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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上,辅政王捏碎酒杯,阴鸷目光越过绝色嫡姐锁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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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侯府养了个姿容绝世的嫡姐,无数皇权垂涎。然则在春日宴中,辅政王捏碎了酒杯,阴鸷眼神却越过重重女眷,死死锁定在我的身影上


“姐姐,你说那辅政王当真会来春日宴吗?”

我压低声音问着身侧正对镜贴花黄的嫡姐沈姒瑶,她那张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脸上浮起一抹矜持的笑意。

“自然是会来的。”沈姒瑶轻轻抚了抚鬓边的赤金步摇,“父亲说了,今日宴席之上,王爷若是看中了我,咱们安远侯府便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她转过头来,那双含情目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妹妹,你也别太灰心。虽说你容貌不及我,但到底是侯府的二小姐,将来总能寻个差不多的亲事。”

我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差不多的亲事?

就像母亲那样,嫁给一个永远记不住自己名字的男人,然后在冷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连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多谢姐姐提点。”我温顺地应道。

沈姒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端详铜镜中的自己。

而我,却在心中默默数着时辰。

春日宴。

辅政王。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安远侯府的春日宴设在城西的流芳园中,满园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一条柔软的花毯。

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们鱼贯而入。

今日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几位内阁大臣之外,还有几位宗室子弟,甚至连太子殿下都派了人送来贺礼。这样的排场,在整个京城也算是数得上号的。

“二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丫鬟青禾端着茶盘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夫人让您去前厅帮着招呼女眷们呢。”

我摇摇头:“不必了,有姐姐在那儿就够了。”

青禾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安远侯府的两位小姐,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

嫡姐沈姒瑶,生母乃是当今皇后的表妹,出身高贵,容貌绝世,从十二岁起便有无数媒人踏破了侯府的门槛。据说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曾夸赞过她,说她是“京城明珠”,将来必定是要嫁入皇室的人。

而我沈姒瑜,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

母亲原是江南一户破落户的女儿,因为生得好看,被父亲纳进了府里。可她命不好,生下我没多久便染了重病,缠绵病榻三年后撒手人寰。从那以后,我便成了府里可有可无的存在。

父亲记不住我的名字,嫡母视我为眼中钉,就连下人们也常常忘了给我送饭。

好在我也习惯了。

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指望任何人的怜悯。

“二小姐!”青禾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不好了,出事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前厅……前厅那边……”青禾喘着气说道,“辅政王来了!”

我心头一跳。

他果然来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青禾咽了口唾沫,“王爷一进门就看见了大小姐,当场愣住了。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王爷手里的酒杯突然就碎了,碎瓷片划伤了他的手,血都滴到地上了!”

我眯起眼睛。

酒杯碎了?

那位以冷酷无情著称的辅政王,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至此?

“夫人让我来叫您过去。”青禾催促道,“说是怕场面尴尬,让您去帮着周旋周旋。”

我点点头,跟着青禾往前厅走去。

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辅政王姬珩,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先帝驾崩时,新帝年幼,他便以太傅之名摄政,一手把持朝政十余年。

传闻此人手段狠辣,杀人如麻,朝中反对他的人,要么被贬谪到了天涯海角,要么便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人间。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美貌而失态?

除非……

我停下脚步。

前厅已经到了。

隔着雕花的屏风,我看见那个男人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右手虎口处缠着一块白色的帕子,隐约可见血迹渗出。

“王爷,您的手……”嫡母姜氏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必。”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只是小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落在某个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看见沈姒瑶正站在花厅中央,一身水红色长裙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轻浮。

显然,她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位便是侯爷的千金吧?”姬珩突然开口问道。

“正是小女。”安远侯沈崇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这是臣的长女姒瑶。”

“姒瑶……”姬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味道,“好名字。”

沈姒瑶脸颊微红,屈膝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姬珩摆摆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身上,“本王府中正好缺一位教习礼仪的女先生,不知令嫒可否赏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让堂堂侯府嫡女去王府做教习?这哪里是聘请,分明就是变相地将人收入囊中!

