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局长被训到腿软，我冷笑喊老舅，她当场懵了

“刘主任，您再给次机会，我们局里的材料真的按照要求重新整理过了，每一页都核对过三遍……”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办公桌后面的刘建民连头都不抬，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刷刷地签着字。

“我说不行就不行，听不懂人话？ ”

刘建民把笔一摔，抬头瞪着苏晚晴。

“你们市局做事就是这个水平？ 格式不对，数据不全，附件缺失，就这还敢往部里送？ ”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今年三十二岁，是市局最年轻的女局长，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

可在部委的办公室里，她就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刘主任，数据我们确实——”

“别跟我解释！ ”刘建民猛地拍了下桌子。

那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苏晚晴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腿肉眼可见地发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差点撞上饮水机。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

她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有点发抖：“刘主任，那您说还需要补充哪些材料，我们回去改。 ”

“改？ ”刘建民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改什么改？ 你们这种水平，改一百遍也是白搭。 回去让你们局长重新带人做。 ”

苏晚晴急了：“我就是局长……”

刘建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夸张了，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哟，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女局长？ 怪不得，我就说你们局怎么越干越回去了。 原来是一群娘们在当家。 ”

办公室另外几个办事员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全是轻蔑。

苏晚晴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小树。

我看不下去了。

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苏晚晴身边，看着刘建民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刘建民瞥了我一眼，随口问道：“你是谁？ ”

“我是苏局长手底下的科员，叫周扬。 ”

“科员？ ”刘建民皱着眉头，“一个科员跑来部里干什么？ 你们局没人了？ ”

苏晚晴赶紧解释：“周扬是我们局里的业务骨干，这批材料一直是他在跟。 ”

“骨干？ ”刘建民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啧啧两声，“你们局的骨干就这水平？ 怪不得干不出什么正经事。 ”

他把桌上的文件往地上一扔，语气轻蔑得像在打发叫花子：“拿回去重做，这次再不合格，你们就等着挨批吧。 ”

那几份文件散落在地板上，白色的纸张像落叶一样铺开。

苏晚晴连忙蹲下去捡，动作慌慌张张的，头发都散落了几缕下来。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简直要把天灵盖顶开了。

但我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轻轻拉住苏晚晴的手臂：“苏局，你先起来。 ”

苏晚晴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我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着刘建民。

“刘主任，你这么为难我领导，不太合适吧？ ”

刘建民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我为难她？ ”

“你这叫什么话？ 我是公事公办！ 你们材料做得稀烂，我还不能说了？ ”

他又拍了一下桌子，这次拍得更响，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晃了几下。

苏晚晴吓得整个人一抖，赶紧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周扬，别说了，咱们先回去。 ”

她怕我得罪人，也怕事情闹大。

可我不打算忍了。

我看着刘建民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老舅，你这脾气也太大了点吧？ 在家里跟舅妈也是这样？ ”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建民的脸色变了，变得比翻书还快。

“你……你叫我什么？ ”

“老舅啊。 ”我笑着说，“怎么，你连我这个外甥都不认识了？ 我妈是你亲姐，上次外婆过寿咱们还一起敬酒来着，你忘了？ ”

刘建民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神从惊讶变成慌乱，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是周扬？ ”

“对啊。 ”我点点头，“我刚才进门就想叫你来着，结果你发那么大脾气，我都没来得及开口。 ”

刘建民张着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

旁边几个办事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晴更是完全懵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张着，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我转头看着她，笑着问：“苏局，你没事吧？ ”

苏晚晴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刘建民，整张脸的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红白交错。

她当然知道刘建民是什么身份。

部委审批处的主任，多少项目卡在他手里，多少局长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她手下干了三年、每天被当牛使唤的普通科员，居然管刘主任叫老舅。

“你……”苏晚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建民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扬，这话可不能乱说！ 咱们是亲戚不假，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我这个人一向……”他急了，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我打断他：“老舅，你这就不对了。 我刚才一进门就想跟你打个招呼，你不给我机会啊。 拍桌子瞪眼睛的，把我领导吓得不轻。 ”

刘建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从他办公桌上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拿起来，翻了两页。

“苏局，你看看这个，还差什么？ ”

苏晚晴这会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接过来看了一眼。

“该有的都有了，格式没问题，数据也对……”

“那就行了。 ”我转过身，把文件放在刘建民面前，“老舅，你刚才说我们材料不行，我跟你说，这批材料是我们三个科员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才弄出来的。 每一页、每一个数字，都是反复核对过的。 ”

