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戒尺打在手心,火辣辣地疼。
母亲坐在主座,问:“错了没?”
“我就是没错。”我倔强道:“光明正大赢的,玉兔就是归我。”
“啪——”
又是一阵破风而来的戒尺,疼痛尖锐得让我惨叫出声。
“我错哪了?”我含着泪问:“凭什么要让我给她?”
“凭她是你姐姐!”母亲道:“她生下来身子不好,才送到道观避世静养。”
“分离多年,她在外吃了多少苦,你让让她又如何?”
我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死死忍住眼泪。
“以前你样样都要和兄长比,舒芸来后,又样样要与她争。”
母亲叹了口气:“你这性子怎这般逞强好胜?”
视线越来越模糊,心口冒出的酸楚压得我喉咙发疼,说不出话。
母亲却在这时放下戒尺,伸手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入了她怀中。
柔软馨香扑面而来,母亲垂目,轻轻抚摸我红肿的掌心。
她很少会这般和我亲近,只是个拥抱,惊喜顷刻间便驱散了满腹委屈。
“大师没说错,接舒芸回来那天,他就说你俩相冲。”
“舒芸福薄,你命格太盛,这半个月我时常犹豫,要不要给你改个名。”
我愣愣地抬起头,含着的泪如断线珍珠,直直往下砸。
![]()
“万物小得盈满,未满方有余地,你今后便叫小满。”
“你须得明白。”母亲道:“人世万事,切莫强求极致圆满。”
那蹲玉兔到最后我和李舒芸谁都没要。
它摆在了花厅中堂,离李舒芸的庭芳院仅一墙之隔。
每日我下了学,穿过连廊,不仅能看到那蹲玉兔,还能听见庭芳院的笑声。
有兄长的大笑:“芸儿,你又输了,不许耍赖。”
有母亲的轻笑:“这死丫头,心细体贴,就是鬼促狭。”??
偶尔也有父亲的低笑,他话不多,只摇着椅享受阖家欢乐。
母亲出阁前是太傅嫡女,受尽宠爱。
出阁后丈夫爱重,她心放在哪,哪儿便是侯府中心。
一开始我也爱去庭芳院。
第一次去,我发现李舒芸院子里的侍女比我的多。
踩着影子回去,我心想,她体弱确实要多加照顾。
第二次去,我发现李舒芸院子里的葡萄比我的甜。
月光晃啊晃,我又想,或许恰好是我吃的那颗比较甜。
第三次去,我发现李舒芸戴着的朱钗我从未见过。
是爹爹送的还是兄长送的,纸灯掉落在地上,我倏地停下了脚步。
那般精致的样式和手艺,只有母亲会送。
我弯腰捡起灯,底部摔得皱皱巴巴,像我此刻的心。
泪珠无声滚落,明亮又剔透,我快要呼吸不上来。
母亲为什么不送给我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就是不送给我呢?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