安远侯沈崇愣了一下,随即喜形于色:“王爷厚爱,臣感激不尽!姒瑶,还不快谢过王爷!”

沈姒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再次屈膝:“臣女遵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姬珩却突然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穿过屏风的缝隙,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无数秘密的古井。可在那冰冷的表面之下,却又隐隐燃烧着一团火焰,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却已经看见了我。

“那是谁?”他突然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看来,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安远侯沈崇的脸色变了变:“那是……那是臣的小女,姒瑜。”

“姒瑜?”姬珩念着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整个花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沈姒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在她最得意的时刻,会被我这个不起眼的庶妹抢走了风头。

“王爷谬赞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屈膝行礼,“臣女蒲柳之姿,不敢入王爷法眼。”

“是吗?”姬珩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当他走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大。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线条硬朗分明。可此刻,他的表情却让人捉摸不透。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我咬了咬嘴唇,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很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留下满堂愕然的宾客,和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春日宴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足够他们回去讨论上三天三夜。

安远侯沈崇亲自将辅政王送出大门,回来时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

“夫人,你快去准备准备!”他一进门就冲着嫡母姜氏喊道,“明日我就派人去给王爷送拜帖,商量姒瑶入府的事宜!”

姜氏笑着应下,眼角余光却瞥向站在角落里的我,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老爷,”她试探性地开口,“今日王爷为何会对姒瑜另眼相看?”

沈崇愣了愣,这才想起方才的事。他转头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姒瑜,你今日可是做了什么逾矩之事?”

“女儿没有。”我平静地回答。

“那就奇怪了。”沈崇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王爷向来不近女色,今日怎么会……”

“或许是姒瑜长得像我那早逝的母亲?”我突然开口道。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崇的脸色变了变,姜氏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胡说八道!”沈崇呵斥道,“你母亲不过是个妾室,怎敢与王爷扯上关系!”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其实我并不是在胡说。

关于辅政王姬珩,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他年少时曾经爱上过一个女子,可那女子红颜薄命,早早便香消玉殒。从那以后,他便再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

有人说,那女子姓苏,是江南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

而我母亲的闺名,恰好就叫苏婉。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

我不相信堂堂辅政王会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而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另眼相看。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行了,你先下去吧。”沈崇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几日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要到处乱跑。”

“是。”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青禾掌了灯,又端来一碗清粥小菜。我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二小姐,您还在想今日的事?”青禾小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海棠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青禾,”我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我娘还活着,她会希望我怎么做?”

青禾愣住了:“二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我轻声说道,“如果她还在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人敢这么欺负我了。”

青禾的眼眶红了:“二小姐……”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摇摇头,“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青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佩,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两个字——“守心”。

守心。

母亲说,做人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心。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迷失了自己。

我将玉佩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我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辅政王姬珩,他究竟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捏碎酒杯?

又为什么要在离开之前,特意点名要看我?

这些问题萦绕在我心头,让我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府里便热闹了起来。

沈姒瑶要去辅政王府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各家各户都在议论纷纷,说安远侯府这次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二小姐,您听说了吗?”青禾兴冲冲地跑进来,“大小姐今日就要去王府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这么快?”

“可不是嘛!”青禾兴奋地说道,“听说王爷一大早就派人来接了,马车都已经停在门口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果然,一辆华丽的朱轮华盖车正停在侯府门前,车前站着四个侍卫,个个腰悬佩刀,气势不凡。

沈姒瑶穿着一身崭新的石榴红长裙,头上戴着整套的赤金头面,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出门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妹妹,”她看见我站在窗前,故意停下来冲我笑了笑,“姐姐这就去了,你在家要好好听话,莫要给父亲添麻烦。”

“姐姐慢走。”我淡淡回应。

她哼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辚辚转动,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二小姐,您说大小姐这一去,会不会真的成为王妃?”青禾凑过来问道。

