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行就明年。”苏让皱眉,“你有实力,差这一年吗?非要现在把大家弄得这么难看?”
叶芒躲在他身后,小声补了一句。
“我都说赔钱了嘛。”
我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很窄。
窄到装不下他们的理所当然,也装不下我剩下的那点体面。
我低头,把退票记录、群聊记录、邮箱退回邮件,一张张截图。
苏让看见我的动作,脸色更不好。
“你截这个干什么?还要留证据审判我们?”
我收起手机,走到玄关,从苏让钥匙串上取下我的备用钥匙。
他的手下意识按住钥匙圈。
“姜言。”
我用力一拽,钥匙落进掌心。
“你们真让我觉得恶心。”
叶芒的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苏让眼底的耐心终于耗尽。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等我再哄你。”
我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关门前,我听见叶芒带着哭腔问他。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让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的消息弹出来。
冷静够了自己回来。
出租车停在航站楼外,我把行李箱拖下来。
司机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摇头,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导师发来的语音。
“姜言,冰岛驻村名额还在。如果你确定过来,我今晚就让工作室给你发邀请函。”
我按住语音键。
“老师,我确定。”
发送后,我把星绘奖退回邮件转给她。
那边很快回我。
先到这边来。作品被毁不是终点,你本人还在。
我盯着那句话,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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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那年父母闹离婚,把债务和我一起丢下,是叶芒把生活费分给我,陪我熬过最难的那几个月。
后来我惊恐发作,差点在天台上喘不过气,是苏让背着我跑去医院,整夜守在病床旁。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们不是故意伤害我,只是太熟了,才没把分寸放在心上。
可今天我终于明白。
恩情不是他们后来践踏我的免死金牌。
值机排队时,我解绑了和苏让的亲密付,又取消了共享定位。
苏让电话立刻打来。
我接起。
“你把亲密付关了?”他声音冷下来,“姜言,你现在连这点钱都要跟我分清?”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芒的声音挤进来。
“言言,你不会真去机场了吧?你吓唬谁呀,苏让都没跟你计较了。”
苏让像把手机拿远了点,又重新贴回来。
“你在哪个入口?我过去接你。画集的事我找人问问,看还能不能申诉。”
“不用。”
“什么不用?”苏让语气带上压抑的不耐,“三亚酒店没法退,你不去,我们俩玩也没意思。”
叶芒在旁边小声说。
“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啦,就是少个人拍照。”
我把护照递给柜台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把登机牌递给我。
“一路顺利。”
我接过登机牌,对电话那头说。
“我还有事,挂了。”
苏让终于怒了。
“姜言,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围着你的情绪转?叶芒已经哭了,你还想怎样?”
我垂眼看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
“想离你们远一点。”
挂断电话,我点开朋友圈。
叶芒十分钟前发了自拍,眼睛红红的,怀里抱着浮潜镜。
满心欢喜想给某人惊喜,结果被当成驴肝肺。开不起玩笑的人,真的很难相处。
下面已经有人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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