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不断膨胀的战争成本

过去一个多月里，俄乌彼此空袭的力度再次加强，乌克兰频繁用无人机向俄罗斯发起饱和式攻击，俄军则大量投入巡航速度接近导弹的喷气式无人机，突防效率明显提升。

下图为美国智库CSIS统计的乌克兰袭击位置地图，截至目前乌方总共发起了21694次攻击，早期目标多集中在克里米亚和俄罗斯边境地区，但当下不断向纵深延伸，已接近“互爆”。

当一个国家投身非必要战争时，通常来讲有两种叙事思路。

第一种是刻意放大战果，不断对内宣布取得“胜利”，为退出战争做准备；像2025年印巴空战期间的莫迪政府，以及2026年美伊战争中的特朗普政府，都采取了该思路，被坊间戏称为“赢学”。

第二种是渲染危机气氛，为国内军事动员做舆论铺垫、增强军事行动的理论依据。

然而俄罗斯选择了第三种——平淡，平平无奇，波澜不惊。

早在2022年2月，克里姆林宫便刻意淡化战争叙事，冠以“特别军事行动”的名号，此后俄罗斯社会在政府引导下马照跑、舞照跳。

这种隔离前线与后方的策略增强了俄罗斯民众对克里姆林宫战争决策的支持，因为大部分人并没有感受到战争的冲击。

作为比对，到基辅地铁站里躲避空袭早已成为乌克兰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开战初期，乌克兰对俄罗斯境内纵深目标的打击严重依赖西方提供的先进武器，比如：“风暴之影”巡航导弹、美国陆军战术导弹等。

这些武器数量和射程均有限，而且成本高昂，往往只用来打击克里米亚大桥、水面舰艇等高价值目标。

随着战争进入僵持消耗阶段，泽连斯基政府便思索着自主研制航程大、造价低廉的远程自杀式无人机，以开辟不受西方限制的“第二战场”。

乌克兰虽然人均GDP不高，但绝非一般的发展中国家。

1991年独立时，乌克兰继承了苏联时代大约35%的军工产能，军工企业多达3594 家，从业职工300万人，几乎能够制造所有类型的主战武器，且性能处于世界先进水平。

位于第聂伯罗的南方设计局曾设计制造了苏联半数以上的洲际导弹导弹，其代表作品SS-18（北约代号“撒旦”）是世界上发射重量最大的导弹，射程达16000公里。

作为对比，伊朗几十年投入巨资研发的弹道导弹最大射程才2000多公里。

位于基辅西郊的安东诺夫飞机设计局是许多超级运输机的摇篮，包括战争初期被毁的全球最大飞机——安-225。

位于扎波罗热的马达西奇公司是航空发动机和工业船用燃气轮机制造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则是苏联唯一能建造航母的船厂……

尽管这些家底已败掉了大半，可收拾一下搞几个型号的远程无人机还是不在话下的，再考虑到西方资金与技术支持，今日这般局面并不令人意外。

下图为6月18日遭无人机袭击的莫斯科炼油厂。

下图为6月27日莫斯科一家加油站外排队等候的汽车，莫斯科周边的炼油厂遇袭导致炼化能力下降。

值得注意的是，在2025年施压泽连斯基未果后，近期特朗普对援助乌克兰的立场有所松动。

相较于拜登政府，当下美国除了不再无偿给钱外，并没有限制乌克兰使用欧洲资金购买美制先进装备，甚至更加开放。

美国军工企业充分利用俄乌战场对新型武器做试验，比如“大黄蜂”无人机。

“大黄蜂”是一款单向自主攻击无人机，造价约6000美元，射程可达150公里，号称可以利用AI分析实时视频流，通过算法识别攻击敌方目标。

据《防务新闻》周刊报道，乌克兰向西方防务公司提供其庞大的实战数据库，以训练搭载AI模型的自主无人机系统，美乌军工企业正商讨相关领域合作，未来不排除由乌克兰向美国供货。

下图为2026年6月G7峰会期间特朗普和泽连斯基交谈。

与信心满满的2025年不同，2026对俄罗斯来说是十分艰难的一年——如果抛开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带来的油价上涨“红包”，剩下几乎都是坏消息。

后方战线，俄罗斯军事和经济目标遭受的威胁日益严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等大城市的居民开始真切感受到战争危险。

前方战线，俄军在红利曼和康斯坦丁诺夫卡取得了部分进展，但速度明显不及预期，也不如2024和2025年。

实际上，俄军攻势以持续不断的小规模步兵渗透为主，而非二战期间那种装甲集群突破。

这样做的好处是避免了大规模攻击带来的灾难性损失，但缺点同样突出，即便俄军小规模步兵实现了战术突破，对防守方来说也不意味着战线崩溃，只需简单的修修补补。

正因如此，俄乌战场才变得异常磨人，一座人口约十万的中等规模城镇足够两军打上一年。

军事专家评论称：“即使在俄罗斯集中资源的地方，比如最终攻占的红军城，也未能迅速扩大战果。结果是一场消耗战——在超过1000公里的战线上进行无数小规模交战，以历史性缓慢的速度推进。”

俄乌战争已经进行了四年半，以当前形势看，乌克兰真正的“生命线”其实是来自欧洲的资金援助，只要外部资金能够源源不断进来，基辅就能继续打下去。

根据乌克兰财政部的数据，维持国家财政运转需要每年400亿至500亿美元的“外部融资”，主要用于支付公务员、教师、医生薪资，民众养老金、社会福利以及其他非军事支出。

军费方面，乌国防部称2026年年度军费需求达1360亿欧元，本国仅可覆盖530亿欧元。

即使以最低标准制定援助计划，乌克兰每年需要注入的外部资金也高达1000亿美元，随着美国对乌军事、财政援助持续收缩，这笔钱的大头只能是欧盟来出。

某种意义上讲，俄乌战争的性质在过去几年里发生了微妙变化，它从由美国主导、带有全球战略竞争色彩的地缘政治冲突，渐渐演变为欧洲与俄罗斯之间的代理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