“谁知道呢。”我收回目光,“这世上的事,往往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府里异常平静。

沈姒瑶每天都会派人送信回来,说她如何受王爷看重,如何被府中上下尊敬。每次收到信,沈崇和姜氏都会高兴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立刻就把她嫁过去。

然而,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辅政王如果真的看中了沈姒瑶,应该会尽快定下婚约才对。可他不但没有任何表示,反而一直让她以“教习”的身份留在府中,这不免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自从那天春日宴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辅政王。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这让我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感到不安。

直到第七天夜里,一切都变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灯下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青禾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二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我放下书站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她……”青禾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回来了!”

“回来了?”我皱眉,“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是……”青禾摇头,“她是被抬回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当我赶到前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沈姒瑶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脸上布满了伤痕。她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得像一团杂草,整个人奄奄一息,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姒瑶!我的女儿!”姜氏扑上去放声大哭,“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沈崇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来人!快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只见辅政王姬珩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王爷!”沈崇怒声道,“臣的女儿在您的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您难道不该给臣一个交代吗?!”

“交代?”姬珩冷笑一声,“本王的交代就是——她活该。”

全场哗然。

“你——”沈崇气得说不出话来。

“本王让她做教习,她却妄想爬上本王的床。”姬珩冷冷说道,“本王不过是略施惩戒,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罢了。”

“不可能!”姜氏尖叫道,“我女儿知书达理,绝不会做出这等下贱之事!”

“信不信由你们。”姬珩转过身,“本王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再一次落在我的身上。

“从明日起,沈姒瑜入府。”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王爷!”沈崇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姒瑜她……她只是个庶女,如何能入得了王府?”

“庶女又如何?”姬珩淡淡反问,“本王做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沈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姜氏更是急得直跺脚:“王爷,您不能这样啊!姒瑶才是我们侯府的嫡女,她才是配得上您的人啊!”

“配不配得上,本王自有判断。”姬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沈姒瑜,你可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也在冒汗。

理智告诉我,这件事绝不简单。辅政王突然对我产生兴趣,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目的。如果我贸然答应,无异于把自己送入虎口。

可如果不答应……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姒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拒绝辅政王的下场,恐怕会比这更惨。

“臣女愿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姬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

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屋子震惊的众人。

“姒瑜!”沈崇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王爷?!”

“父亲误会了。”我忍着疼痛说道,“女儿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沈崇怒吼道,“那王爷为何偏偏看中了你?!”

“或许是因为……”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女儿比姐姐更适合做棋子。”

沈崇愣住了。

姜氏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什么意思?”沈崇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父亲,您真以为辅政王是为了姐姐的美貌才把她招入府中的吗?”我冷静地分析道,“如果他真的喜欢姐姐,又怎么会把她打成这样?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在警告我们安远侯府罢了。”

“警告?”沈崇皱眉,“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不要妄图攀附权贵。”我说道,“他在告诉所有人,就算他把姐姐接入府中,她也不过是他手中随意拿捏的玩物而已。”

沈崇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说的话有道理。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愤怒:“那你呢?!你明知道他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还要答应?!”

“因为我别无选择。”我苦笑一声,“父亲,您觉得女儿有拒绝的资格吗?”

沈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是啊,我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这个世界上,庶女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行了,都散了吧。”沈崇疲惫地挥挥手,“姒瑜,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过去。”

“是。”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姜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回到房间,青禾已经哭成了泪人:“二小姐,您为什么要答应啊!那可是辅政王啊!他连大小姐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您……”

“别哭了。”我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未必就是坏事。”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去帮我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青禾抽泣着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我坐在床边,摩挲着母亲留下的玉佩。

守心。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必须守住自己的心。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府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门口。

这一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除了四个侍卫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王府的管事。

“二小姐,”那管事躬身行礼,“在下姓赵,是王府的管家。奉王爷之命,特来迎接小姐入府。”

“有劳赵管事了。”我微微颔首。

“小姐客气了。”赵管家侧身让路,“请上车吧。”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车厢内部装饰得十分华丽,紫檀木的车壁上镶嵌着金银纹饰,坐垫是用上好的蜀锦制成的,柔软舒适。车窗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帘,透过纱帘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一路上,我一直在猜测辅政王的目的。

他为什么要选中我?

