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少尉泡妞观光搞情报，FBI盯梢视而不见，177封密电葬送美军舰队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1941年夏，在日本海军军令部和联合舰队之间，围绕山本五十六偷袭珍珠港的Z计划，发生了激烈争执。

反对此项冒险的人提出质疑：假如舰队千里迢迢抵达珍珠港，而美国太平洋舰队却不在港内怎么办？这是珍珠港作战计划中诸多不确定因素中最致命的。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左）的战争赌局有赖于前海军少尉吉川猛夫（右）的情报。

在没有侦察卫星的年代，派间谍实地监控美军几乎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然而由于日美关系紧张，日本海军在美国西海岸的间谍网几乎被FBI破坏殆尽。

最终驻檀香山日本领事馆的书记官森村正奉命提供美军的关键情报，成为确保偷袭计划这部精密机械顺利运转的最重要的一颗螺丝钉，而他的真实身份是退役海军少尉吉川猛夫，他在珍珠港九个月的潜伏成为日本军事谍报史上最传奇的篇章。

从顽劣学童到海军军官

在大众的认知中，那些深入虎穴、窃取机密的谍报高手似乎都应该是詹姆斯·邦德或施季里茨那样智勇双全、手眼通天的人物。

然而，作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日本海军最重要的间谍，吉川猛夫与上述形象相去甚远，甚至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特工。

他为何被选中承担这项重任，也没有留下明确的历史记载，唯有从他此前的人生轨迹中去推测答案。

■苏联电视剧《春天里的十七个瞬间》中，化名施季里茨的苏联侦察员伊萨耶夫（左）的形象更接近于真实的间谍。

吉川猛夫于1912年3月7日出生在爱媛县松山市，是警察吉川菊一郎的长子。

吉川猛夫年幼时没有得到母乳喂养，以牛奶、米汤哺育，体弱多病，医生断定他活不久。

父亲菊一郎索性停止寻医用药，代以剧烈的锻炼，从他学会走路开始，就带他跑步、爬山、从事劳作，这种近乎粗暴的方法居然使吉川猛夫变得健康起来，而他日后在潜伏任务中甘冒风险、坚定不移、永不服输的韧性也是从童年开始就刻进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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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代的吉川猛夫曾是一个异常顽劣的野孩子。

父亲特殊的养育方式养成了吉川粗野散漫的性格，在上小学后成为出名顽劣的野孩子，时常逃学，没少被父亲责打却依然我行我素。

直到小学二年级时他年仅5岁的弟弟不幸病逝，吉川猛夫猛然警醒，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勤奋学习，在中学毕业后顺应父亲的意愿考入海军兵学校，尽管他更想成为矿山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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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校毕业后的远洋航海中，吉川猛夫曾接受阑尾切除手术，这影响了他的健康。

1933年，吉川猛夫以海兵第61期毕业，在119名学员中排名第92位。

在参加远洋航海途中，他不幸罹患阑尾炎，由随舰军医进行了切除手术，虽然手术勉强成功，但对他的健康产生了长久的损害。

远航归来后，吉川于1934年被分配到“由良”号轻巡洋舰的通信部门，在那里他学会了密码编制和解码，这项技能将在他数年后的谍报活动中发挥重要作用，也可视为他走上间谍之路的第一级台阶。

之后，吉川又先后前往海军水雷学校和霞浦航空队学习，希望成为一名飞行员，并被授予海军少尉军衔，然而他的人生剧本突然发生了转折。

因病退役却逢别样机缘

那场手术的后遗症导致吉川猛夫患上严重的肠胃疾病，进入东京海军医院治疗，并于1936年秋停职返乡休养长达两年，他利用这段时间饱览群书，丰富学识，并向教会学校的外教学习英语，冥冥中似乎在为他充当间谍预做准备。

因为长期病休，吉川猛夫于1938年转入预备役，但他表示出愿意为海军继续服务的热忱，因此以民间雇员的身份被吸收到海军军令部第三部第八课工作，因此虽然退役却并未离开海军，反而有幸进入中枢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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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期病休，吉川猛夫于1938年转入预备役，脱下了海军军装。

