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在莫斯科，有些时刻生活显得完全正常。周四早晨不属于这样的时刻。
在该市东南部，一座炼油厂在一次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中被击中——即使从远处看，景象也超乎现实。
从炼油厂方向滚滚升起的浓烟将天空染成暗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裹尸布，它笼罩在莫斯科的天际线上。
尽管这一幕格外引人注目，但炼油厂附近人们的反应同样令人惊讶。
一名垂钓者几乎没怎么注意巨大的烟柱，坐在池塘边，凝视着水面，继续钓鱼。
对面的游乐场上，孩子们正在荡秋千。购物者来往于超市，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四。我当时意识到，我对莫斯科何为正常、何为不正常的感知，需要更新了。
长久以来，对俄罗斯首都的人们来说，乌克兰战争感觉非常遥远。许多人假装它根本没有发生，但随着前线逼近这座城市，这样做越来越难了。
在过去一年半里，莫斯科人醒来时听到的新闻是：莫斯科的陆军将领遭暗杀，无人机瞄准首都。
从某种意义上说，反常已经成为新常态。
周四的袭击是自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对莫斯科地区最大规模的空袭之一。
除了炼油厂受损，购物中心和住宅楼也遭到袭击。据莫斯科州州长称，一名8岁女孩因其中一次无人机袭击引发的火灾而丧生。
“我对发生的事情并不完全感到惊讶，”住在炼油厂对面公寓楼的斯拉瓦说。“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袭击。”
“我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了大量浓烟。这是你通常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场景。我从公寓窗户看到了这一切。”
但另一位当地居民娜杰日达认为正在发生的事情毫无正常之处。
“尽管我们的士兵缺吃少喝，我们还是花了四年时间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她告诉我。
“今天我们拥有所需的一切资源。但这场战争仍在持续。我感到震惊。”
俄罗斯当局如何回应像娜杰日达这样的人，以及那些难以理解克里姆林宫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为何耗时如此之久、战争如何会降临到自己城市的俄罗斯人？
俄罗斯官员经常指责西方延长了乌克兰战争，指责欧洲领导人和北约支持基辅。
但周四，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对无人机袭击只字未提。俄罗斯电视频道的新闻简报几乎没有提及此事。
当俄罗斯报纸第二天报道此事时，我察觉到了他们报道中的一个共同主线：或许是对国内受众的一种协调一致的信息。
可以总结为：“无论我们情况多糟，乌克兰遭受的苦难更多。”
俄媒称“我们的袭击对乌克兰造成的破坏远远超过乌克兰对我们的破坏”。
“我们使乌克兰非军事化的打击远比乌克兰的袭击更强大、更有效，”俄媒写道。
政府报纸的叙述几乎相同：“我们对为乌克兰军队工作的国防企业的打击，远比俄罗斯人不得不应对的袭击强大得多。”
“我们对与军工复合体相关的乌克兰基础设施的打击效率更高，成果更显著，”商业日报评论道。
当克里姆林宫最终做出回应时，也传递了类似的信息。
“你们应该去看看乌克兰各城市出现的更多画面，”普京的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告诉记者。
“显示我们武装部队打击结果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这些打击将继续下去。”
没有迹象表明乌克兰对俄罗斯城市的无人机袭击让普京有所迟疑。从他最近的演讲和声明来看，这位克里姆林宫领导人似乎决心继续对乌克兰的进攻，并相信在这场消耗战中他的国家将获胜。
但有迹象表明，乌克兰的远程打击——特别是对俄罗斯石油设施的打击——正在增加俄罗斯经济面临的压力。该国一些地区已报告汽油短缺和配给供应，加油站价格持续上涨。
在已成为新常态的背景下，莫斯科预计将遭遇更多无人机袭击。
“6月18日乌克兰对莫斯科地区的袭击不会是最后一次，甚至不会是最晚的一次，”俄媒预测道。
“我们对此无能为力，”上周四，一名女子在抬头看着滚滚浓烟时告诉我。
“必须由我们的政府来决定该怎么做。我们只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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