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平息了一早上的癌痛也发作起来。
陆元青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的。
如今的我说是半具踏进棺材的骷髅,也不为过。
死气沉沉的。
……他只是不想救我了。
更何况我早就无药可救了,再做手术,也只是折磨。
随他吧。
梁慕一顿,抽泣声更大了。
她知道我说的没错。
肝癌七年,又三年。
我早就从早期,无可奈何地拖到了中晚期。
日日夜夜被癌痛折磨到哀叫哭嚎,连呼吸都如同在上刑。
活多一天都是地狱。
我枯瘦的手拍了拍梁慕满是泪水的脸,无奈叹气:
好啦,梁慕,你记不记得,来瑞士之前答应过我们什么?
要开心,要笑。你现在天天哭,想干嘛?
梁慕撇过头去,抽气个不停:
就哭就哭,气死你!
房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去而复返的陆元青奇怪地撇了眼红了鼻捋走子的梁慕。
又看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
安南,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皎皎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得对她负责。
所以小时候的玩笑,得作废了,对不起。
我有些艰难地咀嚼这几个字。
他当年的表白,是玩笑。
一张签了名的空白支票递到我的面前。
陆元青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的发顶:
数字你随便填,祝你早日康复。
我呆滞了许久,直到手背传来闷痛。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晕倒,冰凉的液体注入我的体内。
这个药真好啊,心和身体都不痛了。
身边只剩下脸色阴沉的医生和撕碎检验报告的梁慕。
梁慕还想瞒我。
那几个指标,我早就偷偷看过了,越来越差了。
我真的活不了了。
快死的重症病人都很惨的,屎尿会流一床,没有一点尊严。
我不想那样。
更何况陆云清还在这里。
酸涩在眼底发酵,我却扯出了个笑:
慕慕,我有点想我爸妈了,也有点撑不下去了。
后天的生日让我走,好吗?就当作生日礼物了。
说完,我缓缓闭上了眼。
床边的梁慕突然放声大哭。
算了,不安慰爱哭鬼了。我预定了三天后的安乐死。
签署文件后,医生问我还有什么遗愿。
我说想再看一遍日出。
气得梁慕眼睛都肿了。
阿尔卑斯山的律周天气极冷,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但她还是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出发的第二天,几乎整个疗养院的医护团队都陪在我身边。
只是没想到,陆元青和沈姣也准备上山。
陆元青的目光一点一点在我身?p上打了个转,变得冷冽。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面色不耐: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为什么你还来纠缠我。
我今天要陪姣姣,没空照顾你。
他不说我都忘了,之前的我一直是陆元青照顾。
小到亲手为我穿上袜子,大到随时随地、任劳任怨的公主抱。
他说最怕的就是,我不依赖他了。
可是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陆元青明明都往前走了,为什么非要觉得我还停留在原地,眼巴巴地等他施舍。
我晃了晃怀里梁慕为我准备的手套,也没多少好气:
梁慕在,医疗团队也在,不会麻烦你的。
陆云清这才发现我身后很多人,嗤笑一声:
刚做完移植手术就折腾上山,嫌命长。
随你,不关我事。
生命倒计时的第二天,医生给我的镇痛药足到奢侈。
连心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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