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澎湃新闻首席记者 刘栋
美国常春藤名校布朗大学近日因一起疑似大规模人工智能作弊事件引发关注。该校经济学教授、著名博弈论经济学家罗伯托·塞拉诺（Roberto Serrano）表示，他在自己教授的一门高年级本科课程中发现“压倒性证据”，显示至少有50名学生在期中考试中借助人工智能工具作弊。这起事件被认为可能是布朗大学乃至整个常春藤联盟近年来最严重的学术诚信风波之一。
据《国家报》6月28日报道，塞拉诺现任布朗大学经济学讲席教授，已在该校任教34年。他在接受采访时指出，人工智能正在动摇美国顶尖高校长期依赖的诚信考试制度，如果高校管理层对此反应迟缓，后果将不仅是个别课程失守，更可能危及高等教育的公信力和未来。
这起争议事件发生在他本学期开设的“ECON 1170：数学经济学”课程中。该课程难度较高，往年通常只有少量学术能力较强的学生选修。然而本学期，选课人数增至86人。他在3月5日举行的期中考试采取了“回家闭卷完成”的形式，学生有较充裕时间独立作答。考试结果却异常“完美”：平均分高达96分，40人拿到满分。
如此反常的成绩很快引起阅卷人员警觉。塞拉诺表示，多份答卷中出现了“不同寻常且高度相似”的表述，而这些内容与通过ChatGPT生成的答案高度吻合。虽然他当时并未宣布期中考试作废，但随后明确通知学生：6月的期末考试将改为线下现场进行，如果期末成绩分布与期中差异显著，课程总评将主要依据期末成绩。
结果显示，期末考试成绩大幅下滑，平均分降至48分，全班也仅有59人参加了期末考试，27名缺考者中，有22人在期中考试中曾获得满分。塞拉诺据此判断，“作弊的实证证据是压倒性的”。
对于这一事件的应对，塞拉诺称，自己向布朗大学高层报告后，校长“完全没有回应”，院长最初也未作明确表态，直到案件提交至学校学术规范委员会后，他才收到一份承认此事是“一次警钟”的说明。在塞拉诺看来，这远远不够。他认为，校方不能将教师单独留在与AI作弊对抗的第一线，而应公开承认问题的严重性，推动一场关于AI时代学术诚信的广泛讨论。
“如果我们不再捍卫真实、体面和诚实，那么学术界还剩下什么样的公信力？”塞拉诺说。
现年61岁的塞拉诺出生于西班牙马德里，是将博弈论应用于市场分析的重要经济学家之一，曾获西班牙国王经济学奖。17岁时，他因视网膜疾病完全失明，但此后通过学习盲文并坚持深造，最终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并长期在布朗大学从事教学与研究工作。
今年的期中考试采用“回家闭卷考试”，也并非出于便利，而是与布朗大学去年12月的一场校园枪击案有关，该枪击事件造成2人死亡、9人受伤。考虑到不少学生在案发后仍对返校感到焦虑，塞拉诺才决定在新学期采用更为宽缓的考试方式，以减轻学生压力。然而，他未曾料到，自己34年来首次因特殊原因调整考核方式，换来的却是大面积作弊嫌疑。
这一事件也折射出美国高校正普遍面临的AI挑战。随着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快速普及，许多传统依赖学生自律的考核制度正受到冲击。此前有报道指出，普林斯顿大学已决定终结实行了133年的“无人监考”传统，恢复教师现场监考，以应对AI带来的作弊风险。
日新月异的AI工具正在让大学中的“学术欺骗”变得更容易、回报更高。在塞拉诺看来，AI并不必然意味着教育终结，但如果高校不能及时建立新的规则、守住学术诚信底线，那么这项技术确实可能侵蚀高等教育最核心的价值。此次布朗大学风波，正在向整个美国大学体系发出一记警报。
本期编辑 邹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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