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皇室最见不得光的影子,我替嫡公主远嫁蛮荒,联姻那个传说中生食人心的妖王褚忘机。
我的任务是在洞房花烛夜,用淬了神血的匕首刺穿他的心脏。
可当他撕开伪装,露出那张与我梦中人一模一样的脸时,我才发现,我这把刀,是为他斩断诅咒的唯一钥匙。
后来,万妖臣服,他成了三界至尊。而我的父皇,正颤抖地跪在殿下,求我这个“弃子”回国,抵御兵临城下的妖族大军。
1
“砰!”
我被人一脚踹下台阶,整个人滚落在冰冷的黑石祭台上,破烂的嫁衣被石子划开更大的口子。
额头磕破,温热的血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妖族大长老,人已带到。”
送亲使臣,人族的镇国将军裴惊朔,用他那擦得锃亮的官靴踩住我的手,对着祭台上方高声喊道:“此女并非我国嫡公主,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贱婢影子,今日送来,任凭妖界处置!”
祭台下,数千妖众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什么和亲公主,原来是个人族送来的垃圾!”
“哈哈哈,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咱们兄弟几个分的。”
我忍着手背传来的剧痛,抬头看向裴惊朔,声音嘶哑:“将军……”
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只顾着向妖族大长老谄媚。
那坐在高位上的羊角老妖发出一声冷笑,挥了挥手。
“嗷呜——”
两头饥饿的妖狼从铁笼里被放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涎水顺着尖牙滴落。
它们猛地朝我扑来。
“刺啦!”一声,我小腿上的皮肉被硬生生撕下一块。
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我用尽全力看向裴惊朔的方向,发出最后的求救:“将军,救我!”
裴惊朔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漠然。
他甚至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剑柄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上,把我重新打回妖狼的嘴边。
“贱命一条,能博大长老一笑,是你的荣幸。”
我被砸得吐出一口血,后背的骨头都断了。
但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了全部力气,我翻身死死勒住其中一头妖狼的脖子,张嘴咬向它的动脉。
就在这时,裴惊朔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坛子,狠狠砸在我面前的地上。
“咔嚓。”
坛子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我娘的骨灰。
裴惊朔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姜照月,你若敢反抗,我就把你娘的骨灰扬在妖界的粪坑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我嘴边。
“把这颗噬心丹吃了。记住你的任务,今晚,用那把淬了神血的匕首,刺穿妖王褚忘机的心脏!”
我看着那裂开缝隙的骨灰坛,滔天的恨意几乎将我淹没。
我没有犹豫,张嘴将那颗毒药吞了下去,连同嘴里的血和泥土,一并咽入喉咙。
见我如此听话,裴惊朔满意地笑了。
高台上的大长老也看得不耐烦了,嫌恶地挥手。
“行了,别在这儿脏了祭台。把这脏东西扔进万蛇窟,给尊上做今夜的血食。”
两个小妖立刻上前,拖着我的腿,将我朝着祭台后方的深渊拖去。
裴惊朔站在原地,看着我被拖走,脸上是阴毒而得意的笑容。
2
万蛇窟内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我被扔在地上,体内的噬心丹开始发作,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痛得我浑身抽搐。
血腥味引来了无数毒蛇,它们吐着信子,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有完成我的任务,更没有……报仇。
我拔下头上唯一一根银簪,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了一丝清醒。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蛇窟深处传来。
“人族送来的垃圾,连蛇都嫌脏。”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高坐在白骨堆成的王座上。
他就是妖王,褚忘机。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妖气,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下巴处。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我的心猛地一停。
这道疤痕,和我每晚梦里那个教我修炼、教我剑法的神明,一模一样。
怎么会……
一条毒蛇已经爬到了我的脖子上,张开了毒牙。
我来不及多想,从嫁衣内侧抽出那把淬了神血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金色的血液滴落。
一瞬间,所有靠近我的毒蛇都发出了惊恐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去。
王座上的褚忘机猛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他已经瞬移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有能压制本座诅咒的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被他掐得面色发紫,几乎无法呼吸。
但我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带着一丝冷笑:“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他手上的力道一顿。
我抓住机会,继续说道:“尊上,做个交易。我帮你斩断诅咒,你帮我……杀回人族。”
褚忘机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松开了手。
我跌落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他冷嗤一声:“就凭你?”