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曾经的恋人?

还是因为我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价值?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换一个玩物?

各种可能性在我脑海中翻涌,却没有一个能让我完全信服。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赵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的府邸。

朱红色的大门高约三丈,门上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辅政王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这就是辅政王的府邸。

我下了马车,跟着赵管家走进大门。

府内的布局比我想象中更加精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和品味。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座府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小姐,王爷吩咐了,您暂时住在芙蓉苑。”赵管家边走边介绍,“那里环境清幽,适合居住。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吩咐下人去做。”

“多谢赵管家。”

“不敢当。”赵管家笑了笑,“小姐请跟我来。”

芙蓉苑位于王府的东南角,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院内种满了芙蓉花,此时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朵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小姐,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赵管家推开房门,“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家具摆设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兰花,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很好,我很满意。”我说道。

“那就好。”赵管家点点头,“那在下就先告退了。王爷说了,他今日有事要处理,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来看您。您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好。”

赵管家走后,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后才放下心来。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辅政王这个人太过危险,我必须步步为营,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期间有丫鬟送来午饭,饭菜很丰盛,但我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实在没有胃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点上灯,坐在窗前看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见辅政王姬珩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夜色中的修罗。

“参见王爷。”我放下书,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他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你今天刚到,还习惯吗?”他问道,语气出奇地温和。

“还好。”我回答,“多谢王爷关心。”

“嗯。”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吗?”

“臣女不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因为你和她很像。”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

“我年少时认识的一个姑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也姓苏。”

苏。

果然是我猜的那样。

“王爷说的是……我母亲?”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臣女的母亲,闺名就叫苏婉。”我如实回答。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她还活着吗?”

“已经去世多年了。”我垂下眼帘,“在臣女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扶住窗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死了?”他喃喃自语,“她竟然死了……”

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中的痛苦。

那种痛苦是真实的,不做假的。

我突然意识到,他对母亲的感情,可能比我预想的还要深。

“王爷,”我轻声开口,“您认识我母亲?”

他没有回答,只是久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来,看着我:“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回答。

“是吗?”他走近几步,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抱歉。”他收回手,“是我失态了。”

“王爷言重了。”我低下头。

又是一阵沉默。

“你好好休息吧。”他终于开口,“明日我会让人安排你的差事。”

“是。”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后叫我阿珩就好。”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阿珩。

他竟然让我叫他阿珩。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深想。

因为我害怕答案会让我失望。

【04】

在王府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姬珩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很少出现在我面前。偶尔遇见,也只是简单问候几句便匆匆离开,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这让我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我不知道这种复杂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能将其归结为对未知的恐惧。

“小姐,您又在发呆了。”青禾端着茶走进来,笑着说道,“奴婢看您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想王爷?”

“胡说什么。”我接过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奴婢可没胡说。”青禾笑嘻嘻地说道,“每次王爷来找您,您都会脸红呢。”

“那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我面不改色地狡辩。

青禾笑得更欢了,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事来:“对了小姐,奴婢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

“是关于大小姐的。”青禾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听说,大小姐被接回府后,伤势一直没有好转。夫人四处求医问药,可大夫们都束手无策,说是伤得太重,怕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姒瑶的情况恐怕很不乐观。

“父亲怎么说?”我问。

“侯爷也很着急,但他也没办法。”青禾叹了口气,“说到底,这都是大小姐自己作的孽。若不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我没有接话。

虽然沈姒瑶平日里对我并不好,但看到她落得如此下场,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我们都是安远侯府的女儿。

她的悲剧,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警钟。

“小姐,您说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大小姐?”青禾忍不住问道,“就算大小姐做得不对,他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

“因为他要杀鸡儆猴。”我淡淡说道,“他在告诉所有人,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耍花样。”

青禾打了个寒颤:“那……那您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安慰道,“只要我安分守己,他就不会把我怎么样。”

青禾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小姐,赵管家来了。”

我放下茶杯:“请他进来。”

赵管家走进来,躬身行礼:“小姐,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现在?”