军令部第三部负责情报，而第八课专攻英国情报，吉川猛夫的工作是编撰兵要地志、地图以及收集整理英国海军舰队的调查资料。

他的同僚都是穿着帅气军服、佩戴参谋绪饰的军人，唯有他身穿便装，令他感到别扭拘谨，但还是全身心地投入工作，终日忙于接收、阅读、整理从不同渠道汇总而来的各式情报，从中筛选有价值的信息，编写各类情报资料，及时更新修正有关英国海军军备的记录图表等。

这项看似枯燥的工作，吉川踏踏实实地干了两年之久，并且潜移默化地培养了作为间谍至关重要的情报分析和整理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说，第八课的办公室和档案室就是吉川成为出色情报人员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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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5月，吉川接受军令部第五课山口大佐的命令，准备赴美潜伏。

命运的转机在1940年5月降临。负责对美情报的第五课课长山口文次郎大佐突然找来吉川猛夫，以商量的口吻问道：“吉川君，准备派你去夏威夷，怎么样？”对军队规则早已熟悉的吉川深知没有拒绝的余地，加上自己仍孑然一身，没有家庭拖累，爽快地应允下来，至于去那里干什么，当时完全没有考虑。

他在笔记中写道：“为君国奉献乃是军人的天职。”

吉川按照山口大佐的指示向外务省报到，很快通过外务省的应聘考试，拥有了新的身份——外务省职员“森村正”，之所以选择这个假名，是因为其读音拼写对于外国人而言既不好读也不好记。

■吉川猛夫在外务省的出差登记册中的记录，化名“森村正”。

在接下来大半年中，吉川猛夫开始为赴美工作进行周密的准备，每天过着双面生活：他上午以“森村正”的身份去外务省上班，熟悉外交工作；下午就回到军令部研究美国资料，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熟记美国海军舰艇的特征，要达到看到侧影就能判断舰型的程度，此外还反复研究珍珠港的沙盘模型，此时他已经隐约意识到此去夏威夷的任务，但仍未想到日军会以此为开战的第一攻击目标。

此外，原本光头的吉川也开始蓄发，所有随身衣物和箱包都定制新的，以免旧有物品暴露真实身份。

■1941年3月，吉川猛夫乘坐“新田丸”号客轮启程前往夏威夷。

1941年3月20日，吉川猛夫带着军令部下发的600美元活动资金，在横滨港登上“新田丸”号客轮，于3月27日抵达檀香山，从此便以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一等书记官森村正的面目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隐于市井暗中肉眼侦察

在领事馆内，仅有总领事喜多长雄知晓吉川猛夫的真实身份，并表示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吉川与国内的信息往来也将以喜多的名义通过外交密电完成。

吉川被安排在馆内公寓居住，日常的工作内容是办理日裔移民的脱籍手续，当时二代日裔移民为了融入美国社会而选择放弃日本国籍，这项工作很轻松，既为吉川提供了掩护，又留出大量时间从事情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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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檀香山总领事馆内，唯有总领事喜多长雄知晓吉川猛夫的真实身份。

夏威夷有16万日裔移民，似乎很便于利用，然而吉川却另有看法，他认为日裔移民中鲜有具备专业军事知识的人，而且二代移民更忠于美国而非日本，并不可靠，难以信任。

另一方面，在日美关系紧张的背景下，他的日本面孔注定会引起戒心，也很难在美国人当中找到合作者。

所以，吉川很快确立了工作原则：完全依靠自己去收集情报，用眼睛去观察，用耳朵去倾听，用头脑去记忆，这种方式将最大程度降低暴露的风险。

驻美日本外交人员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重点监视对象，只要吉川出门，身后必定有FBI特工盯梢，如何在对手的目光下不留痕迹地获取情报，对吉川而言是第一个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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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夏威夷后，吉川猛夫像普通观光客那样穿上花衬衫，四处闲逛，暗中收集情报。

在抵达夏威夷次日，吉川猛夫便开始投入行动。他换上夏威夷花衬衫，戴上遮阳帽，像所有初来乍到的观光客一样，乘坐出租车游遍了瓦胡岛全岛，貌似漫不经心地同司机聊天，套取有用的信息，同时心中暗暗牢记需要特别调查的军事目标，尤其是珍珠港。

