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可以自嘲“牛马”，优必选周剑们却不能口无遮拦

文丨詹詹编辑丨杜海

来源丨正经社（ID：zhengjingshe）

（本文约为1600字）

【正经社“科技前沿”观察之87】

6月30日优必选2026年度全球发布会上，创始人、董事会主席兼CEO周剑的一番发言，让一场本应聚焦技术与产品的行业发布会，滑向了公共舆论的争议中心。

“好好珍惜我们作为牛马、作为劳动力工作的最后光阴吧，这也就是未来5年10年20年的事情了。现在20多岁的年轻小伙伴们，可能过了20年想工作也没了，都是机器人做了。”周剑还补充道，“那些为了吃一口饭不得不干枯燥烦人工作的人，此时都应该露出相对幸福的微笑，因为这种痛苦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身家近百亿元的上市公司掌舵人，站在技术与资本的高地，将亿万劳动者冠以牛马之称，还要他们为即将被机器人替代而“感到幸福”。

言论一出，立刻被贴上职场PUA、缺乏劳动者共情、制造就业焦虑的标签。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舆论质疑主要集中在两点：以牛马统称劳动者，是否否定了普通劳动的价值与尊严？对机器替代人力的渲染，是否放大了普通人的失业与生存焦虑？

“牛马”一词的本质，是当代打工人对自身处境的自我解构，带着生存压力下的无奈与辛酸，是底层视角的情绪出口与彼此共情。自嘲的前提是自我指代，是身处同一处境的人，用调侃消解现实的沉重；可当这句话从坐拥资本与技术话语权的企业家口中说出，语境便彻底反转了。

同样一个词，从打工人嘴里说出来是无奈，从老板嘴里说出来就是冒犯，这是第一层争议的核心。当说出牛马的人，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生产要素的支配者，这个词就不再是解压的自嘲，而成了居高临下的定性：劳动者的全部价值，只剩牛马一般的劳动力属性。

同样引发人们反感的，是那句“露出幸福的微笑”。普通人从事枯燥重复的工作，本质是为了谋生的被动选择，是背负生活压力的辛苦权衡。周剑没有先谈劳动权益的保障、技术替代下的就业托底机制，反而以调侃的姿态劝说劳动者接纳、感恩这份“即将消失的痛苦”，本质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

站在不必为生计发愁的位置，轻飘飘消解他人的生存困境，引发强烈情绪反弹几乎是必然。

正经社分析师发现，作为人形机器人知名创业公司，优必选还没走出亏损泥潭：2025年，实现营收20.01亿元，同比增长53.3%；归母净利润仍亏损7.03亿元，全年人形机器人销量仅1079台。销量规模与资本市场的估值预期之间，存在巨大落差，正处于关键但艰难的转型期。

这场精心筹备的发布会，本应是优必选讲好产业故事、提振市场信心的核心舞台。只是没人想到，最终破圈的不是技术参数与战略布局，而是一句“珍惜牛马时光”，让这家技术公司直接陷入了价值观争议的被动局面。

单从产业逻辑看，周剑的判断并非全无现实依据。人形机器人替代重复性劳动、填补制造业劳动力缺口，是行业的普遍共识；他此前提及的“年轻人不愿进厂、老龄化推高劳动力成本”，也是当下真实的社会现实。

正经社分析师认为，问题从来不在“机器人会不会替代人”的趋势判断，而在谈论这件事的立场与姿态。

对企业家而言，谈论机器替代人力，核心是效率叙事：机器成本更低、产出更稳定，能帮企业降本增效，能维持产业的长期竞争力。

对普通劳动者而言，他们听到的是生存叙事：我的工作会消失，我的收入会中断，我的劳动价值会被机器取代。

前者，算的是产业账、效率账；后者，算的是生计账、尊严账，这道认知鸿沟，才是争议的本质来源。

周剑的失误，在于把一个关乎千万人生计的严肃社会命题，用轻佻的“牛马”做了包装。在就业焦虑本就高度敏感的当下，这番话非但没有消解人们对技术替代的不安，反而以俯视的姿态，把被淘汰包装成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精准踩中了人们的情绪雷区。

技术进步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把人从劳动中淘汰，而是把人从枯燥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去做更有创造力、更有价值的事。在大谈机器人的未来之前，企业家或许该先学会一件事：看见技术背后的人，尊重每一份劳动的价值，平视每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毕竟，能定义“牛马”这个词的，永远只有身处其中的劳动者自己。【《正经社》出品】

CEO·首席研究员|曹甲清·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百进·编务|安安·校对|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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