我顿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刘建民的眼睛。

“要不你现在坐这儿，当着我的面，挑一个毛病出来，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们马上回去改。 你要是挑不出来，那就把字签了。 ”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刘建民看看我，又看看苏晚晴，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批材料没问题。

刚才他就是想刁难一下，杀杀苏晚晴的威风，让她知道在这关上门办事，谁说了算。

可他没想到，苏晚晴身边跟着的这个人，居然是自己外甥。

他要是今天不签字，回头我妈一个电话打过去，他老婆就知道他在单位干的好事，回家有他受的。

刘建民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刷刷刷签了字。

他把文件往我面前一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拿走吧。 ”

我接过文件，朝他扬了扬：“谢了老舅。 ”

然后我转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晚晴，把文件递给她。

“苏局，手续办好了，咱们走吧。 ”

苏晚晴机械地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字和盖章，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咬着嘴唇，使劲忍着，但那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三个月，她为了这批审批材料跑了无数趟，吃了多少闭门羹，挨了多少冷嘲热讽，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吧。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刘建民。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我笑了笑，带着苏晚晴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晴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靠着电梯壁，眼泪哗哗地流。

“你……你怎么不早说？ ”她一边哭一边问，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埋怨，“你这三个月看着我到处碰壁，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 ”

我看着她哭红的脸，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想用自己的亲戚关系。

我想靠自己，靠本事，把事情踏踏实实干好。

可有些人不上道啊，你不亮明底牌，他就往死里拿捏你。

“要是我早知道你舅是刘主任，我何至于……”苏晚晴擦了把眼泪，“我最难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

她越说越委屈，眼睛又红了。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了纸巾递给她。

“苏局，你也别怪我。 我跟刘建民虽然是亲戚，但我妈家那边的规矩是，工作上的事归工作，扯上亲戚关系反而不好。 我本来不想用的。 ”

苏晚晴接过纸巾，擤了把鼻涕，抬起头看着我：“那你今天怎么又用了？ ”

我看着她，认真地回了一句：“因为我看不下去了。 那些人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

苏晚晴愣住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出去。

我跟着她走出大楼，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些凉意。

苏晚晴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难得露头的太阳。

阳光照在她脸上，泪痕还没干，但神情已经没那么紧绷了。

“周扬。 ”她忽然喊了我一声。

“嗯？ ”

“谢谢你。 ”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听得出来是真心的。

我笑了笑，往台阶下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她：“苏局，以后有什么事，带着我就行了。 我这人吧，本事不大，但认识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

苏晚晴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她平时在局里总是板着脸，很少笑，这一笑，倒是有几分好看。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还藏着这么多秘密？ ”

我也笑了：“秘密这东西，藏得越深才有用嘛。 ”

苏晚晴走下台阶，和我并肩往外走，边走边问：“那你还有什么秘密？ 说来听听。 ”

“那可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 ”

“那就慢慢说，反正回去路上有一个多小时。 ”

“行啊，那我给你讲讲，去年咱们局去省里开会，为啥省厅的厅长突然对你那么客气——”

苏晚晴停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那也是你？ ”

我咧嘴一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晚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来：“好你个周扬，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

她追上我，我侧过头看着她，故作神秘：“剩下的，留着以后慢慢揭晓，一下子全说出来，那就不好玩了。 ”

苏晚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捶了我肩膀一下：“你就贫吧，回局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轻松，像卸下了一个很重很重的包袱。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不少。

苏晚晴这个人，别人看她是女局长，风光无限，可只有我知道，她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她今年三十二岁，参加工作十年，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从最基层的办事员做起，到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副处长，再到现在的局长。

每一步都是用实打实的业绩换来的。

可正因为她是女人，又年轻，走到哪里都被人看轻，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

说她靠关系、靠长相走到高位的，大有人在。

可她偏偏又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别人越是看不起她，她越要拼命干出点成绩来。

这三个月她为了手头的这个项目，跑了无数趟部委，找了无数个门路，最后全卡在刘建民那里。

那刘建民是什么人？

在这系统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为难人。

他明知道苏晚晴的材料没问题，可就是要拖着、卡着、晾着，非得让她知道知道这水深水浅。

苏晚晴又是个犟脾气，不愿低头求人，每次都是硬扛着。

可硬扛，往往就是自己吃亏。

前段时间有次，我亲眼看见她从刘建民的办公室出来，眼圈都是红的，手里攥着一份被驳回的材料，指节都捏白了。

她当时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她在哭，但我假装没看见。

有些事情，我不点破，她知道我看见了，她也知道我知道她知道了，但我们谁都不说。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可今天，我没有再让这种默契继续下去。

