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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从写字楼里的练球房,到商场里的无人自助舱;从最初只能看数据的击球系统,到可以联网比赛、承载教练认证考试的平台,再到举办职业大赛;从一线城市的小众消费,到如今遍布全国社区、园区、商业综合体的“数字高尔夫运动”空间,中国高尔夫球模拟器产业正在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扩张。
毫不夸张地说,过去五年,中国高尔夫球行业最剧烈的变化发生在室内。有鉴于此,高尔夫大师与中国高尔夫球协会特别策划了“室内高尔夫球产业深度观察”专题的系列稿件,试图厘清这条火热赛道背后的逻辑与未来,本期带来的是《进入城市缝隙 》,讲述的是模拟器球馆正在激活城市闲置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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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城市里,总有一些长期“无解”的空间:地下仓库、半地下广场、屋顶露台、废弃停车区……它们因为采光不足、结构零碎、客流尴尬,很难承接传统商业,久而久之便被闲置。而如今,高尔夫球这项原本属于郊外的户外运动,正在以模拟器球馆的形式悄然进入这些城市缝隙。
相比动辄需要几百亩土地的传统高尔夫球场,模拟器球馆不需要远离城市,还更加灵活、轻巧。不论是地下、半地下、商场屋顶,甚至闲置露台,都可以成为新的高尔夫运动空间。而这些看似“不完美”的城市角落,也因为高尔夫球,重新拥有了被激活的可能。
地下仓库里的“训练场”
在北京北二环与三环之间的一栋写字楼地下,一处曾经堆放杂物的仓库,如今变成了一家名为“华表高尔夫”的室内空间。
“很多人冬天打室内,春天下场时成绩反而退步了。”谈起做球馆的初衷,创始人沈灏开门见山,“问题不在模拟器,而是在训练方向。”对他来说,这里更像是一间实验室,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球馆。
华表高尔夫所在的位置,原本是上世纪老制衣厂的一部分,地下空间被大量承重墙切割成一个个小房间,“有点像火锅九宫格”,既无法改成开放式商业,也很难重新利用。后来,沈灏通过打球认识了大厦业主,双方开始讨论,是否能把这里改造成室内高尔夫运动训练场。
“它以前就是仓库性质,但只要匹配上新风、空调和消防设备,这种空间反而更适合做高尔夫球馆,因为它天然就被分成了一格一格。”沈灏说。
最终,他们用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完成改造。如今,1000多平方米的地下空间里,设有8个模拟器打位、两块小型推杆训练区,以及一块体能训练区。由于空间结构限制,这里的果岭无法练习长距离推杆,却意外成为了动作训练的重要区域。
和许多强调社交属性的模拟器球馆不同,华表高尔夫更像一间纯粹的训练场。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也因此,这里的用户结构明显偏向专业训练群体。青少年球员、准备冲击职业的年轻人,以及希望系统提升成绩的成人球友,构成主要客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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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表高尔夫将北京城区里20世纪90年代的老仓库打造成综合地下训练室。
为什么模拟器适合闲置空间?
以北京核心城区的位置来看,华表高尔夫每小时100元左右的定价并不算高。沈灏也坦言,室内球馆其实很难靠高收费赚钱。真正压死场馆的,是租金和人工。
“疫情之后,大量依赖固定租金运营的室内球馆陆续关闭。尤其是建在商场里的场馆,很多都做不下去。只要租金是固定支出,就会压力特别大。”他说。
华表高尔夫之所以能够运营下来,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它并非传统租赁关系,而是与业主合作。
“我们负责教学和引流,场馆本身则由业主参与运营。”沈灏说,“如果单纯靠租金模式,哪怕租金再低,最后都有可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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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租场经营模式的华表高尔夫,从2020年创立之初就选择了与物业方进行合作。
在沈灏看来,业主是否愿意参与,是这些城市闲置空间能否被真正盘活的关键。因为相比传统商业,室内高尔夫球馆对空间条件要求并不高:不依赖自然采光、不强调临街展示、空间可以被拆分,地下、半地下甚至停车区域都可以改造。
从“下沉广场”到城市会客厅
相比北京地下空间的“专业属性”,厦门“虎戈乐”则走向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社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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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厦门红星美凯龙下沉广场的虎戈乐有1300平方米的室外空间。
它所在的位置,是红星美凯龙大厦一个长期闲置的下沉广场。
“那个地方原来空了三四年。”虎戈乐创始人柯文斌回忆,“最早是一家做电器的展厅,但400多平方米的空间一直没有很好利用。”
很多人都看过这个位置,但商场始终不愿意随便出租。“做大排档之类的业态虽然容易出租,但跟商场定位不匹配。”
最终,这块“难以处理”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融合模拟器、推杆果岭、餐饮与社交功能的高尔夫运动酒吧。室内约800多平方米,室外还有1300多平方米的空间,整体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
