,只想赶快找到下一个选题。
从考古到新闻,从田野挖掘到采访写作,她听从内心的声音,凭借热爱笃定地选择了转行,非科班背景的她在新闻行业一步步摸索成长的经历,或许能为你提供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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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鸥桐生活照
作者介绍: 《凤凰周刊》冷杉RECORD实习记者。毕业于辽宁大学考古学专业,深度训练营十五期年度最佳实习生。曾在上观新闻原点栏目、北青深一度等媒体平台实习。
代表作品:
致命管教:一桩熟人社会里的「生意」
中暑、压疮、烫伤,当残障者撞上极端高温|深度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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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一开始为什么会选择考古学专业?你身边同专业的同学们后来都是怎么发展的?
A:我学考古,是因为高中就很喜欢历史,但高考分数达不到历史学专业的录取分数线,后来我发现考古专业的分数线相对低一些。当时我觉得考古和历史差别不大,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填报了考古专业。
我们班只有20多人,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打算继续深耕本专业,一方面,很多人本身能接受考古的工作模式,也很享受它带来的成就感;另一方面,不少同学其实没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动力去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顺着已有的专业路径往下走,相对来说会更稳妥、更有性价比。
大家的出路各不相同。大部分人选择在考古专业继续深造,除此之外还有考公、去教培行业的,像我这样打算彻底转行的,其实算是少数。
Q:你刚刚有提到顺着既定路线走考古这条路性价比很高,那是什么让你选择了放弃?
A:其实在大三下学期考古实习之前,我也想顺着本专业的路径继续考研,之后去考古所或是博物馆工作。大一大二的时候我对考古还是很感兴趣的,经常上知网翻各种有意思的论文,也很愿意静下心去研读。
大三下学期的实习算是我心态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考古圈一直有种说法:大学期间的实习,基本能决定一个人以后要不要继续做这行。很多人放弃考古,都是因为实习太辛苦,根本承受不了这种非常劳累的工作。
我虽然也是这次实习后决定放弃考古,但并不是因为辛苦。我是一个比较有创作欲的人,平时习惯写日记,也会自己随手写点东西,很希望创作、输入和输出能成为生活里的常态。但考古的工作量和工作节奏,会把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占满,根本留不出自己创作的空间。
我更难接受的是我所在的考古圈子氛围相对传统。带队老师非常强调吃苦耐劳、集体协作的精神,期待所有人拧成一股绳,一起完成遗址发掘和实习任务。
比如写发掘日记一类的日常工作,我更习惯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完成,但领队会要求所有人统一到会议室办公,他认为宿舍只是用来休息、放松的地方。
这种过于强调集体的模式,让我特别不适应。我本身是习惯独处、喜欢独立做事的人,不喜欢被安排、被支配。
客观来说,考古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专业,但我不太能接受这种高度集体化的生活模式,也不喜欢长期远离城市、扎根乡村田野的工作状态。所以实习结束后, 我就不想再走考古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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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方边缘石块上停留的蝴蝶
Q:从考古转向新闻的契机是 什么 ?
A:2024年底,我开始重新思考未来的方向。放弃考古后,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写作。大学期间我在学校的乡村教育社团担任宣传部部长,其中一项工作就是采访学校毕业的支教老师。我前后采访过两位支教老师,写了两篇人物稿件。我发现自己在写作的时候很有成就感,虽然有时会因为写不出来而感到痛苦,但整体上我很享受创作的过程。
我高中时就比较喜欢写作,是学校文学社文编组的组长,经常写短篇小说;阅读课上,会羡慕《南方人物周刊》杂志封面上的“本刊记者”;高三时参加的全国作文比赛,初赛主题是记录身边的劳动者。我采访了我们的班车司机。那也是我第一次采写,后来拿了初赛一等奖。
这些零散的经历叠加在一起,让我在 2024 年底确定了方向,选择了文字创作、内容采写这条路。
Q:怎么看待转行的沉没成本?
A:我并不觉得学习考古对我来说是一种沉没成本,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确实学到了很多新东西,拥有了很多独一无二的体验,只是未来不会继续留在这个行业发展而已。单从考古本身来说,光是想象在遗址实地发掘、探索历史的过程,就特别有意思。对我而言,这是一段很宝贵、很有趣的学习经历。
至于这段经历能不能转化成很功利的东西,比如对口的工作、学术成果之类的,这并不是我学考古的目的。我更看重过程本身带来的体验和成长,光是这份经历,就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所以我从来都不觉得,这三年的专业学习是白白浪费的沉没成本。
Q:你觉得跨专业这一点,对你在媒体的职业发展是优势还是劣势?非科班背景入行,该怎么补齐短板、发挥自身特质?