他发现虽然美军基地正面岗哨林立，还有警察特工暗中埋伏，但基地背面往往疏于防范，即使军事禁区也有当地人自由出入，是绝好的漏洞。

在旅行途中，吉川不拍照，也不记笔记，而是将眼中所见的一切悉数刻进脑海，回到住处才将记忆落于纸面，这无疑是一手惊人的绝活。

他还自创了一套记录密码，只有他能看懂，即便被旁人偷看也不知其中含义。

■吉川猛夫乘坐汽车从珍珠港附近驶过，观察港内的美军战列舰。

吉川的核心任务是观察并记录珍珠港基地内舰船飞机的活动，而最佳的观察地点是一座日式茶屋“春潮楼”，建在可以俯瞰珍珠港的山丘上，从二楼窗户可以将军港一览无余。

于是，吉川便化身沉溺女色的花花公子，成为春潮楼的常客，一边与美貌艺伎饮酒嬉闹，一边透过窗口窥探港内的舰机活动，掌握其行动规律。

吉川还会与春潮楼的女服务员一起乘坐游览飞机，或者与总领事馆的女佣一同搭乘游船，借助女性的掩护进行情报收集，因为他深知FBI对于关系亲密的红男绿女往往会放松警惕。

■春潮楼坐落于俯瞰珍珠港的山丘上，为吉川猛夫提供了理想的观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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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异性相伴时的吉川猛夫在面对FBI的盯梢时更加从容。

此外，吉川还曾穿上劳工服装，在眺望珍珠港的玉米地里打零工，或者在珍珠港钓鱼，以此侦察港内的潜艇基地。

他还积极与日裔居民交往，收集军事以外的各色情报，甚至曾在美军军官聚集的俱乐部里，伪装成菲律宾服务员清洗盘子借以偷听谈话。

吉川还特别注意从新闻媒体捕捉关键信息，比如他某次读到一则启事，称某女郎将与“西弗吉尼亚”号某军官在某时某地举行婚礼，他以此为线索果然观察到这艘战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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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川猛夫伪装成农民，在能眺望珍珠港的玉米地里劳作，借机窥探舰队活动。

日复一日，吉川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按星期统计的在港舰艇舰种与数量。

战争倒计时完美问答卷

吉川猛夫在瓦胡岛观察了一个多月，于5月12日向东京发出了第一份电报，报告了港内美军舰船的驻泊情报。

之后因为发报过于频繁，东京为了避免暴露，要求他每周汇报一次即可。

但是，从9月开始，军令部对于珍珠港的关注骤然增加，不仅要求吉川收集有关军事的一切信息，也包括商业航运情况以及当地天气状况等也要彻底调查。

■1941年夏季瓦胡岛珍珠港的航拍照片，汇报港内舰队活动是吉川的首要任务。

10月23日，军令部第五课参谋中岛凑少佐伪装成海员，搭乘“龙田丸”号客轮抵达檀香山，通过喜多总领事传递给吉川猛夫一份多达97个问题的问卷，要求次日回复。

吉川利用半年来收集的丰富资料熬了个通宵，一一作答。

问卷中的很多问题都与珍珠港袭击密切相关，比如问“一周内，珍珠港内停泊美军舰船最多的是哪一天？”吉川答“星期天”；再问“夏威夷的气象条件如何？”吉川答“夏威夷30年来未曾有过暴风雨。瓦胡岛北侧多阴天。若从北侧接近并穿过努阿努帕里，则可进行俯冲轰炸。”

这是他从一位居住夏威夷30年的日裔业余天文学家那里了解的，并且亲自搭乘观光飞机进行了实地验证。

之后，日军果然在周日按照吉川提供的路线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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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川猛夫通过总领事馆的密码机编制发往东京的密电。

进入11月，舰队活动汇报增加到每周两次，为了及时掌握情况，吉川几乎每天都要到军港和各大机场逛一圈，但他依然不知道日本已经决心对美开战，并将珍珠港列为首个攻击目标。

直到12月1日吉川接到军令部询问“珍珠港有无阻塞气球和防鱼雷网”时，他才意识到对珍珠港的攻击可能迫在眉睫，而从12月1日到5日，他密集发出11封电报汇报情况，与此同时，南云机动部队已经从北方悄然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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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6日晚，吉川猛夫向东京发送了最后一份电报。

