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这趟过去,表面上是参加第16届印日年度峰会,实际上更像是去质问莫迪,这条铁路到底还能不能修完?
先说说这条铁路的来头,2015年安倍晋三和莫迪签下协议的时候,日本这边可是当成头号工程来推的。
全长508公里,从孟买到艾哈迈达巴德,设计时速320公里,把现在的8小时车程压缩到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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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仅出技术、出车、出轨道,连信号系统、调度系统、运营维护、国家品牌打包往外卖,一整套新干线方案。
钱也是日本出的,JICA提供了占原估算成本81%的贷款,年利率0.1%,还款期50年,这条件可以说是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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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开工到现在快十年了,项目还在磨,最大的拦路虎是土地征用,尤其是在马哈拉施特拉邦,地征不下来,工期一拖再拖。
印度铁路部门倒是乐观,说“整个走廊的大量工作已经完成”,但数据摆在那,12个车站里只有8个完成了基础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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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运营从苏拉特到瓦皮,大概100公里,要等到2027年,全线完工?官方说法是2028年底。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往后推了,最初说2023年,后来推到2026年试运行、2027年运营,现在又推到20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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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更吓人,原定1.1万亿卢比,现在翻了一倍,印度铁路部门打算自己承担近9000亿卢比的超支部分。
表面上看是印度“大方”,实际上是不想让日本再往里砸钱了,再借下去,利息再低也是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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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印度方面已经明确说了,未来要实现高铁自主生产,速度要从280公里提到350公里,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日本的技术我用着,但以后不一定全靠你。
拉长到具体的时间线看,这条铁路几乎每两年就出一次幺蛾子,2017年动工仪式搞得热热闹闹,日本还专门运了一台新干线模型车到印度展示。
2019年土地征用只完成了不到三成,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农民因为补偿问题闹了好几次抗议,2020年疫情来了,工程基本停摆。
2022年日方提出要调整设计以适应印度的高温环境,结果又加了一笔预算,2024年印度大选之后,新政府对这条线的态度更倾向于“本土主导”,不再像前期那样配合日方的节奏。
直到2026年高市早苗访印,这条线仍然是个半拉子工程。
再算一笔经济账,日本到现在实际拨付的贷款已经接近6000亿卢比,加上前期勘察、设计、人员派遣的费用,JICA的总投入超过7000亿卢比。
这笔钱如果放在日本国内,能修好几条地方新干线了,可投在印度,连个像样的回报周期都看不到。
更让日本头疼的是,印度正在考虑引入欧洲的ETCS信号系统,跟日本新干线用的ATC系统不兼容。
如果印度真这么干,那以后这条线就成了“日本车体跑欧洲信号”,维修保养全得另起炉灶,日本连标准制定权都丢了。
日本当初的算盘打得挺响,新干线出口不只是卖几列车,是连技术标准、运营模式、国家品牌一起往外推。
拿下印度这条线,就等于在亚洲最大的潜在市场立了块招牌,后面还有六条线路等着呢。
但印度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日本出技术,印度要的是“印度制造”,列车在印度金奈的ICF和班加罗尔的BEML造,安全系统由日本那边根据印度的运营条件和气候需求提供技术指导。
日本那套标准化的东西,到了印度得改,高温、粉尘、路况,全得重新适配,印度还要求本土高铁采用跟新干线类似的技术,结果工程复杂度上升,成本进一步超支。
说白了,日本想卖的是“交钥匙工程”,我给你全套,你付钱就行,印度想干的是“拼装”,日本的贷款、欧洲的系统、本土的制造,凑出一个更符合自己利益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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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以为自己在布局印度,印度其实在反向利用日本,这种博弈在别的项目上也不是没出现过,泰国高铁选了日本建设,结果预算一路飙到5800亿泰铢,成本持续失控。
清迈段发现12处地质断层,光整改就新增360亿泰铢,日本坚持核心设备全部本土生产、全程进口,拒绝泰国本地化配套,最后项目拖成了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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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越南的竞标中,日本新干线也频频失手,被中国接连拿下项目,日本的海外高铁项目这几年就没一个顺的。