她今天是真的扛不住了。

在那个办公室里，刘建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桌子骂她，她的身子都在发抖，可她还是咬着牙，一遍遍地说“刘主任，我回去改”。

那一刻我就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兢兢业业干了十年的干部，要被这样一个仗势欺人的小人这样羞辱？

凭他刘建民有个好爹？

凭他熬了二十年资历？

还是凭他会拍领导马屁？

我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今天把底牌亮出来了。

我知道，一旦我用了这层关系，以后我和苏晚晴之间的关系就不一样了，但我无所谓。

苏晚晴值得。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上，把窗子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也不在意，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难得地放松。

“周扬，你跟我说实话，你舅……还有没有别的把柄在你手里？ ”

我瞥了她一眼，笑了笑：“你问这个干嘛？ ”

“我就是好奇。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我，“你今儿个跟他说话那语气，可不像外甥对舅舅。 倒像是你手里捏着他什么短似的。 ”

我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瞬：“算是有一点吧。 ”

“什么短？ ”

我就笑，不说话。

苏晚晴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说话说一半，急死个人！ ”

我在红灯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问了一句把苏晚晴彻底震到的话：“你知道刘建民为什么能在部委坐了这么多年稳如泰山吗？ ”

苏晚晴一愣：“他爸是老领导？ ”

“不止。 ”我说，“他以前在我们老家当副县长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那次车祸死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司机，一个是他的秘书。 报了意外，但里面有些细节，不全是真的。 ”

苏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不说话了。

红灯变绿灯，我把车往前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这事一直没人提，刘建民也以为没人知道。 ”

“可你知道。 ”

“对，我知道。 ”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今天没把这事端出来，算是给他留面子了。 ”

“那是自然。 ”我说，“不管怎么说，他是我舅。 能用亲戚关系解决的事，没必要翻旧账。 要是将来……”

我没有说下去。

苏晚晴懂我的意思。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变了。

从那以后，苏晚晴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在局里，她是我领导，我是她下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公事公办。

可自打她知道了我手里还握着这样的底牌，她在我面前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她开始主动跟我商量事情，大事小事都找我拿主意，遇到难缠的问题也第一个想到我。

有一次财务处把一笔经费卡了两个月都不批，苏晚晴急得团团转。

我打了个电话，当天下午经费就到位了。

她端着茶站在我办公桌前，表情有点复杂：“你到底有多大能量？ ”

我说：“也没多大，就是认识的人多，凑巧。 ”

她气得直跺脚：“你这人什么时候能说实话！ ”

我笑着看她，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苏晚晴是个漂亮女人，放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那种。

只是在单位，她用威严压着自己，从来不打扮，穿最普通的西装，扎最简单的马尾，刻意把自己往中性方向上靠。

可越是这样，她骨子里的柔韧和倔强就越发明显。

我觉得她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人。

“苏局。 ”有一天加完班，我喊住她。

“嗯？ ”

“明天我妈让来家里吃饭，你有空吗？ ”

苏晚晴愣住了：“去你家？ ”

“对。 ”我说，“我妈听说我平时受你照顾，一直说要亲自谢谢你。 正好明天我舅他们一家也来，我妈就说请你过来一起吃顿饭。 ”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刘建民也在。 ”

苏晚晴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最后咬了咬嘴唇：“去就去，我还怕他不成？ ”

第二天傍晚，苏晚晴提前收拾好，换了一件米色风衣，卸了平时在单位的那副严肃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我开车去她家楼下接她，她上车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问。

“没什么。 ”我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

苏晚晴脸一红，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少贫嘴，开车。 ”

饭桌上，刘建民看到苏晚晴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苏局长，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那天在部里头，是我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

苏晚晴端着杯子，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点了点头。

苏晚晴便站起来，和刘建民碰了一下杯：“刘主任客气了，那天的事我早忘了。 ”

“那就好，那就好。 ”刘建民一仰头干了，赶紧让出位置。

我妈拉着苏晚晴的手问她工作情况，又问家里情况，问得苏晚晴脸上带着红晕，耳朵尖都是粉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有一瞬间走神。

