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不久前，美国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发布了一份名为《智能时代的产业政策》的报告。在这份仅13页的报告中，对人工智能（AI）征税，不出意外地又一次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事实上，随着近年来AI技术的迅猛发展，已有不少人提出过“对AI征税”的构想。不过，这些讨论大多集中在企业或资本层面。比如，有专家提议，鉴于AI技术以及AI基础设施建设正处于井喷期，应对AI及其产业链上的企业征收更高的企业所得税；还有专家建议，为防止AI概念股过热，引发类似于2000年互联网泡沫那种股市崩盘，应对AI板块上市公司在资本市场上获得的超额收益加征资本利得税。
不过有趣的是，真正引爆舆论的其实是研究人员在报告中提出的第三个视角：由于AI正在替代大量基础工作岗位，应参照人类同岗位员工的收入，对这些“AI员工”征收个人所得税。
此言一出，网友们都乐了。不少人立刻在社交媒体上点赞，称既然自己的“饭碗”被AI抢了，税啊、社保啊，也请AI一并打包带走！
其实，向“AI员工”征税还真不是OpenAI的首创。此前，微软公司创始人比尔·盖茨就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呼吁，应对使用AI和机器人替代人力的企业征收“相当于被替代员工薪资税负水平的税款”，用于社保、再培训与稳就业。“深度学习之父”杰弗里·辛顿也曾在访谈中明确表示，“必须”对AI员工征税，以维持国家财政和福利体系的健康。
各方的观点，其实关心的都是同一个问题：税基萎缩可怎么了得！
税基的最大头来自于发展。
在传统的分析框架中，经济发展通常意味着税收大体同步增长，由此，政府也就拥有更充足的财政资源去维持公共服务。按照这个逻辑，如果AI真能像此前很多人预测的那样，带来生产率的重大跃升，对于扩大税基来说是件好事儿。然而，很多研究都表明，情况并非如此。至少在现阶段，AI所带来的生产率提升远没有那么强劲。根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龙·阿西莫格鲁的测算，目前AI带来的年均生产率额外增幅只有0.06%，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税基的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劳动所得税。
目前，正有越来越多的学者认同，长期来看，AI并不会导致大规模失业。就像当年汽车的普及导致马车夫失业，但也创造了司机这个新岗位一样，新技术在消灭一部分旧岗位的同时，也会创造出一些新岗位。然而从短期来看，新旧转换的时间差必定会冲击就业市场，导致部分行业集中出现技术性失业潮。在这种情况下，本该由这部分人类员工缴纳的劳动所得税会凭空消失。
还有就是消费税。
人类员工失业会带来家庭收入下降，而收入下降必然会冲击消费。而AI虽然能够参与生产，但却不参与社会消费。由此可以预见的是，消费税的税基也会受到波及。
更大的麻烦来自于税收的另一面——财政。
当越来越多的人因为AI失去了工作，政府必然需要增加财政开支，为人们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就业培训，而这恰恰需要更多税源。这一增一减之间的差值又该靠什么填平呢？
换言之，OpenAI提出的“对AI征税”的构想，本质上更像是一种对“税基再对齐”的制度性思考。它并非简单地呼吁加税，而是在生产方式与收入结构发生变化的背景下，对既有税制的一种校正。（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江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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