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第二章·｜溶洞誓约·山动前夕 大湾区深圳
第五篇2.12 溶洞之中·心有所动
当天傍晚，夕阳如血，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也将后山的轮廓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边。
白衣女子独自站在溶洞入口，像是一尊被时光凝固的剪影，将身后幽深的黑暗与身前喧嚣的红尘，彻底隔绝。
小道童已经在溶洞深处的石榻上睡熟了，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野果，嘴角沾着汁水，嘴里嘟囔着含糊的梦话，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他今天跟着跑了大半天，累坏了，睡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婴儿。
而白衣女子，睡不着。
她望着远处边城的方向，目光穿透了层层暮霭，落在那片炊烟袅袅的屋顶上。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绚烂而温暖。但后山上空的云雾，却比任何时候都浓，都诡异。
那不是雾。
那是活的。
大团的雾气从山巅倾泻而下，像是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灰色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山脚下的边城。
雾气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白衣女子的眉头猛地蹙起，指尖不自觉收紧。
作为修行之人，她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极为敏感。
而这几天，后山深处的灵气波动，已经不能用“不正常”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古老而暴戾的气息，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一股浓烈的妖气，顺着山风，钻进她的鼻腔，腥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妖气很重，很沉，带着远古的凶戾，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听到了。
那不是风声，不是林木摇曳的声响。
那是某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在磨牙。
“咯吱……咯吱……”
沉闷的摩擦声顺着山体的脉络，一点点传到她的脚底，震得她脚心发麻，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那些黑影在雾气中缓缓游弋。有的像蛇，有的像兽，有的像人的形状，却又什么都不是。它们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暗处窥视，每一道黑影，都像是一把悬在边城头顶的利剑。
“什么东西？”她年少时曾这样问师父。
师父没有回答，只摸着她的头，说：“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而此刻，她终于隐隐感觉到了——
那东西，很大。
大到能吞掉整座山。
大到足以让整座边城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大到——她一个人，未必挡得住。
白衣女子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长剑。
十五。
剑柄入手，冰凉刺骨，带着千年寒铁的冷意。
那是仙门法器，是师父赐给她的护身之物，剑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斩妖除魔，从无败绩。
但此刻，剑柄在她掌心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波澜，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呼应着远处的妖物。
她想起师祖临终前，将这柄剑交到她手里时说的话：“此剑护心，亦护因果。今日你护他，他日若有变数，它会替你挡一劫。”
“不管那是什么，”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誓言，重重钉进脚下的岩石里，“我都会挡在恩公前面。”
这是她欠师父的。
也是她欠那个三十年前，给了半个馒头的凡人的。
白衣女子猛地拔剑出鞘半寸。
“锵——”
一道寒光撕裂了暮色，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迷雾，也照亮了她眼底决绝的光。
她转身，衣袂翻飞，一步一步走回溶洞深处。背影清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夜色渐浓，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边城陷入一片寂静。
后山的雾气，又浓了几分，那磨牙的声音，似乎更近了，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而山脚下的边城里，憨大叔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望着后山的方向，手里捏着旱烟，一夜无眠。烟锅灭了又点，点了又灭，指尖早已被烟火烫出了薄茧，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说不清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滋味。
但心口那团火，却越烧越旺，滚烫地提醒着他——
快了。
那山，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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