A:考古和新闻完全不沾边,可能对我来说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我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反而保留了对新闻原初的热情。身边一些新传专业的同学,经过系统学习后,反而逐渐失去了对新闻的兴趣。而跨专业这一点,让我对新闻有比较强的好奇心,也愿意投入更多热情。
对于目前的我来说,缺乏新传的专业基础大概是最大的短板,所以就需要积累大量实习经历,打磨新闻采写、独立做稿的实操能力,用作品和实操经验弥补专业出身的不足。
Q:喜欢写作,为什么选择写深度报道,而不是其他形式的写作?
A:我很希望能参与到一些公共议题的讨论中。2020年春天,山东一名大学生虐猫的事件登上微博热搜榜第一。当时我看到这件事特别气愤,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于是加入了一个相关的志愿者社群。由于疫情影响,那段时间一直在上网课,为了参与其中,我几乎逃了两周的课。
这个社群主要做两件事:一是针对该大学生的虐猫事件,以及后续牵扯出来的一系列虐待小动物的黑色产业链,进行卧底和曝光;二是撰写相关文案和文章,发声呼吁。当时同类的志愿社群其实有好几个,我所在的这个社群整体运营得不算好,成员鱼龙混杂,大家想法也各不相同,能推进、落地的事情特别有限。直到去年我才知道,《三联生活周刊》报道过这起虐猫事件,还采访了另一个救援社群里深度参与的志愿者。
当时的我特别投入,全身心扑在社群的事上:写宣传文案、发帖引流拉人、参与卧底工作等等。我很坚定,相信做这些事情是有用的。如今再回望,真的很幼稚,但这也是我第一次深度参与公共议题,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做出改变。
很多时候,面对恶性社会事件,人们往往只能跟随舆论表达愤怒与惋惜,却很难真正参与其中。如果不是成为记者,我大概也只能站在边缘,跟着附和几句。我以前是这样的状态, 这完全没办法满足我,而新闻一定程度上给了我深入公共讨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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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跨专业入行,你做了哪些准备?
A:2025年初,我加入了解困式报道案例库六期和深度训练营十五期。
在加入深度训练营之前,我对新闻写作、深度报道的了解很有限,像冷杉、北青深一度、谷雨实验室这些深度媒体,我几乎都没有关注过。
进了深度营之后,陆续有几位老师做分享,显玲姐也会给我们讲解基础的采写流程,我这才开始明白,新闻写作到底是什么、该怎么入门。
另一方面,深度营也让我能够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以前我觉得这个需求是很次要的,但和大家接触之后才意识到同温层的重要性。一方面他们能够给予你情感、技术方面的支持,另一方面,通过彼此的经历和所在平台,能够获取更多行业信息和资源,这填补了我对媒体行业认知上的不足。
Q:可以介绍一下第一份媒体实习机会是怎么获得的吗?
A:2025年春天,我进入原点original线上实习。最初我注意到深度训练营有个大一的同学在这里发了一篇报道,就在想:大一的同学大概没有什么新闻专业积累,既然ta可以做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
之后我主动联系了这位同学,ta说编辑部的氛围特别好,也非常愿意鼓励新人采写,于是我就投递了简历和作品集——只有在学校乡村教育社团采写的两篇文章和深度训练营的经历,没想到最后还是通过了。
当时整个流程并不复杂,邮件投递约两周后,我收到了下一步通知,和编辑老师进行了简单的电话沟通,由此开始了这段实习。
Q:可以介绍一下各段实习经历和获得实习机会的过程吗?
A:去年3-5月,我在原点完成线上实习;7-8月进入北青深一度开展线下实习。9月至今,我在一家中文独立报道平台撰稿,并从今年1月开始,在《凤凰周刊》冷杉RECORD线下实习。
以上的实习岗位采用邮箱直投的招募形式,也不存在面试环节,我都是直接投递简历与作品集,审核通过之后就顺利入职。投简历的时候一定要勇敢,看到喜欢的编辑部就大胆投,ta或许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Q:怎么去打磨优化自己的简历?