“我们不是简单做一个球馆,而是做一个高尔夫运动型主题酒吧、城市会客厅。”柯文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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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市中心的下沉广场让虎戈乐拥有24小时运营能力,以及便捷的停车条件。
在这里,4台高尔夫模拟器被布置在室内的开放式空间,室外则铺设了推杆果岭、沙坑与景观区域。晚上,人们可以在这里练球、喝咖啡、看比赛、社交聚会。
相比传统建材卖场“早九晚七”的营业节奏,这个空间反而在夜晚才真正热闹起来。
“正常建材商场晚上七点就关门了,但高尔夫、喝酒、社交,其实七点以后才开始。”柯文斌说,“我们这个位置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24小时运营,而且停车方便,也不会扰民。”
高尔夫运动开始进入商业更新逻辑
更重要的是,高尔夫运动人群本身,与商场希望吸引的消费客群高度重合。
这个空间不仅成为球馆,也变成了一个“真实、专业的样板间”。俱乐部里的空调、音响、卫浴甚至艺术装置,很多都来自商场里的品牌商户。“虽然有些商品可能成本并不便宜,但商户愿意拿过来展示,因为客户在这里体验完,转头就会上楼看产品。”
他们正在考察更多城市的屋顶、露台、半地下区域,甚至计划把这一模式复制到深圳、杭州、北京等城市。“很多商场顶层、露台,其实长期闲置。”他说,“我们进去以后,不只是做高尔夫球,而是把整个空间美化、激活,让它变成商场的亮点。”
但他也反复强调,这不是一个“情怀项目”。“高尔夫球一定要可盈利、可持续经营。不是开一家倒一家,而是要测算清楚投资回报率和长期运营逻辑。”
屋顶上的“空中高尔夫球”
如果说地下空间与下沉广场解决的是“低效商业”问题,那么福州“无胜境”所尝试的,则是另一种城市空间——屋顶。
推杆果岭、户外打位、挥杆监测一体机——它不像传统练习场,也不像纯粹的室内模拟器球馆,更像是城市中心里,一个被重新激活的屋顶。站在五楼向外望去,是福州最核心的城区;而脚下,则是一块此前长期闲置的天台空间。
“福州原来唯一的练习场被拆掉以后,我就一直在找地方。”无胜境创始人傅钰尘说,“后来发现,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反而可能是这种以前没人注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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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胜境的经验表明,高尔夫球在屋顶承重改造方面与“屋顶经济”有着天然适配性。
这家刚刚开业不久的“无胜境”高尔夫学院,四楼是室内模拟器区域,五楼则被改造成了一个兼具练习、社交与体验功能的空中高尔夫空间,设置了7个户外打位,以及一块9洞迷你高尔夫推杆果岭。整个项目里,最特殊的部分恰恰是那个过去几乎没有使用价值的天台。
“它原来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酒店一个空着的多功能区域。”傅钰尘回忆,“周围是跑道,中间是一片假草坪,长期闲置。”但在他看来,这恰恰是高尔夫运动能够介入城市更新的一个机会。
在傅钰尘看来,高尔夫运动对于屋顶空间有着天然的适配性。“很多项目因为承重问题做不了,但高尔夫球反而适合。比如篮球场,如果地面不平,就得找平,一找平就涉及混凝土增重。但高尔夫不是,它可以随着地形去做。”
于是,这片原本沉睡的屋顶,被重新激活。更重要的是,它并没有带来成倍增长的运营压力。“楼上比楼下还大一倍,天台大概1500平方米,但增加的租金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他说,“基础运营成本其实没有增加太多,主要增加的是前期建设投入。”
在城市“缝隙”里重新长出高尔夫球
不过,在傅钰尘看来,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屋顶”本身,而是它背后所连接的城市生活方式。“如果只是卖场地,它的坪效其实挺低的。”他说,“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学院、社群、活动全部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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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胜境在福州香格里拉酒店五楼天台上搭建起全新的“空中高尔夫球”场景。
在傅钰尘的规划中,无胜境更像是一位具备高尔夫球专业知识的陪伴者和生活家。之所以在福州市中心做这样一间学院,除了希望能节省学生们的训练通勤时间外,也希望通过这样的便捷性,让更多人可以接触到高尔夫运动,减少一些因为距离带来的门槛。
开业仅十天,无胜境就已经吸引到了百余位会员踊跃报名,其中包含二十多位零基础的学员。虽然数量不算庞大,但在傅钰尘看来,这正是高尔夫球大众化最真实的起点。“福州其实有很多人对高尔夫球有兴趣,但一直找不到入门的地方。”
相比传统远郊球场,这类空间最大的意义,或许恰恰就在于“可见”。“我把核心地段的一部分成本,当成营销成本。”傅钰尘说,“因为高尔夫球需要被看见。”
在某种程度上,这或许也是模拟器与城市之间最值得关注的关系。它不只是一个运动空间,更是一种能够进入商场、酒店、地库、屋顶的轻量化城市内容。那些原本被认为“无用”的空间,也因此拥有了重新生长的机会。
有时候,一块果岭、几个打位、一群第一次拿起球杆的人,就足以让一片沉睡已久的城市角落,重新亮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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