日印高铁现在就是这么个尴尬局面,日本的钱已经砸进去了,撤不出来;印度的地还没征完,车还没造出来,两边互相指望,又互相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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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里说,印度这种“拆解式合作”不是只针对日本,印度跟法国合作搞核电站,也是要法国出技术、出设备,但运营和维护要逐步移交印度本土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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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美国搞战斗机发动机,也是先买一批,再谈转让,最后自己造,印度的策略很明确,所有大型基建项目,最终都必须服务于“自力更生”的目标。
高铁只是其中一环,日本当初没看透这一点,以为用低息贷款能拴住印度,结果被印度一步步蚕食了技术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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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铁道部在2025年专门成立了一个“高铁本土化委员会”,成员全是印度国内铁路专家,没有一个日本人,这个委员会负责审核所有技术变更和采购清单。
日本企业想往这条线上卖任何东西,都得先过这个委员会的关,而委员会的原则很直白,能用本土的就不用进口的,能拆开买就不打包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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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新干线那种“整机输出”的模式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高市早苗7月1日从东京羽田机场出发,2日在德里跟莫迪会谈,出发前她在官邸接受采访,说要推动经济安保等方面的具体合作。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介绍,加强AI合作是此访核心议题之一,日本还计划邀请500名印度高技能人才赴日,听起来都是新东西,但日媒点出的重点还是那条高铁。
为什么?因为这条铁路太扎眼了,这是日本新干线第二次出口,第一次是台湾高铁,后来问题一堆。第二次就是印度这条线,搞了快十年还在磨。
日本国内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很高,钱花出去了,牌子打出去了,结果车没跑起来,高市早苗如果不去问个清楚,回国没法交代。
但印度那边的态度也很明确,印度贸易部长在7月2日表示,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土地征用批准有望推动项目,地的问题快解决了,你别催。
至于钱的问题,印度打算自己扛超支部分,表面上是“不让日本多花钱”,实际上是“你别拿贷款来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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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要的是技术主导权,你出技术可以,但怎么修、什么时候修完、用谁的材料,得我说了算。
这就回到了一个根本问题,日本当初想通过新干线出口绑住印度,但印度从来就没打算被绑住,印度要的是日本的资金和技术,不是日本的标准和规矩。
十几年下来,日本投入的贷款已经约6000亿卢比,换来的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车的铁路,和一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合作伙伴。
如果这条线最后真成了印度自己主导、日本只出技术的“混血项目”,那日本损失的就不只是钱,是整个新干线出口战略的信誉。
再换个角度想,印度敢这么跟日本硬扛,背后也有自己的底气,印度国内普通铁路网总长超过6.8万公里,但平均时速只有50公里上下。
高铁对印度来说是刚需,但不是唯一需求,莫迪政府更看重的是铁路货运效率提升和既有线路的电气化改造。
高铁更像一张国家名片,用来展示印度也能玩高端制造,所以印度根本不急,你日本着急,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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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催我征地,我就慢慢谈补偿,你催我试车,我就说安全标准还要再论证,拖得越久,印度在谈判中的话语权反而越大。
日本这边就惨了,新干线出口被印度卡住脖子,其他潜在客户都在观望,越南看印度这条线拖成这样,对日本方案也没以前那么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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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之间的高铁项目重启,日本报价比中国高出一大截,竞争力越来越弱,如果印度这条线最后以“烂尾+混血”收场,那日本新干线在国际市场上的金字招牌就算砸了。
高市早苗这次访印,表面上带了一大堆合作协议回去,但日媒普遍认为,真正决定日印关系走向的,就是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的最终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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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如果能在2030年前勉强通车,日本还能对外说“我们帮印度建成了第一条高铁”,如果继续拖下去,日本连这个宣传点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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