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1章
周砚礼有个规矩。
越亲近的人，越不能浪费他的时间。
他母亲生病，他只能抽出五分钟去探望。
他弟弟找他借钱，他十秒就挂断了电话。
他说越是亲近，就越要懂分寸，不能给对方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婚礼倒计时第三十天，他把计时器放到我掌心：你比他们重要，所以我给你十分钟。
他按下计时器，滴的一声，然后抬眼示意我：“开始吧，今天有什么事，挑重点说。”
我张开口，新来的员工于萌发来消息，说自己第一次汇报搞砸了，害怕明天再出错。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去阳台给她发语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点点归零。
直到天色暗下来，阳台的门始终关着。
阳台终于推开时，只剩空荡荡的客厅，和那只还在响的计时器。
......
周砚礼回家时，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礼盒。
我盯着他推到我面前的礼盒，心跳慢慢快起来。
周砚礼曾说礼物是商业包装的产物，真正稳定的关系不需要靠这些证明。
拆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已经设置好的白色计时器，屏幕上显示着十分钟。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坐在我的对面，认真解释：许诺，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适应婚后的相处方式。
他按动计时器的开关，陆既白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不停的跳动
我每天会单独留十分钟给你，你可以说任何事。
周砚礼语气平稳。委屈，情绪，生活琐事，都可以。
但仅限每天十分钟。
他说得很认真。你分享欲太强了，很多事其实你可以不说的。
他曾告诉我，越是亲近就越要懂分寸。
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打趣的看向他若是十分钟不够怎么办？
那就是你没挑重点说。
周砚礼神色淡然，继续说着：这是为了帮你建立边界，你不能老是依赖我，若我哪天不在你身边呢？
为什么会不在？我刚想开口，却看见面前的男人严肃的模样。
我心底一沉，他是认真的。
他妈妈也是这么教他的，越是家里人，越不能拿小事消耗彼此
所以周砚礼对客户周到，对同事体面，却对越亲近的人越吝啬。
他母亲生病，他只去医院待五分钟。
他弟弟找他借钱，他十秒就挂了电话。
我能理解他对家人的冷漠，我跟他一样。
在遇见他之前，我最擅长的就是独立。
高中的时候，我要在课后去赚钱给弟弟上补习班。
考取外地大学后，我偷偷将户口迁走，换掉了手机号，跟家里断的干净。
我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撑过了大学四年，自己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安家。
有一次我因为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液。
那天我疼得直不起腰，却还是跟他说没事。
他坐在病床前守了我一夜，声音很低：许诺，你可以麻烦我。
他说在他面前，我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后来我开始学着告诉他心中所想。
告诉他我难过，告诉他我害怕。
我以为，对他而言我是特殊的存在。
可现在，他亲手把一个计时器放到我面前，告诉我，我每天只能占用他十分钟。
许诺，人要学会自己消化情绪。
说着，他伸手按下计时器。
我看着开始不断跳动的数字，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我……很难过。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于萌：周总，我今天第一次汇报搞砸了，明天的汇报，我有点害怕。
周砚礼立刻拿起手机，起身去了阳台。
玻璃门没有关严，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话语中尽是我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温柔。
不要否定自己，紧张是正常的。
慢慢来，不用急着长大。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计时器上的时间慢慢流逝。
刺耳的提示音响起来时，周砚礼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我坐在那里，没哭，也没再说话，他的眉眼反倒松了些。
他走过来，像奖励一样摸了摸我的头今天先到这吧。
他又转身回到阳台给于萌发消息，留我一人独自坐在客厅低头看着那串归零的数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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