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半麻。我躺在手术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听着医生护士聊中午吃什么。不害怕，就是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裹着手术室的无菌布都挡不住。一个半小时后推出来，他坐在走廊椅子上，手机横着，大拇指还在划。我看了他一眼，他没抬头。护士喊了一声“家属”，他才站起来，手机屏幕还亮着，电量显示35%。
回到病房，他帮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回陪护椅上，继续刷。我问他：“你不问问我怎么样？”他说：“医生说了，小手术，没事。”我说：“那你不怕吗？”他说：“怕什么，又死不了。”
原来我在他眼里，是个死不了的人。
那天晚上他趴床边睡着了，我看着他后脑勺，想起结婚前我发烧39度，他凌晨两点跑了两条街买退烧药。那时候他怕我死。现在他不怕了，不是因为我不重要了，是因为他觉得我不会走了。他以为结婚了就安全了，可以不用再哄、不用再紧张、不用再花心思。他把“稳定”当成了“可以不用爱了”。
我出院那天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他没再问，直接去开车。回家路上我看着他侧脸，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像白开水，烫的时候烫嘴，凉了就没味道。可怕的是，你明明渴得要命，一口也喝不进去。
如果有一天你躺在病床上，旁边那个人刷手机比看你时间长，你应该重新想想这段关系还剩下什么。
别等大病才看清人，小病就够了。发烧的时候谁给你倒水，胃疼的时候谁记得买药，做噩梦惊醒的时候谁搂了你一下。这些事值不了一百分，但能扣掉一百分。你心里那杆秤自己最清楚，只是你一直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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