A:一份标准的媒体求职简历或许需要强调自己的成型作品、完整的采写经历,但在向那家中文独立报道平台投简历时,我的完整作品很少,所以只能用一个不那么标准、正式的方式,就是把过去没能成稿的选题经历写了上去——虽然稿子没落地,但我采访到了关键人物,也梳理出了不少重要线索和信息,希望借此证明,自己是具备基础的采访突破能力的,不至于完全没有亮点。
我不清楚这种写法最终在录取结果里占了多大比重,但我觉得 根据投递的岗位有针对性地提炼、放大自己的优势,是特别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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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鸥桐个人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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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可以分享一次印象深刻的选题操作经历以及自己采访写作的相关经验吗?
A:印象最深刻的是关于黑砖厂的选题,该选题聚焦一位失联多年,有精神障碍的老人,被家人找回后,其疑似长期遭黑砖厂控制劳动的经历,以及女儿追查真相、寻求公正的过程。
这是我第一次以正式记者的身份,去到线下,面对面和受访者交流沟通。我心里清楚,以我当下的能力,未必能真正改变受访者所面临的困境,但至少希望能够认真倾听,并尽可能真实、完整地呈现他们的故事。因此我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让他们放下防备,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为此我摸索出了一些策略:
第一,先行实地探访求证,用实际行动换取受访者信任。我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去往当事人的老家,而是先前往几家涉事砖厂实地走访探查。
白天我去其中一家砖厂拍摄了不少车辆进出厂区的画面。此前受访者 表示这家砖厂已经关停,但实地走访后发现,砖厂依旧在暗中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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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鸥桐实地探访拍下的照片
当天晚上,我临时决定前往 邻县的另一家砖厂,希望能拍到工人深夜开工生产的画面。此前看过不少相关新闻,很多违规砖厂都会选择在深夜开工生产,以此躲避相关部门的巡查管控。
可这次实地探访的过程远比我预想的艰难,这家砖厂位置格外偏僻,驶出城区之后,沿途都是荒郊野地,打车前往目的地就耗费了四五十分钟。夜晚一片漆黑,这家砖厂坐落在农田深处,在路边根本看不清厂区内部的真实情况。
尽管这次探访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线索,却为后续的采访建立了重要的信任基础,接触下来,受访者对我十分坦诚,包括最近因为一个选题跟她沟通,她也提到我当时先去砖厂实地走访的举动让她印象深刻。
第二,以平等尊重的姿态,倾听当事人真实的声音。在和受访者沟通的过程中我了解到,当地不少警务人员以及相关公职人员,对待这件事态度消极,还会互相推诿责任。在我看来,出现这种情况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他们没有把患有精神障碍的受害者当成独立的人来对待。
在线下采访时,我把这位老人当作普通长辈去交流。我们从生活琐事聊起,再慢慢谈到他在砖厂的经历。他一边卷着旱烟,一边缓缓讲述自己常年被迫劳作、遭受打骂的经历,而谈话间隙,又热情地拿出香蕉招待我。这些细节让我感受到他的朴实与善良。
这种感受也影响了后来的写作。我希望通过具体而真实的细节,呈现他们作为“人”的情感、性格与尊严,而不仅仅是疾病标签下的形象。
关于线下采访时如何克服紧张心理,从容交谈。以往我大多是线上采访,可以随时查看提纲、从容追问、实时记录。但线下访谈中,如果全程翻看采访提纲,就会显得生硬,最理想的采访状态还是像日常聊天一样自然放松。
去受访者家中采访的前一晚,我因为担心临场忘记提问要点,把两千多字的采访提纲反复梳理,浓缩成一两页的手写要点,反反复复翻看了许久。我没有死记硬背,而是理清这场采访想要挖掘的故事内核与关键信息,让采访思路彻底内化。
事实证明这样的准备十分有用,这次线下采访最核心的目标,就是完整还原受访者四处寻找父亲、追查黑砖厂真相的全过程。当她提及某一事件、某一场景时,我会顺势追问细节。比如她说起初次进入环境脏乱不堪的砖厂员工宿舍时,满心气愤,我就会接着追问宿舍内床铺数量、被褥的整洁程度、室内气味、宿舍整体规模等细节。很多打动人的细节,都是在这样的交流中一点点浮现出来的,而不只是依靠提前背好的采访提纲,这也是我在这次线下采访中收获到的实用经验。
稿件写作方面,那段时间我在学校的课程很满,为了不耽误选题进度,我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写作方式。上课的时候,我抛开所有采访素材和录音文稿,仅凭记忆,在笔记本上手写梳理文稿框架,划分文章段落,确定每一部分想要讲述的内容。这些内容没有丰富的采访细节,而是我梳理出来的行文思路以及想要表达的观点想法。这篇稿件最初将近四分之一的内容,都是我在课堂上手写完成的。
对我来说,手写比打字更适合整理思路。像学生时代在作文纸上写作文一样,缓慢的书写过程会迫使我反复斟酌语句和逻辑,而不是草草堆砌字数 。等框架确定后,再结合采访录音和现场素材补充细节,整篇稿子的写作就会顺畅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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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鸥桐在麦当劳记采访提纲
Q:现在很多人说新闻已死,对此你怎么看?