“是的,王爷说有要事相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跟着赵管家来到书房,推门进去时,姬珩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依言坐下,等着他开口。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可知道你母亲的身世?”

我愣了愣:“母亲的身世?”

“对。”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母亲当年嫁给你父亲之前,是什么来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臣女不知。母亲从未提起过她的娘家,父亲也从不允许任何人过问此事。”

姬珩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只有一枚玉佩。”我如实回答。

“玉佩?”他的眼睛一亮,“什么样的玉佩?”

我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递了过去。

姬珩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突然大变。

“这玉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我回答,“她说这枚玉佩很重要,让我一定要保管好。”

姬珩的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这枚玉佩代表着什么吗?”他问我。

“臣女不知。”

“这是凤鸣玉佩。”他缓缓说道,“天下只有三枚,分别属于三大世家——姬氏、姜氏和苏氏。”

我愣住了。

苏氏?

“您是说……我母亲是苏家的人?”

“没错。”姬珩点头,“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母亲应该是苏家的嫡系血脉。”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苏家,那可是与姬氏、姜氏并称为三大世家的顶级豪门。虽然近年来有些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在朝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如果母亲真的是苏家人,那她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小小的侯爷做妾?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姬珩沉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调查清楚。”

“帮您?”我疑惑地看着他,“王爷,您为什么要调查我母亲的身世?”

姬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句让我震惊不已的话:

“因为,你母亲很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得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您……您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母亲是您的妹妹?那岂不是说……”

“没错。”姬珩看着我,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从血缘上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我彻底懵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我一时无法消化。

如果姬珩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您真的是我舅舅,那您为什么要娶我?”

“谁说我要娶你了?”姬珩反问道。

“那您把我接入府中……”

“只是为了保护你。”姬珩解释道,“你母亲的身份一旦曝光,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不管是姬家、姜家还是苏家,都不会放过你。我把你接入府中,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原来如此。

原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而不是因为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我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那姐姐呢?”我又问,“您对她下手那么狠,也是为了保护我吗?”

姬珩的眼神闪了闪:“你姐姐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我本想借她来掩人耳目,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想要给我下药。我一怒之下,便……”

他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王爷,”我深吸一口气,“您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姬珩看着我,“我要你找到你母亲留下的其他线索,查出当年的真相。”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姬珩认真地说道,“只有你,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谜团。”

我沉默了。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好,我答应你。”

姬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谢谢你,姒瑜。”

“不必谢我。”我站起身,“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母亲。”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抬头望向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母亲,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05】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着手调查母亲的身世。

姬珩给了我很大的权限,我可以随意翻阅王府的藏书,甚至可以调用王府的情报网。这让我省了不少力气。

通过查阅各种资料,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二十年前,苏家曾经发生过一场内乱。当时苏家的家主苏敬尧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中最小的女儿名叫苏婉,也就是我的母亲。

苏婉从小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可就在她十六岁那年,苏家突然传出消息,说苏婉因病去世了。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死,而是被人偷偷送到了江南,改名换姓,最后嫁给了我的父亲。

“为什么会这样?”我问姬珩。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姬珩阴沉着脸说道,“当年苏家内乱的根源,就在于有人想要争夺家主之位。你母亲作为嫡系血脉,自然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

“那您呢?”我又问,“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姬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当年救你母亲的人,就是我。”

我愣住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刚被封为辅政王不久。”姬珩缓缓说道,“有一次我去江南巡查,无意中遇到了你母亲。那时她已经被人追杀,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我救了她,把她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来又帮她安排了新的身份。”

“那您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

“因为她不愿意。”姬珩苦笑一声,“她说她不想连累我,也不想再卷入那些纷争之中。她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所以她选择了嫁给我父亲?”