12月6日晚，预感到有大事发生的吉川猛夫前往春潮楼吃晚饭，最后一次从窗口眺望了灯火璀璨的珍珠港，在离开时结清了此前的欠账，回到领事馆后拍发了抵达珍珠港以来的第177封电报，也是最后一封，报告了“港内有8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已出港”的消息。

这封电报在袭击发生前六小时送达东京和南云机动部队。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吉川潜伏期间第一次遇到太平洋舰队全部战列舰齐聚港内的情况，上苍对于日本人其实已经足够眷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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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偷袭成功后，总领事馆的日本职员开始销毁密码本和重要文件。

连日奔波、疲惫不堪的吉川在次日早上几乎睡过头，在女佣的催促下才起床吃早饭，还没吃上几口外面就接连传来爆炸声，吉川看了看表，时间是7时55分。他冲到院子里，望见成群的飞机正向珍珠港投弹，机翼上的日之丸标志清晰可见。

吉川与喜多总领紧紧握手，感叹道：“终于打起来了！”这份激动转瞬即逝，他们立即按照东京的指示开始焚毁密码本和文件，不多时警察和联邦特工便破门而入。

当面对枪口举起双手时，吉川心下坦然，毕竟任务已经完成，自信也没有留下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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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警察冲进日本总领事馆，将所有日方人员逮捕。

战后吉川得知，日本外交密码其实已被美军破译，他与东京的往来电文均被截获破译，然而因为外交官向本国汇报驻在国军事情报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加上大量商业信息的掩护，吉川的情报传递居然被美方忽略了，实在是讽刺至极！

归来遭冷遇战后隐山门

战争爆发后，吉川猛夫作为敌国外交官遭到羁押，被送往亚利桑那州的收容营监禁，并受到FBI的严厉讯问。

由于他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间谍身份始终没有暴露，最终被遣返日本，于1942年8月15日乘坐日美交换船抵达横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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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美国羁押期间，吉川猛夫受到FBI的严厉讯问，但没有暴露身份。

尽管在珍珠港作战的成功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归国的吉川猛夫并未受到任何官方表彰，直到战后日本防卫厅编撰的《战史丛书·夏威夷作战》给予了如此评价：“敌情了如指掌，对作战的实施贡献巨大。”

此后，吉川依然以民间雇员的身份继续在军令部第三部第五课任职，从事日美情报分析和审讯俘虏的工作。

到1944年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可是每次战役后上报的战果又极度夸张，对美国实力心知肚明的吉川对此提出质疑，反而遭到责难，被指责“受到美国宣传蛊惑，已经‘美国化’了”，被从军事情报岗位撤换，受命调查美国经济情况，实际上被边缘化了。

吉川索性辞职回家，后来前往日立飞机工厂谋职，平淡地迎来战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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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战局持有不同看法，吉川猛夫遭到排挤，愤然从军令部辞职。

战后，想到在开战前夕的间谍行为，吉川猛夫担心受到美军清算，暗中安排后路。

他将妻女送往乡下避难，自己在东京利用黑市交易在四个月内赚取了多达100万日元的巨额财富。

1945年底，听闻曾经供职的军令部第五课的成员均以战犯嫌疑人被美军拘捕，吉川当机立断，变卖产业踏上逃亡之路。

思前想后，他决定前往伊豆地区某座佛寺出家，从此穿上僧袍，坐禅、化缘、四处云游，过起了行脚僧的生活，直到1951年9月8日美《旧金山和约》签订，对战犯既往不咎，吉川才还俗归家，恢复自由生活。

■年轻时的吉川猛夫在历史上留下了印记，晚年与妻子在家中接受采访。

1961年，吉川猛夫再度访问夏威夷，并在当地的电视节目中发表了如下言论：“我是日本海军间谍这件事与日裔居民毫无关系。居住在夏威夷的日裔完全没有参与，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显然他不想给居住在美国的日裔移民带来麻烦。

同时，他也感慨道：“我只不过是历史这部巨大机器里的一枚小小齿轮。即便当年我不接受军令部的指令，也总会有别人来扮演这个角色。我唯一能自慰的便是，自己比任何潜在的替代者都对职务更为忠诚。”

1993年2月20 日，吉川猛夫在养老院去世，时年8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