“小扬，你怎么不给你领导夹菜？ ”我妈瞪了我一眼，“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

我赶紧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到苏晚晴碗里。

苏晚晴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的时候，我妈拉着苏晚晴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小苏啊，以后有空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

苏晚晴点头答应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送她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苏晚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问了一句：“周扬，你为什么要帮我？ ”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值得。 ”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那目光直直的、亮亮的，像是要把我看穿了。

“你别转移话题。 我想听实话。 ”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一个路口停下，转头看着她。

“我说个实话，你别生气。 ”

“你说。 ”

“上次你跟局里那帮老油子开会，他们欺负你是女同志，在会上阴阳怪气说你借项目谋私利，你气得脸都青了，最后硬是一个字没说，只说了句散会，然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变了，她大概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我继续往下说：“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回办公室拿文件，经过你办公室，灯还亮着，门没关严。 我站在门口，看见你一个人在哭，手里攥着你们的合照，一张一张地翻。 ”

苏晚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偏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

“那天晚上，我站了五分钟，然后走了。 ”

我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从那天起，我就打定主意了，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就绝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 ”

苏晚晴红着眼眶看着我，嘴唇微微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周扬，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人想歪。 ”

她说完这句，就像被自己吓到了，赶紧转回头，假装看向窗外。

我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的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苏局，你这算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

“我没有！ 你别瞎想！ ”

“那我就瞎想一下，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

“周扬你！ ”

她转过头来瞪着我，脸颊的红已经泛到了耳根。

月光从车窗外面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得不像话。

我忽然觉得，有些人的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得走近了，走进她心里，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好。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包，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周扬，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苏局。 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名字就行，我叫苏晚晴。 ”

我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睫毛，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好，苏晚晴。 ”

她听到我叫她的名字，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着我笑着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排骨很好吃，改天我请你吃饭，我还你一顿。 ”

“行，我等着。 ”

她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进家门，才发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她家的灯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温柔得很。

从那天开始，我和苏晚晴之间有了一个谁都没说破的约定。

在工作场合，我是她的下属，她是我的领导，该怎么干活还是怎么干活。

私底下，我叫她名字，她跟我说话也不再端着局长架子。

有时候加班晚了，她会让楼下那家店打包两份馄饨送上来，我一份，她一份。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边吃边核对数据，谁也不说话，但那氛围却很舒服。

有一次她加完班要回家，外面下着大雨，她没带伞。

我把我自己的伞递给她：“你先拿着，我淋着回去，几步路的事。 ”

她不要：“你快拿着，你自己淋雨感冒了怎么办？ 明天还有会要撑。 ”

我说：“我一大男人淋点雨没什么，你这身衣服，淋湿了不好。 ”

她接过伞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谁也不好意思看谁，气氛微妙得很。

“那你路上小心。 ”她举着伞走进雨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第二天，局里开全体大会。

苏晚晴站在台上讲话，穿着她常穿的黑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下面，那些老油子照旧低头玩手机或者小声说话，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晚晴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那些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苏晚晴扶着话筒，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如鸡的话：“有件事我想提前跟大家说一下，出于工作需要，我已经向部里提出，调周扬同志担任我的专职助理，直接对接所有审批业务。 同时，我也建议部里重新梳理一下长期以来的审批流程。 当然，有些老规矩，也该改一改了。 ”

台下的人全傻了。

那些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老油子，这会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懵。

因为他们都知道，周扬是谁的侄儿。

果然，散会后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刘建民的电话。

我刚接起来，他就在那头怒吼：“周扬！ 你搞什么名堂！ 你让苏晚晴给我上眼药？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想在审批流程上动手？ 你知不知道她这点小动作，会坏了我多少事！ ”

我把手机拿开一点，等他吼完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舅，你这话说反了。 不是她给我上眼药，是我给她递梯子，让她往上爬一爬。 ”

电话那头的刘建民半天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那点事，我手里都有底，你想试试？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气。

老舅在我爸面前哭述，结果我妈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立刻蔫了。

我妈当年作为长姐，刘建民小时候被她管着，到现在心里还发怵。

苏晚晴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好站在门口等她。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笑盈盈地看着我：“怎么样，还满意吗？ ”

我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满意。 ”

“那接下来，干一票大的？ ”

我把咖啡杯举起来，和她碰了个杯：“干。 ”

她笑起来，眼睛里发着光。

那是真正志得意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