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十年婚姻，敌不过街头一记响亮的耳光。堂堂七尺男儿被妻子当众掌掴，不吵不闹，默默撕走半张结婚照拂袖离去。这段看似平静的抽身，究竟隐藏着多少个日夜的彻底寒心？
石家庄的物流园里，36岁的货车司机李伟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家里交七千五百块钱。妻子王芳35岁，小区超市收银台前站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儿子刚上三年级，成绩平平。小两口十年前凑首付买了房，房贷熬得还剩一小半，去年咬紧牙关贷款买辆十来万的国产车。日子过得紧巴巴，好歹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窝。
贫贱夫妻百事哀。孩子踏入小学校门那天起，王芳眼里的丈夫变得一无是处。沙发上乱扔的袜子，洗澡后湿漉漉的地板，吃饭时吧唧嘴的响动，全成了引爆怒火的导火索。李伟试图端杯热水坐旁边交心，换来的永远是眼皮都不抬的一句冷嘲热讽。沟通的大门早被死死焊住。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那个周末的下午，李伟将大货车停妥，骑着两轮电动车去超市找妻子。学校催着交家长问卷表。王芳正忙着理货，头不抬眼不睁甩出两个字“没空”。李伟多嘴问了一句几点下班，扫码器被狠狠砸在柜台上，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男人脸上。动静不大，几个顾客全看愣了。王芳扇完继续低头干活。李伟嘴角抽动两下，没吭声，转身跨上电动车绝尘而去。
回到物流园收拾东西，一个旧保温杯，一包没拆封的方便面，一件工装外套。男人骑着车直奔四十公里外的赵县农村老家。爹妈问起，只推脱放假没事。老母亲瞅见儿子铁青的脸色，默契地闭了嘴。躺在小时候那间老屋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就盘旋三个字：十年了。
晚上八点半，王芳下班推开家门。客厅电视亮着，空无一人。卧室墙上那张十年前的结婚照，活生生被劈成两半。属于李伟的那半不翼而飞，墙皮上留下刺眼的长方形白印。衣柜里衣服少了三分之一，洗漱台上的剃须刀牙刷消失得干干净净。电话关机，微信石沉大海。追问铁哥们一头雾水，拨通婆婆电话，老人家慢悠悠甩出一句“伟在家呢”，直接把路堵死。
第二天清早，王芳请假坐了两个小时班车颠簸到赵县。婆婆在院子里撒鸡食，脸色拉得老长。男人从地里干完活回来，进门视若无物，径直去厨房倒水。王芳质问这算什么意思，李伟淡淡抛来一句，照片一人一半，挺公平。一句轻飘飘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王芳头一回感到陌生。往日里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受气包，这次真把心捂凉了。
孤零零坐班车折返，屋里死寂一片。墙上那半张照片里，穿着婚纱的女人笑得春光灿烂。旁边孤零零的钉子悬在半空，刺眼得很。
树叶不是一天黄的。别总把最差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哪天那个任劳任怨的避风港抽身离去，剩下的那一半，终究只能独自面对满屋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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