A:我很不认同这种说法,我觉得新闻完全没有死。
不可否认,当下媒体生态发生了很大变化,很多媒体已经很难像过去那样承担公共监督和深度调查的职能。但依旧有一大批从业者,始终坚持去写有价值的好报道,愿意去关注公共事件、推动社会议题的讨论与进步。放眼整个中文报道领域,始终还有不少优质媒体,在坚持做有态度、有锐度的深度报道。
Q:你对于想进入传媒行业的非新闻专业的学生有哪些建议?
A:第一,打破信息差很重要。
一定要主动接触新传圈子。多认识新传专业的同学,加入校媒这类平台。如果要说一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进入深度训练营。
深度训练营对非科班想做新闻的学生来说,有很大价值,它不只是补充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能够补齐行业信息差。能及时知道哪家媒体缺实习生、哪里有岗位招聘,更深层次的就是能够看懂行业真正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一线记者和编辑的工作逻辑与做事方式,快速建立对行业的完整认知。
第二,一定要有行动力。
如果喜欢深度报道,就坚持多写多练,提高自己操作选题的能力。想做热点新闻、垂类报道,就深耕对应赛道、积累专项能力。
尽早探索自己真正适合、喜欢的方向。我现在很明确,自己只想做深度报道,既能满足写作表达的欲望,也能参与社会公共议题的讨论。但身边很多同学并不喜欢单纯的采访、写稿,实习中反而发现自己更适合案头整理、行业研究这类工作。
总之就是一定要积极探索,及时调整方向,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做的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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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对于媒体校招存在的学历门槛,有没有考虑过继续深造?
A:没有过,一方面我本身对学术研究兴趣不大,另一方面我很抗拒长期备考,想考上名校研究生,至少要拿出半年到一年全身心投入复习。而且备考和读研学到的理论知识,对我想做的深度报道几乎没有实际帮助。
之前蓝婧老师来做分享时,就有同学问她,想做记者该考研还是直接工作?她建议优先工作。她说报社需要“上手就能干活”的人,几乎没有多余时间慢慢培养新人,所以非常看重新人自主找选题、独立推进稿件的能力。
而这些实操能力,或许很难在研究生阶段的课程学习中得到练习,更多还是需要通过实践积累。听完她的分享,我就打消了考新传研究生的念头。2025年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媒体实习和打磨作品上。
但后来和更多从业记者、新传专业同学交流后,我也逐渐意识到,虽然编辑部看重实操能力,但学历依然是很多单位筛选简历的入场券,没有研究生学历的话,可能连通过初筛的机会都没有。身边不少新传同学都建议我考研,把读研当成入行门槛。只是,我实在放不下做选题这件事。
对我来说,做选题有点像一旦开了就没有办法停止的火车,一旦开始,就会一直做下去。一旦中途停了,比如有一段时间没有选题,就会很焦虑,很想要赶快找到下一个选题继续做。我过去一年到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我希望自己能不间断地有选题做,不想让考研、毕业论文或是毕业旅行,打乱我做选题的节奏。
Q:在新闻这个领域一直保持写作的动力是什么?
A:很多人一开始都对新闻抱有这样的期待——希望像那些优秀的调查记者一样,推动社会进步、促成政策调整,或是让更多人看见那些需要被关注的群体。但真正入行之后会发现,我们最有可能成为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记者,我们的关心和书写,太难承载这么大的价值,单靠一篇文章,能起到的作用其实非常有限。这种幻灭会让人很难过。
但我并不是这种心态。我倾向于觉得,写作本身就能够产生意义,不仅是公义层面关心的意义,也有我个人比较享受写作过程的意义。而报道发出后的影响力与结局,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把这篇稿子完成了。
至少到现在我还非常喜欢写深度报道,也想要继续写下去。坚持下去最关键的原因其实很私人,因为我还没写够 。
统筹| 高丁丁 李涵希
作者 | 李如意 李嫣然 冯亚玲
编辑 | 余乐
值班编辑 | 高子怡
编委|汪文婷 梁素绮
运营总监 | 叶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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