我擦去嘴角的鲜血,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我金色的血液。
“就凭我这把刀。”
3
第二天清晨,裴惊朔带着人族使团,趾高气昂地来到了万蛇窟外。
他料定我活不过昨晚,准备以“妖王残杀和亲公主”为借口,向妖族发难,索要好处。
然而,万蛇窟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换上了一身妖界特有的黑色华服,完好无损地站在褚忘机的身侧。
裴惊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全是震惊。
“你……你怎么还活着?”
我不等他反应过来,故意走上前一步,对着他微微一笑。
裴惊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藏在袖中的手,暗中催动了噬心丹的母蛊。
一股钻心的剧痛立刻从我心脏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痛得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但我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后退半步。
身旁的褚忘机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他一把揽住我的腰,一股浩瀚的妖力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那股妖力霸道地在我经脉中横冲直撞,直接找到了那只正在啃食我心脏的母蛊,然后狠狠将其包裹、碾碎。
“噗——”
裴惊朔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母蛊被毁,他也遭到了反噬。
我体内的剧痛消失了。
我一步步走到虚弱的裴惊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将军,见妖界王后,为何不跪?”
裴惊朔又惊又怒,指着我骂道:“贱人!你竟敢背叛人族!”
“啪!”
我反手一个极重的耳光扇了过去,直接打掉了他两颗带血的牙。
“我乃妖界尊上亲口承认的后,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裴惊朔捂着脸,还想再骂。
褚忘机适时地释放出妖王威压,那股沉重的压力全部集中在裴惊朔一人身上。
“咔嚓!”
裴惊朔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当场碎裂。
他发出痛苦的惨叫,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人族使臣和妖族守卫都看呆了。
我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裴惊朔,说:“滚回去告诉贺昪,他的‘礼物’,本后很满意。”
“还有,我娘的骨灰,让他亲自给我送来。”
4
裴惊朔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妖界。
大长老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看出来,褚忘机为了帮我压制体内的毒,消耗了不少妖力。
当晚,大长老便派人送来了疗伤的药。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
这是引爆神血的妖毒。
大长老这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我这个身负神血的变数,也想趁机要了虚弱的褚忘机的命。
我端起药碗,当着送药侍女的面,一饮而尽。
深夜,妖毒准时发作。
我浑身滚烫,体内的神血开始失控,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寝殿的门被推开,褚忘机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在床上痛苦挣扎的样子,没有多问,直接坐到我身后,双掌贴住我的后背。
“守住心神。”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精纯的本源妖力开始缓缓注入我的体内,为我疏导那股狂暴的神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体内交融、碰撞。
在灵力交汇的瞬间,他的手顿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看到了我的记忆。
看到了我在暗无天日的冷宫里,被宫人欺凌,食不果腹。
也看到了我,在每一个深夜,偷偷练习着剑法。
那套剑法,正是他出现在我梦中时,一招一式亲手教给我的。
“咔嚓。”
一声轻响,他脸上的玄铁面具从中间裂开,掉落在地。
一张俊美无俦,却布满了黑色诅咒纹路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的狂暴已经平息。
我转过身,伸手抚上他脸颊上的诅咒黑纹,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眼底的杀意和戒备,在这一刻彻底化为复杂的情绪,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占有欲。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温情时刻,整个寝殿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地面和墙壁上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我们彻底封死在里面。
大长老的狂笑声从殿外传来:“褚忘机!当年人皇贺昪给你下的断脉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紧接着,是裴惊朔阴狠的声音:“姜照月!只要你现在用那把匕首刺死他,本将就把你娘的骨灰还给你,带你回人族享尽荣华!”
“轰隆!”
诛妖阵的雷火从天而降,狠狠劈在褚忘机身上。
他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冰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我握紧了那把淬了神血的匕首,缓缓从床上站起,一步步走向他。
我在他面前站定,高高举起了匕首。
殿外的裴惊朔见状,发出了兴奋的大笑:“对!就是这样!刺下去!快刺下去!”
6
我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裴惊朔的笑声戛然而止。
殿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妖王心脏被刺穿的那一刻。
然而,匕首并没有刺向褚忘机的胸膛。
我手腕猛地一转,用尽全身力气,反手将匕首狠狠插进了身下坚硬的黑石地面!
“噗嗤!”
匕首没入地面,如同刺入血肉。
我脚下的血色符文亮到了极致,然后发出一声哀鸣。
“不——!”
殿外的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染血的笑容。
“我姜照月,从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话音落下,我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神血,尽数逼出,通过匕首灌入整个诛妖阵的核心阵眼!
“轰——!”
