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施压德国药价改革，301调查启动，瑞士可能受牵连

德国计划中的医疗改革及其中拟定的药价下调措施，给了唐纳德·特朗普一个现成的切入口。美国总统借此再次强调，美国患者承担了药品研发成本中的大部分，而其他工业化国家为同样的产品支付的价格却明显更低。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周四在一份声明中说，美方将启动所谓“301条款调查”，以厘清这种做法是否构成歧视，或是否妨碍美国的贸易活动。至于一旦认定存在上述问题将采取何种措施，该机构并未说明。

在美国看来，德国政府近期为降低医疗成本所作的努力，正是德国“搭便车”的证据。6月16日，一批参议员在致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和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的信中，也明确提到这项拟议中的改革，称其是对不公平做法“无耻”的进一步扩大。

这些议员还表示，时机再合适不过，美国应尽快发出强烈信号，赶在德国正式通过医疗改革之前采取行动。德国联邦议院原定于下周作出这一决定，但相关议程已推迟到7月10日，也就是夏季休会前的最后一个开会日，原因是仍需进一步磋商。

仅药品价格这一项，预计就还会引发不少讨论。就在6月初，两家制药企业礼来和勃林格殷格翰高调宣布，将大幅削减原计划在德国的投资。

特朗普不太可能在药品价格问题上只针对德国。在参议员的信中，日本和其他高收入国家也被明确点名。不难想见，其中也可能包括瑞士。

美国针对德国展开的调查，也给瑞士本地行业提供了一个有分量的论据，用来反对一些不受欢迎的政策设想，例如在《医疗保险条例》改革框架下，针对高销售额药品拟实行的数量折扣。

从美国的角度看，这类强制折扣很可能会像德国的做法一样，被视为瑞士本已“不公平”的定价政策进一步收紧。不过，仅靠推迟甚至暂停这项措施，是否足以避免遭遇“301条款调查”，目前仍不清楚。

瑞士联邦经济、教育和研究部一名发言人周五在回应《新苏黎世报》询问时表示，迄今尚未有因药品价格问题针对瑞士启动此类程序。

不过，在伯尔尼，外界仍在紧张等待另一项调查的结果。美国政府今年3月也依据“301条款”对整个瑞士工业启动了调查。该程序同样针对许多其他贸易伙伴，调查内容是所谓的产能过剩。华盛顿怀疑，一些国家系统性地容忍这种情况，从而损害美国经济。

如果调查认定情况属实，美国可能会征收新的、针对特定国家的关税。瑞士是否会受到波及，以及波及程度如何，预计未来几周内将逐渐明朗。

瑞士仍在寻求与特朗普政府达成一项双边协议，尤其希望就关税问题作出最终安排。在药品进口方面，美国已经决定征收100%的关税。不过，无论在国家层面还是单个企业层面，都存在大量例外。

例如，英国以增加药品支出为交换，争取到自2026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9日期间，所有医药产品免征关税。上述参议员在信中也表示，希望美国与其他国家达成的协议中，同样能包含类似让步。

瑞士两大制药企业罗氏和诺华则在去年12月获得承诺，在三年内同样无需缴纳关税。两家公司同意，今后在美国上市的新药将按照“最惠国”原则定价。这意味着，这些药品的价格不得高于8个参照国家中的最高水平。这个参照篮子全部由工业化国家组成，其中包括瑞士、德国和英国。

今后的价格比较还将把各国购买力因素纳入考量。瑞士制药工业协会因特法玛测算，在这一基础上，瑞士受专利保护药品的价格将比欧洲参照国家的平均水平低近17%。这一行业游说组织据此认为，瑞士今后必须为新药支付更高价格，才能避免在供应上被排除在外。

诺华和罗氏向特朗普政府作出的另一项让步，是承诺在美国投入数十亿美元建设新的工厂和研发设施。长期以来，特朗普一直对这样一种局面感到不满：美国通过高药价为相当大一部分药物研发提供资金，但同时却仍是药品净进口国。

根据市场研究机构BAK Economics的数据，美国贡献了全球医药产品销售额的50%，但在这一领域的全球增加值中仅占30%。

诺华宣布，未来5年将在美国总计投资230亿美元。公司5月初表示，所有相关地点的建设工程目前都已启动。总体而言，诺华计划新建或扩建10处生产设施和实验楼。

罗氏也在美国扩大布局。不过，凭借其美国子公司基因泰克，罗氏在美国本就拥有比诺华大得多的生产网络。两家公司的目标都是，未来尽可能在美国本土生产足够多的药品，从而在供应美国市场时基本摆脱对进口的依赖。美国政府似乎也坚定预期，未来来自瑞士或德国制药工厂的供货将成为过去。

这种产业政策努力也体现在官方表述中。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宣布对德国启动“301条款调查”的新闻稿中称，此举是为了让药品制造商为“由美国工人生产的产品”获得公平价格。更重要的是，这项措施再次表明，美国正竭力像对待许多其他产品一样，对医药市场也实施强力保护。