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五,老伴走了三年,
去年朋友给介绍了个刘老师,比我小两岁,中学会计退休。头回见面在公园门口,她穿件藏青风衣,点了碗白粥一个水煮蛋,慢条斯理。我正咬油条,她搁下筷子:血压查过没?我心里咯噔一下——老伴走了后,我确实再没进过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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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了不到俩月,她来我家三回,回回帮我整理。抽屉药盒按日期排好,冰箱剩菜全倒光。可我抽根烟她掐了,喝口酒她瞪眼。有一天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管了我二十来年,好不容易自由了,怎么又来一个?分就分了。她走之前做了最后一顿红烧肉,撂下一句:“要不愿意被人管,也别糟蹋自个儿。”我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第二个是菜市场卖菜的王大姐,守寡八年。我们处了一个多月,晚上散步周末钓鱼,她做饭我拎酒。可第三周她跑长途货运的儿子回来了。那天我在她家修水管,她儿子推门进来,扫我一眼,什么话没说就进了自个屋。第二天她电话里吞吞吐吐说先别见了。我没多问,搁了电话又倒了半瓶酒。不怪她,这岁数谁没几根扯不断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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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是跳广场舞认识的陈姐,比我大三岁,卫生院退休的。她教我跳舞,拍着我后背说腰挺直了。处了四个月,最舒坦的一段。她说她相过好几个,人家图她照顾,可她照顾了一辈子人,现在就想找个互相照应的。可后来她女儿要接她去南方带孩子,她走那天我送她去车站,她回头说:“少喝点酒。”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三个女人,三种散法。刘老师图规整,王大姐图解闷但儿子拦着,陈姐图真心但家事扯着。这个岁数找伴,跟熬汤一样,火候不对就变了味儿。她们要的不多——知冷知热,有人问问今天吃了啥、天冷加没加衣。说出来轻飘飘的,可真能给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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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就一个人过。早上打太极,中午煮面条,晚上喝二两。屋子收拾干净了,心里反倒不慌了。前半生为别人活,后半生得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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