整个寝殿剧烈地摇晃,地面上的血色符文开始逆向流转,不再是吸收褚忘机的妖力,而是疯狂地倒灌回他的体内!
那些原本用来摧毁他的力量,此刻成了他最强的补药。
“贱人!你做了什么!”裴惊朔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我没理他,只是抬头看着褚忘机。
他身上的诅咒黑纹,在神血的冲刷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他体内的断脉咒,被我用最霸道的方式,彻底粉碎了。
“吼——!”
褚忘机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一股毁天灭地的妖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接将整个寝殿的屋顶掀飞。
他站起身,黑发狂舞,眼眸是纯粹的金色。
他只看了一眼殿外惊慌失措的大长老,抬手虚空一抓。
“啊!”
大长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空中,在无数妖族惊恐的目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血雨落下,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裴惊朔吓得肝胆俱裂,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里的一枚传送玉符,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他跑了。
解决了叛徒,褚忘机回过头,看向我。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落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耳边是他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
“姜照月!”
7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冷宫,浑身是伤,高烧不退。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滴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我的唇上,化作一股暖流,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褚忘机那张再无瑕疵的脸。
他正低着头,将自己手腕的血喂到我的嘴里。
看到我醒来,他立刻收回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醒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我的神血,而是一股精纯又霸道的妖力。
我看向他的胸口,那里衣衫半敞,隐约能看到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
我心里一震。
他……剖出了自己半颗妖丹给了我。
妖丹对于妖族,等同于性命。
他竟然为了救我……
“为什么?”我看着他,声音沙哑。
褚忘机避开了我的视线,语气生硬地回答:“你还有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本座的允许,你连死都不配。”
虽然话说得难听,但我还是从他泛红的耳根,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妖族护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神色焦急。
“尊上!不好了!人族大军兵临城下!”
褚忘机眼神一厉:“多少人?”
“由镇国将军裴惊朔和嫡公主魏艽率领,共计十万大军!他们说……说您已经被大长老所杀,要踏平我们妖界,为和亲公主报仇!”
报仇?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冷笑出声。
看来贺昪是以为妖界内乱,褚忘机已死,迫不及待地想来分一杯羹了。
护卫又补充道:“他们……他们还在阵前,悬挂起一个骨灰坛,点名要……要王后您自刎谢罪,否则就将那骨灰坛挫骨扬灰!”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娘的骨灰!
裴惊朔当初砸在我面前的那个,果然是假的!
真的,一直都在魏艽和贺昪的手里!
他们用这个来威胁我,逼我替嫁,逼我去送死。
现在,又想用它来逼我自尽。
好,好得很!
我掀开被子,走下床。
体内神血与妖力交融,让我感觉脱胎换骨。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红润,眼底却燃着滔天火焰的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
“更衣,备甲。”
8
妖界边境,黑云压城。
十万人族大军盔甲鲜明,刀剑出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大军阵前,嫡公主魏艽穿着一身金色的软甲,高高在上地坐在战车里。
在她身旁的旗杆上,用铁链悬挂着一个白玉坛子。
那就是我娘的骨灰。
裴惊朔站在她身侧,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怨毒和得意却毫不掩饰。
他对着紧闭的妖界城门高声喊道:“妖后姜照月!你这背叛人族的贱婢!还不快滚出来受死!你若再不出现,本公主就将你娘的骨灰扬了喂狗!”
魏艽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门内,褚忘机握着我的手,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杀气。
“待在这里,我去屠了他们。”
我反手握住他,摇了摇头。
我脱下妖界的华服,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战甲,将长发高高束起。
“我的仇,我要自己亲手报。”
我拿起一把与我等高的黑色长弓,转身走向城楼。
褚忘机没有再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和他并肩出现在城头的那一刻,城下的人族大军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魏艽和裴惊朔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褚……褚忘机!你没死?”裴惊朔的声音都在发抖。
魏艽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差点从战车上摔下去。
在他们后方,一辆更为华丽的战车上,我的好父皇,人族皇帝贺昪,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怒声斥骂。
“逆女!你竟敢勾结妖族,背叛人族!朕当初就该把你掐死在冷宫里!”
我听着他这番话,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弓,对准了那高高悬挂的骨灰坛。
“贺昪。”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你把我扔进冷宫,眼睁睁看着我娘被抽干鲜血来滋养魏艽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亲了。”
“今日,我不是以人族公主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妖界王后的身份,向你们宣战!”
我松开弓弦。
一支凝聚了神血与妖力的黑色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破空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那根悬挂着骨灰坛的旗杆。
“咔嚓!”
