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裴嫣然还没回家。
却给我发来520转账和“我爱你宝贝,今晚别等我了”的消息。
都说凌晨的突然告白是偷腥者的忏悔。
我从狂拔电话,发60秒语音歇斯底里质问她是不是出轨。
到跑遍全城,四处逼她回我消息。
整整三个小时,裴嫣然的沉默显得我像个疯子。
我崩溃地给兄弟打去电话:“明天就要填志愿了,裴嫣然是不是背叛我了?”
他沉默许久,才说:
“不是的,阿旭。”
“我怕你生气就没说,夜骑社团双人活动,明早我就把裴嫣然还给你……你可不可以别发脾气?”
“就当是我租她一夜,这是租金。”
百元红包下,三十分钟的视频。
两人黑色的骑行服与夜色融在一起。
裴嫣然嗓音沙哑,沾着情欲。
“收敛点,阿旭无父无母,如果连我们都不要他了,他会疯的。”
电话挂断。
视频很快撤回。
我怔怔地望着前方和视频里一样的路灯,故障闪烁。
想冲上去,又突然没了勇气。
明明昨天,兄弟温景谦抢先报来我的分数时。
裴嫣然还把脑袋埋在我肩上,闷闷地说:
“阿旭,离你兄弟远点,他把你女朋友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我还能干什么?”
温景谦不甘示弱地回怼:“不然呢?阿旭,你女朋友一点用都没有,踹了得了!”
恋爱三年,他们在彼此口中永远是“你兄弟”“你女朋友”。
倒也没多水火不容,只是不熟悉、不服气。
我没动,熟悉的声音从路灯旁的小巷中传来。
“都处理干净了,你那边呢?阿旭信了吗?”
我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是裴嫣然。
情欲退去,音色完全与记忆中的重合。
温景谦平静道:“红包领了,应该信了吧?”
裴嫣然语速很快,“你确定?99+新消息就不说了,没点进去就当没看到,就连朋友圈都被他刷屏。”
“我们就不该出来,这回……啧,真怕他闹个没完。”
我错愕地站着,手却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裴嫣然的朋友圈总是一条横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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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官宣那天,我还没问,她便解释:
“我就不发了,朋友圈我一般关着,有什么话你直接告诉我就好,我只想听你说。”
其实我上网搜过,真正的关闭朋友圈是连点进去都不可以。
但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bug。
也不肯承认,她一直都看得到,只是权当看不到。
裴嫣然不耐烦道:“他最近越来越敏感了,你多注意。”
“不是最近,一直都这样。”温景谦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你忘了?逛古城那时候。”
“你带着我走隐藏通道去拍打卡照,阿旭被人流挤走,找不到人差点报了警。”
裴嫣然突然嗤笑,“还好意思说呢?我这不是看某人可怜,对逛过的地方念念不忘,才带你走?”
“我可怜?”温景谦苦笑一声,骤然拔高音量:
“真觉得我可怜,你怎么会和阿旭在一起?”
“那天我们才分手不到一个月!”他声音一哽,隐隐带上哭腔,“裴嫣然,你个渣女!你明知道林旭是我最好的兄弟……!”
裴嫣然极小声地“啧”了一声。
“小点声,我不想跟你吵。你清楚那一晚我把他当成你了,所以才亲了他。”
“更何况你跟林旭当了十八年兄弟,比我更明白他的世界有多小。”
“换作你,你舍得对他说实话?然后抛弃他?”
温景谦没说话,隐约有呜咽声。
回归寂静。
我脑袋一片空白,手脚使不上力。
其实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一吻定情是真的,我的世界很小也是真的。
爸妈死在一场空难后,我的世界里便只剩下陪我长大的温景谦,后来才加上了裴嫣然。
我执拗地翻出那条官宣朋友圈。
到现在稀稀拉拉几个赞,还是没有她的。
我知道现在应该走了,可脚始终都迈不开。
眼前模糊一片,温景谦的惊呼响起。
裴嫣然眉头皱了一瞬。
她快步上前,挽着我的手,柔声道:
“阿旭,就穿这么点,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说话。
裴嫣然的指节残留着湿润。
刚刚,她为他抹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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