“对。”姬珩点头,“你父亲虽然是侯爷,但在京城并不显眼。嫁给他,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她的存在感。”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决定把我接入府中?”

“因为有人发现了你的存在。”姬珩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前几天,我得到消息,有人在暗中调查你。我担心那些人会对你不利,所以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王爷……”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别叫我王爷了。”他温柔地看着我,“叫我阿珩。”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和姬珩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他开始频繁地来找我,有时是商讨调查的进展,有时只是单纯地陪我聊天。他告诉我很多关于母亲的事,让我第一次真正了解那个生我却不曾养育我的女人。

“你母亲很喜欢画画。”有一天,姬珩拿出一幅画给我看,“这是她十六岁时画的牡丹图,你看这笔触,多么细腻灵动。”

我接过画,看着画中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眼眶有些湿润。

“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轻声问道。

“是的。”姬珩的眼中满是怀念,“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女子。只可惜……”

他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可惜红颜薄命。

“阿珩,”我鼓起勇气问道,“你喜欢我母亲吗?”

姬珩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低下头。

“没关系。”他叹了口气,“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

可我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既然母亲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有人要对我不利?

那些人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心头,让我看不清前方的路。

【06】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调查也有了初步的进展。

通过翻阅王府的密档,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当年追杀母亲的人,竟然是苏家现任的家主苏敬尧!

“这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他不是我母亲的亲生父亲吗?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毒手?”

“权力面前,亲情算什么?”姬珩冷笑道,“苏敬尧为了保住家主之位,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那他为什么要追杀我母亲?仅仅是因为她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吗?”

“不全是。”姬珩摇摇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母亲手中掌握着苏家最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苏家的宝藏。”姬珩一字一句地说道,“传说苏家先祖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藏在某个秘密的地方。只有苏家的嫡系血脉才知道开启宝藏的方法。而你母亲,就是知道这个方法的最后一个人。”

我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人要对母亲赶尽杀绝。

难怪他们要追杀我。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那笔宝藏。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姬珩。

“继续调查。”姬珩说道,“我们要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宝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宝藏在哪里。”

“你母亲没有给你留下任何线索吗?”

我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枚玉佩!您说过,那是凤鸣玉佩,代表着苏家的身份。会不会……”

“有道理!”姬珩的眼睛一亮,“也许那枚玉佩就是开启宝藏的关键!”

我们立刻开始研究那枚玉佩。

经过反复观察,我们发现玉佩的内部刻着一行小字,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辨认出来——

“月圆之夜,凤鸣山巅。”

“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

“凤鸣山。”姬珩沉思道,“我记得京城郊外确实有一座山叫凤鸣山。难道宝藏就藏在那里?”

“很有可能。”我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今夜就是月圆之夜。”姬珩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出发。”

夜幕降临,我和姬珩带着几个心腹侍卫,悄悄离开了王府。

凤鸣山距离京城约有三十里,骑马需要一个多时辰。我们趁着夜色一路疾驰,终于在子时之前赶到了山脚下。

“前面就是凤鸣山的山顶了。”姬珩指着前方说道,“我们上去看看。”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山顶。

山顶上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凤鸣台”。

“就是这里了。”姬珩说着,拿出那枚玉佩,放在石碑上的凹槽里。

奇迹发生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找到了!”我激动地喊道。

“小心。”姬珩拉住我的手,“里面可能有机关。”

我们点起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洞中。

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苏家先祖的发家史。走到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扇门要怎么打开?”我问道。

姬珩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凤凰的眼睛说道:“你看这里,有两个小孔。如果把玉佩放进这两个孔里,说不定就能打开。”

我拿出玉佩,小心翼翼地将它嵌入凤凰的眼睛中。

只听“咔嚓”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石室,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苏家的宝藏?”我惊叹道。