精铁打造的旗杆,应声而断。
在魏艽和裴惊朔惊骇的目光中,我纵身从数十米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稳稳地落在地上,伸出手,将那个即将摔碎的白玉坛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9
骨灰到手,我再无任何顾忌。
我抱着坛子,抬头看向战车上那个满脸惊恐的女人。
“魏艽,你的死期到了。”
“保护公主!”裴惊朔声嘶力竭地大吼。
无数人族士兵举着长矛朝我冲来。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城门轰然大开。
褚忘机手持一把巨大的黑色妖刀,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举起妖刀,仰天长啸。
“嗷呜——!”
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妖兽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出,与人族大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整个战场,瞬间化作了血肉磨盘。
我将骨灰坛交给身边的妖族护卫,让他带回城内妥善保管。
然后,我抽出腰间的软剑,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魏艽的战车前。
魏艽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我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魏艽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我踩住她的另一条腿,俯下身,看着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不是最喜欢高高在上地看人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烂在泥里的滋味!”
我脚下用力。
“啊——!”
魏艽的另一条腿,也被我生生踩断。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痛得几乎昏厥过去,嘴里不停地哭喊求饶。
“照月……妹妹,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们是亲姐妹啊……”
“亲姐妹?”我笑了起来,“你把我娘的血肉当补品吃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亲姐妹?”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一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震碎了她的心脉。
她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感受生命的流逝。
“妖女!受死!”
裴惊朔红着眼睛,挥舞着长剑朝我砍来。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徒手抓住了他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我的手掌,金色的血液滴落。
裴惊朔的剑,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惊恐地看着我,想要抽回剑,却发现长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噗!”
他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走过去,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的脚,将他拖回了阵前。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十万人族大军在狂暴的妖兽面前,不堪一击,溃不成军。
贺昪的皇帝战车被一头巨大的妖熊掀翻,他穿着龙袍,狼狈地从车里滚了出来,摔得满身是泥。
他惊恐地看着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战场,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我,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场所谓的“讨伐”,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10
妖界大殿,烛火通明。
原本属于大长老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褚忘机高坐在白骨王座之上,而我,坐在他的身侧。
大殿下方,贺昪、魏艽和裴惊朔,像三条死狗一样,被妖族卫士死死地按在地上。
魏艽的双腿被废,只能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裴惊朔心脉尽碎,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活不成了。
只有贺昪,还算完好。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睥睨天下的女儿,脸上再无半分皇帝的威严,只剩下恐惧和悔恨。
他挣脱开卫士的压制,不顾一切地膝行到我的面前,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去拉我的裙摆。
“照月……我的好女儿……朕是你的父皇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泪纵横。
“是父皇错了,是父皇瞎了眼,被奸人蒙蔽!只要你肯退兵,只要你肯放过父皇,朕……朕立刻回去就废了魏艽,立你为皇太女!不!朕直接把皇位传给你!人族以后,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如果今天战败的是我,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我千刀万剐。
现在他跪在这里摇尾乞怜,不过是因为我身后的妖界,和他无法抗衡的褚忘机。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了那把淬了神血的匕首。
当初,他就是用这把匕首,逼我去刺杀褚忘机。
我将匕首随手扔在了他们三人的中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想活命?”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以。”
“你们三个,只能活一个。谁杀了另外两个,我就放谁走。”
话音刚落,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贺昪脸上的眼泪僵住了。
奄奄一息的裴惊朔,眼里突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而趴在地上的魏艽,则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不!父皇!救我!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离匕首最近的裴惊朔,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抓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魏艽的后心。
“噗嗤!”
匕首整个没入。
魏艽的尖叫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裴惊朔,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
裴惊朔发出一声惨叫,动脉被咬断,鲜血喷涌而出。
贺昪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先是愣住,随即眼中也迸发出疯狂的光。
为了活命!
他捡起旁边一块碎裂的石头,疯了一样朝着裴惊朔的后脑勺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大殿之上,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皇、公主、将军,此刻为了唯一的活命机会,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最终,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同归于尽。
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极惨。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大仇得报,却也只觉得索然无味。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我放在扶手上的手。
我转过头,对上了褚忘机那双金色的眼眸。
他握住我微凉的手,将我拉入怀中,低沉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现在,人族和妖界,都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本座,也是你的。”
殿下,万妖跪伏,山呼海啸。
“恭贺尊上!恭贺王后!”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殿外漫天的星辰,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我是姜照月,是这三界,唯一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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