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升学宴定在周末。
市里最高档的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门口的迎宾牌上，写着巨大的红字。
“祝贺云安安同学顺利考入北城大学预科班。”
我的名字，被挤在最下面的角落里。
字号小得几乎看不清。
亲戚们络绎不绝地走进来，爸妈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
“哎呀，安安这孩子就是争气，北城大学的预科可难考了。”
“多亏了景淮这孩子帮忙辅导。”
二姑走过来，拉着云安安的手夸个不停。
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我，敷衍地笑了笑。
“云清也不错，以后在北城，可得多照顾妹妹啊。”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白水杯，没接话。
宴席开始。
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台上激情澎湃。
云安安穿着那条陆景淮买的高定裙子，被请上台。
“感谢爸妈，感谢哥哥。”
“最要感谢的，是景淮哥。”
她红着脸，看向主桌上的陆景淮。
“如果不是景淮哥一直鼓励我，我肯定熬不过高三。”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人之间暧昧地流转。
陆景淮坐在主桌，嘴角噙着笑。
我坐在最边缘的散桌。
同桌的都是些不怎么走动的远房亲戚。
他们一边嗑瓜子，一边压低声音议论。
“这云家也是奇怪，大女儿考了正经的本部不办酒，给小女儿的预科办这么隆重。”
“你懂什么，小女儿长得漂亮嘴又甜，以后指不定嫁得多好呢。”
“我看那个陆家少爷就对小女儿有意思。”
我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放进嘴里。
很咸。
酒店的服务员推着一个三层蛋糕走上来。
陆景淮走上台，接过切蛋糕的刀。
他握着云安安的手，一起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然后，他端着那块蛋糕，径直走到我面前。
“云清，安安说这第一块蛋糕必须给你。”
“她知道你这几天不开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吃了吧，今天大家都看着，别让安安下不台。”
我看着盘子里那块沾满奶油的蛋糕。
云安安站在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没有动勺子。
“我不爱吃甜的。”
陆景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非要在今天闹事是吗？”
就在这时，云安安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景淮哥送你的平板？”
她急得眼眶发红，伸手想来拉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给你好不好？”
她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猛地撞在桌沿上。
那盘蛋糕瞬间倾覆，精准地砸在了我唯一的白裙子上。
“啊，对不起姐姐！”
云安安尖叫一声，捂住嘴后退。
云宇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
把云安安护在怀里。
“安安好心给你送蛋糕，你还推她？”
我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腰撞在椅背上。
一阵闷痛。
我站稳身体。
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哥哥，和满脸不赞同的陆景淮。
“我没推她。”
“还狡辩！”
云宇指着我裙子上的污渍。
“不就是弄脏了你一件衣服吗？”
“安安又不是故意的。”
妈妈也赶了过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非要找晦气是不是？”
我低头，看着裙子上那块洗不掉的红痕。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极度的没意思。
我没有去洗手间。
而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
“我不找晦气，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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