“没错。”姬珩环顾四周,“有了这笔财富,我们就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终于找到了。”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老者站在洞口,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兵器的黑衣人。

“苏敬尧!”姬珩咬牙切齿地说道。

“辅政王殿下,好久不见。”苏敬尧笑眯眯地说道,“多谢你帮我找到了宝藏。”

“你跟踪我们?”我愤怒地质问。

“当然。”苏敬尧得意地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调查吗?我故意放出风声,就是为了让你们帮我找到这个地方。”

“卑鄙!”姬珩怒斥道。

“卑鄙又如何?”苏敬尧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我得到了这笔财富,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你休想!”姬珩拔出佩剑,挡在我身前,“姒瑜,你先走!”

“不行!”我抓住他的衣袖,“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听话!”姬珩用力推开我,“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可是……”

“没有可是!”姬珩打断我的话,“快走!去找援兵!”

我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奔跑。

跑着跑着,我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条甬道七拐八弯,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我循着亮光走去,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之前的更大,中间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衣,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走近一看,顿时惊呆了——

那个女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07】

我呆呆地站在水晶棺前,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她会和我长得如此相似?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姬珩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阿珩!”我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姬珩摇摇头,“苏敬尧已经被我制服了,他的手下也都解决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然后指着水晶棺问道,“阿珩,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姬珩看到棺椁里的女人,脸色骤变。

“她……她是你母亲。”他艰难地开口说道。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母亲不是已经……”

“她的尸体被人偷走了。”姬珩沉声说道,“现在看来,是苏敬尧干的。他把她的尸体藏在这里,作为打开宝藏的最后一道机关。”

“机关?”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姬珩指着水晶棺周围的地面,“地上刻着五行八卦阵。如果想要取走宝藏,就必须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来祭奠。你母亲的尸体,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

我倒吸一口凉气。

苏敬尧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

连自己女儿的尸体都不放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姬珩。

“毁掉这个阵法。”姬珩说道,“不能让苏敬尧得逞。”

“可是,要怎么毁掉?”

“用火。”姬珩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烧掉这里的一切。”

我犹豫了。

如果我母亲的身体被烧毁,那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苏敬尧就会利用她来做更多坏事。

“动手吧。”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姬珩点燃火折子,扔向水晶棺。

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整个石室。

我们转身离开,身后是熊熊烈火。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母亲,永别了。

【08】

回到王府后,我大病了一场。

躺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小姐,您终于醒了!”青禾喜极而泣,“您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我虚弱地笑了笑,“阿珩呢?”

“王爷在外面守着您呢。”青禾擦着眼泪说道,“这几天他都没合过眼,一直在照顾您。”

我心里一暖,挣扎着坐起身来:“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姬珩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你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看着他,“你呢?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不用担心。”他温柔地说道,“倒是你,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

“我哪有做傻事?”

“还说没有?”他板起脸,“那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他没有说完,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阿珩,”我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傻瓜。”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我追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姬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重要到什么程度?”

“重要到……”他深吸一口气,“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我的眼眶湿润了。

“阿珩,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我喜欢你。”

姬珩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用力点头,“真的。”

他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

那一刻,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尾声】

三个月后,苏家的宝藏被朝廷查封,充入国库。

苏敬尧因叛国罪被处以极刑,苏家其余党羽也悉数落网。

安远侯府因受到牵连,被削去爵位,贬为平民。

沈姒瑶的伤势虽然痊愈,但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再也无法恢复昔日的容貌。她最终嫁给了一个商人,远离京城,过上了平淡的生活。

而我和姬珩,在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之后,终于走到了一起。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少数亲朋好友。

婚后,姬珩辞去了辅政王的职位,带着我离开了京城,回到了他年少时居住过的江南小镇。

我们在那里买了一座小院子,种满了芙蓉花。

每天早上,我都会在花香中醒来,看到他微笑着看我。

“早。”他说。

“早。”我回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我们幸福的笑脸。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平淡淡,却无比珍贵。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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