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街谈
近日，清华大学工业工程系发布2026届毕业典礼报道，两张合影引发议论，一张本科生，一张研究生，都是毕业生整齐地站在后排，首排按惯例坐着穿便服的老师，不同的是还坐着一名孩童。有网友回看，发现2025年同系研究生毕业合影中，这个孩子也坐在首排。7月1日，有媒体注意到相关合影已从官网上删除，院系办公室工作人员回复媒体查询时表示“不太了解”，校方则暂无正式回应。
与此相对照，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一位2022级“00后”男生抱着未满周岁的儿子上台接受校长拨穗，网友的反应则是普遍的祝福，甚至以“人生赢家”赞之。同样是孩童出现在毕业场合，一边引发争议，一边收获祝福，其中的分寸值得一说。
先说清华合影这件事。连续两年，同一孩童坐在毕业照首排，今年还同时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这个细节意味着，孩子几乎不可能是某位应届毕业生的小孩。合理的推测，是这个孩子与院系某位教师或工作人员有关。暑假临近，学期结束，家里孩子暂时无处可托，顺手带来单位，是许多双职工家庭的日常，本无可厚非，但让孩子参与毕业生集体合影，还坐在首排，性质就有了变化。
更何况，一次或许可称偶然，两年连着出现，则多少显得刻意。毕业合影是一件集体性的仪式，一届学生从入学开始，等的就是这一张定格。这张照片将挂在他们此后人生的办公桌、朋友圈、简历首页，成为他们与母校最正式的交集标识。因此，毕业合影的主角，是这些即将走出校门的年轻人；前排的教师，则是过去几年陪伴他们成长的师长。这是一个属于集体的时刻。
而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那位年轻父亲抱孩子上台，则完全是另一种性质。拨穗领证是学生本人的仪式，这一刻，毕业生本人是当仁不让的主角，孩子是他个人生活的组成部分。父亲抱孩子登台，并未挤占其他同学的位置，也未打破仪式的整体节奏，反而让这个属于个人的高光时刻多了一分真实的重量，因而观众自然把祝福送给这对父子。
这两件事的分野，与其说是“官方”与“私人”的区别，不如说是“个体”与“群体”的分寸。私人时刻，个人有充分的自由去表达和呈现；群体的场合，则涉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观感和权益。前者可以任性，后者需要克制。这就是所谓的边界感。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学生们出于亲近而邀约老师带上孩子合影，作为师长，也宜温和谢绝；何况坐在首排，未免过于随意。带孩子来单位是家庭事务，参与院系合影则是公共表达，两者之间隔着一条并不难辨识的界线。院系公众号在争议出现后删图，说明对这条界线其实心知肚明，只是当时未曾自觉。
人情味是好东西，中国的师生关系素来讲究温度，但温度也有个火候的问题，太冷显得疏远，过热则可能“烫”到别人。当然，此事无需上纲上线，合影中那个孩子也未必知道自己引发了议论，替小孩把握这个分寸的理应是坐前排的成年人。希望未来的毕业合影里，C位能永远留给那些寒窗苦读学有所成的年轻人，还有为他们付出心血的老师们。
□吕德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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